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第 108 章 ...
-
楚沨渃的眉头紧锁,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恒秘书刘奇的电话。
“喂,刘秘书,我是沨渃,舅舅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楚小姐,霍部长刚刚进入一个重要会议,您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我代为转达吗?”
楚沨渃知道刘奇作为霍恒的心腹,对江家的事情必然知情,她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刘秘书,江家有找过舅舅吗?”
“楚小姐,这件事霍部长已经知晓,至于其他,抱歉,我不便多言。”
“好,谢谢您。”楚沨渃挂断电话,心却沉得更深,刘奇的态度模棱两可,既没否认江家找过舅舅,也没透露舅舅的态度,这种知晓但不便多言的状态,反而更让人心焦。
她抬起头,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
“怎么样?”南宫晏一直安静地观察着她,此刻才出声询问,清俊的脸上覆着一层薄汗,他习惯了办公室的恒温,不像楚沨渃常年在外奔波,对户外的暑热有些不适。
楚沨渃摇摇头,站起身:“外面太热了,进屋说吧。”
“好。”南宫晏也起身,两人一同离开了被阳光炙烤的花园,回到了凉爽的书房。这里是整栋别墅里唯一没有被粉色玫瑰侵占的净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
佣人适时地送来了新的茶具和热茶,替换了之前冷却的。
两人重新落座,楚沨渃端起茶杯,试图用温热的茶水驱散心头的烦闷,继续刚才的话题:“于公于私,我确实不希望江家出事,现在能拉他们一把的,恐怕也只有舅舅那边了。”
“不,严格来说,贺家如果想保江家,虽然难度极大,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赵家这次如此急迫地动手,恰恰说明周家上位的希望很大,贺家与赵家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贺家非但不会保江家,甚至……很可能也是推手之一,否则,以江家的根基,不可能垮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事情一件接一件,环环相扣,根本不给江家喘息和反应的机会,等他们意识到危机时,早已成为一枚无人问津的废棋。”
听完南宫晏条理清晰近乎冷酷的分析,楚沨渃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如果江远乔当初接到她的预警后,立刻果断地联系舅舅,或许局面不至于如此糟糕。
“现在只能看舅舅那边的态度了,他要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未尽之言里充满了对江家命运的担忧。
“别太忧心了,至少我们自己的项目进展顺利,江家的事情,我们终究是外人,只能静观其变,如果……我是说如果,江家真的倒了,你打算安排他们吗?”
“我?”楚沨渃愣了一下,“大概轮不到我来操心,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安排好一切的。”以她对陆璟珩的了解,无论他和江远乔之间是否因为某些事情产生了隔阂,凭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陆璟珩绝不会对江家的困境袖手旁观,他连柳思媛那样的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更何况是江远乔?
“说的也是,我虽与他没什么私交,但他的为人风评还是知道的,不然……”他话锋微妙地一转,“楚爷爷当初也不会安排你们相亲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扶了扶纹丝未动的眼镜框。
“啊?”楚沨渃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呀?哪有什么相亲?爷爷只是说让我们认识一下而已,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她无奈地笑着,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像是需要相亲的人吗?”
南宫晏看着她略带嗔怪却明艳动人的脸,笑着附和:“是是是,我们阿渃当然不需要相亲。”他很快将话题拉回正轨,“那江家出事,对你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有影响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刚听你说起江家的事,公司合作的具体事务一直是楚暮晨在负责,不过……”我觉得影响肯定是有的,要扳倒江家这样一个根基深厚的家族,绝非一日之功,必然是多方势力长期运作的结果,江家在商界的触角很深,一旦倾覆,牵连必然广泛。”
“树倒猢狲散,根基再深,也抵不过上头的意志,现在最奇怪的是,其他几家被牵连的,落马的落马,被抓的被抓,新闻都已经报出来了,唯独江家,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的处置消息传出来。”
“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说明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还在博弈之。,答哥在军队系统,消息应该更灵通,晚点我回爷爷家一趟,问问他。”
“要不要现在就回去?瑶瑶这边……”
“不用,”楚沨渃立刻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答应了陪瑶瑶过完生日,切完蛋糕,放完烟花再走,不能食言。”
“阿渃,”南宫晏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好像总是对身边的人很体贴。”
“因为你们也都对我很好啊,”楚沨渃坦然一笑,随即关心地问道,“瑶瑶学校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嗯,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那就好。国外不比国内,安全方面一定不能马虎,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我知道,不会跟你客气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书房染上一层暖金色,两人就着清茶,不知不觉又聊了许多,从商业布局到国际形势,再到一些琐碎的趣事,直到书房那座古老的落地钟发出浑厚的报时声,才惊觉时间流逝。
“啊,聊了这么久吗?”楚沨渃猛地站起身,“走走走,快下去,不然瑶瑶那小祖宗又要闹脾气了。”
“好。”南宫晏也笑着起身。
回应他的,是楚沨渃急匆匆跑出去时嘭的一声关门声,南宫晏独自留在书房里,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想起上午在楼梯上看到的那一幕,瑶瑶拉着楚沨渃的手,笑得无忧无虑,而楚沨渃看向瑶瑶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宠溺和温柔。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楚沨渃了,她那样耀眼夺目,能力性格,外貌无一不臻于完美,更重要的是,她对瑶瑶那样好,而瑶瑶又是那样地喜欢她、依赖她,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瑶瑶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吧?这个念头他心底悄然蔓延。
晚上的生日宴才是重头戏,别墅里的佣人们齐聚一堂,为南宫瑶唱起欢快的生日歌,南宫瑶开心得像个小太阳,不仅收到了大家的祝福,还贴心地为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和红包,楚沨渃陪着她一起切蛋糕,两人调皮地将奶油抹到南宫晏和许诺脸上,引来一阵笑闹,就连一向沉稳的许诺,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脸上露出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后,后花园里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紧接着,绚烂夺目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将漆黑的夜幕渲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画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花朵在夜幕中盛开坠落,美得惊心动魄。
几人并肩站在花园里,仰头望着这璀璨的盛景,南宫瑶兴奋地指着天空,小脸被烟花的光芒映照得红扑扑的,楚沨渃微微仰着头,唇角含笑,眼中倒映着漫天华彩,许诺的目光则温柔地落在南宫瑶兴奋的侧脸上,仿佛她才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而南宫晏,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向了身边的楚沨渃,烟花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绽放,映亮了她精致的轮廓,也映亮了他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那个明目张胆喜欢着瑶瑶的许诺,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烟花落幕,夜空重归寂静,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味。楚沨渃先去房间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前往楚宅。
南宫瑶自然是一百个舍不得,抱着楚沨渃的胳膊撒娇耍赖,试图把她留下来,楚沨渃看着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得几乎要答应,最终还是南宫晏出面,温言软语地哄住了妹妹,向她保证楚沨渃很快会再来看她,南宫瑶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眼巴巴地看着楚沨渃坐上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楚家老宅的路上。
楚沨渃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街景,忽然开口:“许诺,跟你说了些什么?”
驾驶座的林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许诺私下找他谈话时,他明明确认过周围没有旁人,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后视镜。
林奇迅速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斟酌着措辞:“他跟我聊了一些您平时的习惯和偏好。”
“嗯,留联系方式了?”
“留了。”林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不确定自己私下与许诺接触、交换联系方式的行为是否越界。
楚沨渃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你们都是我的人。许诺他跟我的时间更久,在外面经历的风浪也多,你们俩多交流,互相照应,是好事。”她顿了顿,“最近,多留意一下江家那边的动向和消息。”
林奇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是,楚小姐。”
楚沨渃是透过窗户看到了他和许诺在花园角落交谈的一幕。
抵达楚家老宅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宅邸深幽,只有零星几盏灯火,佣人早已等候,恭敬地将楚沨渃引向书房。
推开厚重的书房门,这书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座森严的书之堡垒,三面墙壁皆被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占据,架上书籍浩如烟海,密密麻麻,书脊或古朴或崭新,颜色深浅不一。
唯一没有书架的那面墙,砌着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
楚明礼身着深色睡袍,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里,专注地翻阅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古籍,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露出封面上几个几乎褪尽金粉的古体字。
“爷爷,这么晚还没休息?”楚沨渃在楚明礼对面的沙发坐下。
“年纪大了,觉少,怎么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
“想找大哥了解一下江家的事,江远乔家出事,不知道对我们公司那边有没有影响?”
楚明把书放在一旁:“关于江家。你自己是什么看法?”
“我对江家了解不算深入,但看目前的情况,如果有人能及时拉他们一把,未必没有转机,其他几家被牵连的,落马的落马,被抓的被抓,动静都不小,唯独江家,到现在最严重的也只是停职调查……”她说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眼看向楚明礼,眼中带着一丝惊诧,“难道,是有人在等江家彻底走投无路,再出手拉拢?”
楚明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赞许地点点头:“明白了?”
“爷爷,您早就知道?”
“小狐狸,这么了解你爷爷的心思啊?”
“小狐狸也是跟您这老狐狸学的,得您一脉真传嘛。”
爷孙俩相视而笑,书房里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我也没做什么大动作,就是给江老头安排了个清静的疗养院,让他避避风头,医生嘛还是从你母亲那边调过来的专家。”
“咦?这事我居然不知道?”
“我直接找的你母亲,现在的江家,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惊弓之鸟,我们贸然伸手,未必是好事,关键是看他们会不会主动找我们这条退路。”
“那爷爷您可以安安心心睡觉去了,江远乔应该是给我舅舅打过电话了,照您这么说,江家这次应该能挺过去。”
楚明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联系了你舅舅那边?”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楚沨渃点了点头,将事情原委道来:“说来也巧,外公那边应该也听说了风声,我比您知道消息可能还早一点,大哥有一次问舅舅关于局势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后来见到江远乔,就顺口提了一下,当时就把舅舅的紧急联系方式给了他。”她端起阎峰适时送上的热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解,“可是爷爷,我那天听舅舅和外公谈话的口气,贺家和赵家关系似乎并不算融洽,他们怎么会联手来吞下江家这块肥肉呢?”
“谢谢,阎叔。”楚沨渃对默默退到一旁的阎峰道了声谢。
“政治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或朋友?周家当选新总统已是板上钉钉,赵家连任无望,赵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手中最后的权力,为家族为子孙后代谋取最大的利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外如是,而你舅舅和贺家,谁最终能坐上南联盟会长的位置,现在还胜负未分,其他几国虽然也在争,但依我看,这个位置最终还是会落在Z国,周家和你舅舅家早已是利益共同体,捆绑在一起,赵家想押宝,也只能押在贺家身上了。”
“那为什么赵不直接找我舅舅或者周家合作呢?那不是更直接?”
楚明礼轻哼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的乖孙女啊,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简单来说,赵家和周家之间,隔着一条人命的大仇,绝无合作的可能。而你舅舅和周家……嗯,早就志同道合了。”
“原来如此……”楚沨渃恍然大悟,正为这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感到唏嘘时,书房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阎峰无声地走过去,打开门。
“大少爷。”阎峰恭敬地侧身。
“阎叔。”楚暮晨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他走进书房,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难掩倦色,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上,能看到细微的褶皱,显然忙碌了一整天,连回家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爷爷,沨渃。”楚暮晨的目光扫过书房内的两人,最后落在楚沨渃身上,微微颔首。
“嗯,坐吧。”楚明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哥,江远乔跟咱们公司合作的那个项目,现在情况怎么样?”楚沨渃虽然得了爷爷的定心丸,但事关重大,还是想从楚暮晨这里再确认一下具体细节。
楚暮晨揉了揉眉心,缓解一丝疲惫:“目前项目本身运转正常,没受直接影响,江远乔那边是跟着陆璟珩的投资份额进来的,陆家根基稳固,没被波及,所以项目推进还算顺利,不过,江远乔自己的公司那边……有点麻烦,倒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就是有些小鬼在闹腾,有人散播谣言,说他利用家族关系截胡了本该给其他公司的业务,事情本身不大,但架不住有人存心煽风点火,搞得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股价也受了些影响。”
楚沨渃听完,朝着楚明礼的方向,由衷地比了个大拇指:“爷爷,您才是真高人呐,看得透透的。”
楚明礼呵呵一笑,摆摆手,带着历经沧桑的淡然:“只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一些罢了。”
“哥,咱俩啊,还嫩着呢,得多跟爷爷学学这运筹帷幄的本事。”
“沨渃,爷爷问你,当时你给江远乔提醒,还给了他舅舅的联系方式,是出于什么想法?”
“当时也没想太多,一来,江家虽然跟我们往来不算密切,但总归有些老一辈的情分在,二来,我知道他家一直秉持中立,原本也没料到会被逼到这份上,想着如果舅舅那边能帮上忙,也算是结个善缘,当不成盟友,也别成了敌人。”她顿了顿,“现在看,江远乔走投无路之下打了那个电话,贺家这次,怕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书房里,那座古老的落地钟发出规律而沉稳的滴答声,时间悄然滑过午夜十二点,炉火依旧温暖,三人谈兴正浓,毫无睡意,楚明礼显然也很享受与这两个聪慧晚辈的交流。
“那你们知道,江家这次风波的源头,具体是什么吗?”楚明礼抛出了更深一层的问题。
“这事我倒是知道一些。”楚暮晨接口道。
楚沨渃则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我就不太清楚了,前段时间一直在F国,看来我这咸鱼日子是到头了,得好好补补国内这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了。”她随即又好奇地催促,“哥,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说起来,埋下的根挺久了,江家当年有个外派到地方上任职的子弟。那个地方污染问题非常严重,当时有个有良知的记者,顶着压力把这事曝了出来,当地那些人怕事情闹大,几次三番找那个记者谈话,想让他闭嘴,都被他严词拒绝了,后来,他们就使了阴招,污蔑那个记者□□了他带的女学生,那记者为人清白正直,却一次又一次被传唤调查,名声尽毁,原本该被关注的污染问题,就这样被老师借工作之便□□女学生的丑闻给盖了过去,警方那边明明没拿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却迫于压力或别的原因,就是要抓人,那记者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更连累家里的妻子和孩子被人欺负,孤立……最终,不堪重负,跳楼自杀了。”
楚沨渃听得眉头紧锁:“这案子是江家那个外派子弟负责的?”
“算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吧。”楚暮晨点头,“现在翻案的,就是那个记者的两个孩子,他们长大了,要求为父亲伸冤,可这事过去十多年了,当时涉案的人,升官的升官,退休的退休,盘根错节,上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尚未彻底定性的陈年旧案,把这么多人都拉出来重新查一遍?所以,火力就集中盯在了江家那个人身上,只能先停职处理,然后,就以此为突破口,开始往江家更上层的人身上下功夫了。”
“十几年前的旧账都能被翻出来做文章,贺家为了扳倒江家,当真是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
楚明礼没有接话,片刻后,他才转向楚沨渃,问道:“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设备已经开始进场安装了,国外招募的一些核心科研人员也陆续在安排入境和安顿,外婆那边帮忙联系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意向都很积极,这些天,阿晏那边也在按计划接触和筛选合适的本土人才,总的来说,事情推进得很顺利,只等所有设备调试完毕,人员全部到位,就可以立刻启动核心研发工作了。”
“嗯,”楚明礼满意地点点头,“你做事,爷爷放心。”他看了看时间,窗外夜色已深,“时间不早了,你们俩今晚就住这儿吧。”
楚沨渃闻言,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爷爷,我得回去,明天还约了人呢。”
“哦?”楚明礼有些意外,随即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刚回来就认识新朋友了?挺好,多认识些这边的人脉也好,哪家的孩子?”
楚沨渃暂时还不想把和陆璟珩的关系公之于众,一来,感情刚确定,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二来,军工厂项目即将进入关键期,她也会异常忙碌,她含糊地答道:“是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楚明礼阅历丰富,看出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只叮嘱道:“那行,路上小心。”
楚沨渃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楚明礼和楚暮晨,楚明礼脸上的神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他看向长孙,语重心长地开口:“暮晨,你和允知关系更近,平时联系也多,你们有聊过关于让沨渃接手楚家的事情吗?”
楚暮晨想到很久以前,在楚沨渃还小的时候,爷爷就常在家庭聚会上流露出让她将来掌舵楚家的意思,那时,他已经在公司独当一面,能力有目共睹,心中不是没有过一丝疑惑和不平,难道仅仅因为三叔是这一代的当家人,但随着楚沨渃逐渐长大,她展现出的魄力眼光和手腕,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出色,他渐渐明白,爷爷的眼光没错,也彻底放下了那点芥蒂,偌大的楚家,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需要的是齐心协力的家族力量。
他并不觉得当初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坦然道:“几年前,您开始提让妹妹做继承人的时候,我跟允知叔私下聊过两句,那时主要是觉得妹妹年纪还小,未来的发展也说不准,仅此而已,后来看到妹妹的能力,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嗯,你应该知道一些,楚家在我这一代之前的情况吧?”
“是,了解一些,我们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在那个年代,终终究商,无权无势,根基不稳。”
“没错,”楚明礼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后来,是经人牵线搭桥,才结识了你三婶婶的父亲,霍谨文老先生。”
楚暮晨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三婶婶嫁进来之后,我们家跟霍家来往也不算特别密切……您……您之前就跟霍老先生认识?”
“这里面的水很深,牵扯也广,很多事,哪怕到了今天,也不能完全摆在明面上,楚家这些年能稳如磐石,背后离不开当年霍谨文老先生,也离不开如今霍恒的支撑。”他将这层隐秘的关系点破,是不希望子孙因为继承权的问题产生隔阂,影响家族团结。
“我明白了,爷爷。”楚暮晨心中震动,但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本就认可楚沨渃的能力,如今知晓这层更深的关系,反而觉得一切更加顺理成章,只是想到父亲偶尔私下里对女孩子如何继承家业的微词,他暗自决定要好好跟父亲沟通一次。
“有你妹妹在,楚家这艘大船,就还能稳稳当当地航行下去,而且她的性格你也清楚,重情重义,就算将来嫁人,心也必然向着楚家,我之前试探过她和南宫晏,想着如果南宫晏愿意入赘也是条路,但你妹妹说两人都没那个意思,这事以后再说。”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楚暮晨,“你只要记住,你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这么大一份家业,没人能独吞,家族内部安定,人心才不会散,才有力量应对外面的风浪。”
“是,爷爷,我记住了。”楚暮晨郑重地点头,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阎峰无声地走进来,准备送楚明礼回房休息。临出门前,楚明礼低声吩咐道:“最近多盯着点贺家那边的风吹草动,还有,沨渃那边安排过来的那些科学家,都是宝贝疙瘩,多派些得力人手,暗地里护着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老爷。”阎峰沉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