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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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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渃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硬生生从酣梦中拽醒的,她眼皮沉重,浑身酸软,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抗议。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指尖终于触碰到那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奇的名字。
“喂……”她刚发出一个音节,电话两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某种事后的慵懒。
电话那头的林奇明显顿了一下,才谨慎地开口:“小姐,您……是感冒了吗?需要我立刻联系医生过来吗?”
楚沨渃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过于明显的痕迹,却只换来两声更显虚弱的干咳:“咳咳……不用,我没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那边……怎么样了?”
“死了,装晕了大半夜,凌晨趁换岗的时候跳窗逃跑,三楼高度,脾脏摔得稀碎。身上就一部新手机,里面,全是您和陆先生的照片。”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突然亮起,驱散了房间的昏暗,楚沨渃眯着眼适应光线,看向门口,陆璟珩赤着精壮的上身走了进来,只穿着一条黑色休闲短裤,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看到楚沨渃在打电话,便放轻了脚步,安静地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楚沨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流连了一瞬,才对着电话沉声道:“查查裴玉,从云栖山庄回来就被盯上,太巧了。”她按下床头灯的开关,更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被厚重窗帘遮挡的房间。
“小姐怀疑人是他的?”
“嗯,”楚沨渃接过陆璟珩递来的水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才舒服了些,她瞥见自己锁骨处那些斑驳的暧昧的吻痕在灯光下一览无余,脸颊又微微发热,“之前跟他有些过节,跟踪的人也是从山庄回来之后才出现的。”
她一边欣赏着陆璟珩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边继续对电话吩咐:“查深入一点,但动静不要太大,其他的事情,回头再说。”
“是,小姐。”林奇应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陆璟珩的拇指便带着怜惜,轻轻抚过她喉间那片被他昨夜失控吮出的淤红:“裴玉?要我处理么?”
楚沨渃却突然张口,贝齿轻轻咬住他抚在自己喉间的手指,在指关节处留下一个清晰的月牙印。她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一丝嗔怪:“陆总还是先解释解释……”说话间,她的腿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轻扫过他劲瘦的腰侧,“……昨晚是谁说好最后一次,结果又哄着我……折腾到天亮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又开始发烫。
陆璟珩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低笑出声,把水杯又往她唇边送了送:“怎么还害羞起来了?还有哪里是你没见过的?”
楚沨渃又喝了几口水,才觉得自己像是从沙漠里爬出来,重新活了过来,她放下水杯,故意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精壮的腰腹处停留片刻:“陆先生说的是,陆先生……好腰啊。”她突然想起之前和江远乔私下打趣陆璟珩是不是不行或者有病来着,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以他昨晚展现出的恐怖体力,怕不是真要把她拆了重组?她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陆璟珩接过她手里的空杯,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声音带着诱哄:“还叫陆先生?嗯?”
楚沨渃心尖一颤,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了下来:“陆璟珩……璟珩。”她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蹭了蹭,“抱抱。”
陆璟珩放下水杯,将她整个拥入怀中,坚实的臂膀环抱着她,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都快中午了。”楚沨渃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不去。”陆璟珩的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饿了吗?我让助理送了些食材过来。”他顿了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醒来后也懊恼过一阵,明知她是初次,却没能控制住自己,要了她那么多次。
楚沨渃在他颈窝处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有不舒服。”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不过,你什么时候把床单都换好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要不要我抱你下去?你需要吃点东西了。”
“不要,”楚沨渃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身体酸软,“我自己起。”
洗漱的时候,楚沨渃努力回想,确实对陆璟珩换床单的事情毫无印象,她更没想到的是,当她走到楼下时,看到的不是打包好的餐盒,而是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陆璟珩让人送来的全是新鲜食材,此刻他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楚沨渃惊讶地走过去,看着他将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装盘,旁边还搭配着色泽诱人的蔬菜沙拉和煎蛋,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都很不错啊,你居然会做菜?还这么好吃?”这和她印象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总形象大相径庭。
“喜欢吃就好。”陆璟珩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你怎么会做菜的?你也不像是需要自己下厨的样子。”
“之前说过的,想给你做你爱吃的东西。”他指的是很久以前,在她还是文茵时,他曾说过想为她下厨。
楚沨渃心头一暖,笑容灿烂:“就很棒哦。”
接下来的几天,陆璟珩让助理送来了足够的生活物资和他的一些衣物,两人仿佛与世隔绝,整整几天都没有踏出过这栋房子的大门,陆璟珩公司的事务,能线上处理的都在线上解决,需要签字的文件,也由助理送到家里来签,颇有种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旖旎意味。
接到霍辰煜电话时,陆璟珩正拿着吹风机,动作轻柔地给楚沨渃吹着半干的头发,暖风嗡嗡作响,她的发丝在他指间柔顺地滑过。
“小哥。”
“好妹妹。”霍辰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开朗爽朗,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笑意,“这段时间你也不来学校看看你小哥我啊?我可想你了。”
“我今儿回家,奶奶可是说了啊,”霍辰煜模仿着长辈的语气,“你可是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在国外的时候见不着人,这都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了,还见不着你人影,告诉小哥,忙啥呢?”
楚沨渃抬眼看了看正专注给她吹头发的陆璟珩,对着电话坦然道:“忙着谈恋爱呀。”她顿了顿,补充道,“回回回,知道你今天回去,我下午就过去,我也就这星期没回去嘛。”
“哟!谈恋爱啊!”霍辰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八卦的兴奋,“跟哥说说哪家的?哥给你参谋参谋啊!”听他那语气,显然压根就没信,只当妹妹在开玩笑。
楚沨渃失笑:“我谢谢你啊,小哥,你已经到家了?”
“到啦,不然怎么知道你没回来?今天梅姨生日,我一早就回来了。”
楚沨渃心下了然,霍辰煜是李雪梅一手带大的,情同母子,李雪梅不到三十岁就到霍家做佣人,如今快六十了,能一直在霍家,除了霍家待她如亲人,给她家里两个孩子都安排了体面工作,也是因为她真心实意地把霍家当成了自己的家,霍辰煜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霍家上下也都支持,从未有人反对。
“知道啦,我一会就到。”
“别忘了买礼物。”霍辰煜提醒道。
“记住啦。”
挂了电话,他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漫不经心地问道:“要回家?”
“嗯,”楚沨渃转过身,看着他,“小哥回家给梅姨过生日,梅姨是从小带小哥的佣人,小哥跟她感情特别好。”她想起之前纪斐然的误会,解释道:“就之前纪斐然说在酒店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小哥霍辰煜,之前在暮晨哥那里你见过的,是我大哥霍辰硕。”她决定主动坦诚,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些能查到的事情无需隐瞒,至于更深层的,以后再说。
“那说起来,我跟你两个哥哥还有点工作上的往来。”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两位都是大舅哥。”
“是不是还得他们同意才行?”
陆璟珩心中突然没来由地一慌,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他们要是不同意呢?”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心慌从何而来。
楚沨渃被他问得也是一怔,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初恋能走到最后的本就凤毛麟角,她对这段感情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刚刚开始,并未深想过太远的未来,而且以两人的家世背景,如果真走到结婚那一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不同意的话,那你就多努力努力吧,毕竟,你在暮晨哥那里的印象可不太好哦。”她实在想不出家里有什么理由会反对,陆璟珩的人品家世都无可挑剔,最多就是……钱没她多?但这根本不重要,她也不觉得家人会在意这个。
陆璟珩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温柔:“好,我会努力的。”
两人收拾妥当后,楚沨渃拒绝了陆璟珩要送她的提议,她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整理一下这几日这梦境般甜蜜又混乱的心情。
林奇看着一同出来的两人,楚沨渃上车后他深深的看了眼陆璟珩。
“走吧,回霍家。”
“是。”林奇收回了落在陆璟珩身上的目光。
“小姐,您让我调查裴玉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楚沨渃不慎在意的问道:“嗯,事情严重吗。”
“应该是有人命在身上的,只是事情有点久,当时是有些消息传出来的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消息应该是真的,只是过去太久证据不太好找了,现在只能往人证方向去试试看。”
“嗯,你这边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
此时的楚沨渃还没有想要拿查到的证据对裴玉做什么,只是一直有个人鬼鬼祟祟在背后盯着你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裴玉听到人不见了的消息,胸腔里积压的怒火轰然炸开,所有的克制瞬间灰飞烟灭,他猛地转向王彬,眼神阴鸷,劈头盖脸的斥责便狠狠砸了过去。
“咚!”裴玉的指节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嘴角却反常地向上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人,是 你 亲自找的?一个你精挑细选,千叮咛万嘱咐,万无一失的人?”他缓缓起身,皮鞋碾过地上的瓷片碎渣,“现在,你杵在这儿,轻飘飘告诉我一句……跟丢了?”
王彬垂首侍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垂在笔挺西装裤侧的手指,无声地蜷紧。
“废物。”裴玉的声音陡然拔高,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桌上仅存的整套茶壶、茶杯、茶海,一股脑狠狠挥向地面。
“哗啦,哐啷。”
刺耳的破碎声响彻书房,飞溅的瓷片带着惊人的力道四射,一块锋利的碎片擦着王彬熨帖的裤脚飞过,王彬的身体肌肉倏地绷紧,但脚跟死死钉在原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只是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道寒光掠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裴玉胸口剧烈起伏,沉重的脚步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走动,半晌,他猛地停在王彬面前不足一米处。
“ 滚, 马上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王彬下颌的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一瞬,他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推门而出。
门刚关严,王彬几乎在同时从内袋摸出了手机,拇指快速地拨通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短促忙音里,走廊的寂静显得更加诡异,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冷静,只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透出专注的冷冽。
“人,继续找,把网撒开,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 活,要带到我面前,死 , 也要找到尸骨,验明正身。 ”语毕,他又立刻补充,思路极其清晰,“另外,尽快给我挖出那个人的底细,所有信息,家庭情况、社会关系……重点查。”安排完,他才收了线,本以为只是个盯梢的小差事,现在看来,这人干系重大,后续裴玉的怒气绝非平息,追踪必然继续,只是手段需要再隐蔽十分,步步如履薄冰。
沉默了几秒,嘴角忽然无声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冷冽弧度, 怕? 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在心底无声地嗤笑。可旋即,那点可笑的弧度便彻底消散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他见过裴玉失去理智的样子,那根本不是什么纨绔子弟的任性,那是彻底泯灭人性焚尽一切的 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