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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

  •   楚沨渃是被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的,雨点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宽大的落地窗,晨曦混合着雨意漫透进来,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清冽气息,这阳光雨,想必不会长久。

      她睁开眼,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属于她的崭新空间。这间双层复式公寓,完美契合了她的审美,简约的线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随波逐流的格调。

      昨日踏入这里,推开厚重的入户门,眼前豁然开朗,挑高阔朗客厅,米白色的墙壁,衬得其上悬挂的几幅抽象画作格外吸睛,钴蓝色的纤细画框,是画龙点睛的笔触,与整体沉静的底色形成微妙平衡。蓝白相间的巨大L型沙发沉在房间中央,蓬松柔软得能将人整个包裹进去,同色系的抱枕随意点缀。

      脚下,是一张几乎占据半个客厅的昂贵羊绒地毯,楚沨渃喜欢赤脚踩在上面,蓬松细腻的绒毛瞬间温柔地覆过脚背,带来一种踏在云端般的柔软触感。

      楼上空间划分明晰私密,主卧、视野开阔的书房以及步入式衣帽间。

      一楼除了客厅,还有三间配备齐全的客卧,以及一间窗明几净器械齐全的专属健身房。但她最钟意的,却是与客厅相连的那个带无边泳池的宽阔阳台,只用了五分钟思忖,她便挥手决定将澄澈的泳池水排空,她更喜欢植物鲜活的气息,于是那里很快便规划成一个将盛满绿意的空中花园雏形。

      昨天下午的时光,全数交付给了这里,每一件精心挑选的家具摆放角度都几经斟酌,每一幅画的位置都反复调整以捕捉光影,当最后一盏线条流畅的落地灯在角落投射出恰到好处的光晕时,窗外已是霓虹璀璨,城市的灯火在潮湿的夜幕下流淌。

      精疲力竭的楚沨渃拉开冰箱,空空如也,她懒得叫餐,索性放弃,冲了个热水澡,湿漉漉的发丝随意搭在肩头,懒得再去理会那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就这么一头栽进主卧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定制睡床,床品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木兰冷香。疲惫如潮水涌来,几乎是意识没入枕头的瞬间,她便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造型简约的时钟,九点了,该起了。

      踩着依旧柔软的地毯步入相连的洗浴间,目光习惯性扫过光洁如镜的巨大洗手台……紧接着,她的眉头便无声地蹙了起来,几根深色的发丝,异常刺眼地贴在雪白的陶瓷釉面上。

      楚沨渃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好几秒,她转身,走回卧室捞起手机。

      想了想,还是在通讯录里翻出林奇,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安排个专门打扫的人,要细致。”并非手头真的无人可用,也不是不能找楚暮晨的人,说到底,她并非真的舍弃了林奇,只是他之前的鲁莽让她余怒未消。

      发送成功。

      这才注意到屏幕顶端的微信图标上挂着小红点,点开,是陆璟珩发来的几张图片,点开一看,竟然是好几个约会地点的详细方案,包括餐厅背景,菜单特色甚至预估用餐时长,楚沨渃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人,约会而已,要不要这么像在做项目企划?

      她唇角微扬,指尖飞快打字:“方案统统驳回,明天直接带人来就行。

      几乎是瞬间,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遵命,老板。

      此刻,正在会议室听取汇报的陆璟珩,在众高管略显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手指划过屏幕,唇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楚沨渃放下手机,重新走进浴室,带着几分苦大仇深看着那些顽固的发丝,心里恶狠狠地想,永生药都快有眉目了,就没有哪位天才科学家关心一下困扰全球女性的头等烦心事,脱发问题吗?

      真是……无法忍受。

      尤其是看着自己掉的……更烦。

      再次拿起手机,林奇的消息已经躺在列表里:“楚小姐,人已安排,车已等候在楼下。

      行,还算有效率,楚沨渃拿起一个包装精美、扎着银色缎带的礼物袋,步履轻盈地下楼,黑色锃亮的车子果然安静地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正是林奇,她没多言,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去北水别墅区,南宫家。”

      “好的。”

      林奇目不斜视,平稳启动车子。自从被楚沨渃退回给阎峰,阎叔什么都没说,只是丢给他一摞厚厚的资料,全是关于楚沨渃曾经执行过的外勤任务简报,以及那些声名赫赫却最终栽在她手上的对手名录,当然,也包括马克的完整档案。

      林奇花了两天一夜才消化完,越看,心头那股凉气就越重,资料里冰冷的文字和照片,无声地昭示着他曾经的鲁莽是多么的可笑,如果再次遇到马克那样的顶尖掠食者?别说保护,他不成为楚小姐闪避路上的绊脚石都算老天开眼,巨大的差距感和羞愧感几乎将他淹没。

      车内一片静默,林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终究还是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悔:“楚小姐……对不起。”

      楚沨渃正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闻言收回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排他略显紧绷的后脑勺上,“知道错在哪儿就好,我不希望下次看到的,是我的人因为愚蠢的自我膨胀而死。”

      林奇背脊挺得更直:“是!”

      车子驶入北水别墅区,车子停稳在一座外观沉稳低调的庞大建筑前,不像上次南宫晏生日宴时的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今日为南宫瑶举办的生日宴,从外表看确实显得冷清了不少。

      管家早已撑着宽大的黑伞在雨幕中等候,一见楚沨渃下车,便恭敬地迎上前,为她遮去最后几丝飘散的雨滴,引着她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次元,外面世界的冷清与低调被彻底隔绝,扑面而来的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粉色玫瑰仙境。

      成千上万朵深浅不一的粉色玫瑰,瀑布般从高高的天花板垂落,编织成一道道繁复而浪漫的花帘,层层叠叠,如梦似幻,巨大的水晶吊灯被巧妙地改造,无数朵娇艳的玫瑰簇拥其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玫瑰花球。

      脚下,被厚厚一层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覆盖,每一步落下,都踏出馥郁的芬芳,细碎的花瓣粘在鞋底,又被带起,沙发、茶几、甚至角落里的三角钢琴,都被精心装点,缠绕着玫瑰藤蔓,摆放着玫瑰插瓶,目之所及,皆是深浅不一的粉,温柔又盛大。

      而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客厅中央那座高达三米的旋转木马,它并非寻常木马,每一匹马的身躯都由无数朵精心挑选色泽饱满的玫瑰紧密镶嵌而成,在柔光下缓缓转动,流光溢彩,宛如童话中走出的精灵坐骑。

      “楚小姐,这边请。”管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引着她穿过一道由玫瑰花帘形成的拱门长廊,廊柱上缠绕着细密的星星灯串,像是散落的银河,与娇艳的玫瑰交相辉映,营造出极致梦幻的氛围。

      楚沨渃这才恍然,这栋外表低调的别墅内部,早已被南宫晏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与宠爱,打造成了一座只为一人存在的童话般的粉色玫瑰城堡。

      真不愧是宠妹狂魔南宫晏,楚沨渃心中暗叹。

      “沨渃姐姐,你终于来啦!”

      一声清脆如银铃的欢呼响起,穿着华丽粉色公主裙的南宫瑶,像只快乐的小兔子,从旋转木马旁飞奔而来,裙摆飞扬,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楚沨渃笑着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娘,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生日快乐呀,我们的小公主。”

      “快看看喜不喜欢?”楚沨渃将手中那个包装极其精美、扎着银色缎带的礼物袋递过去。

      南宫瑶迫不及待地拆开,当看到丝绒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宝石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出惊喜的尖叫:“哇!好漂亮的粉钻啊,天呐,沨渃姐姐,我好喜欢,太喜欢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南宫晏优雅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哥!哥!快看!沨渃姐姐送我的粉钻,好大一颗,好漂亮啊!”南宫瑶兴奋地举着盒子,献宝似的给哥哥看。

      南宫晏走近,看清那枚粉钻的成色和大小,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讶,如此稀有的艳彩粉钻,单是这鸽子蛋般的体积就价值连城。

      “谢谢,太贵重了。”

      “见外了不是?瑶瑶就是我妹妹,送妹妹生日礼物,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

      “瑶瑶,这个玩具熊放哪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沨渃循声望去,只见许诺正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巨大毛绒玩具熊,站在玫瑰花丛旁,显得有些局促。

      “许诺?”楚沨渃是真的惊讶了,满脸问号,“你怎么在这里?”

      “老板!!”许诺看到楚沨渃,身体瞬间绷直,抱着熊的样子有点滑稽。

      “那个熊放外面花园吧,走走走,许诺我带你去。”南宫瑶立刻跳出来解围,拉着许诺的胳膊就往外走,她心里有点打鼓,许诺是哥哥从楚姐姐那边挖过来的,楚姐姐好像还不知道?她问过许诺,许诺说楚姐姐应该不知道,她不想许诺被为难,只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哥哥了。

      南宫瑶拉着抱着大熊的许诺快步穿过玫瑰花廊,往外面灯火通明的花园走去。

      楚沨渃收回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南宫晏。

      南宫晏轻叹一声,“去楼上说吧。”

      两人来到二楼南宫晏的书房,这里相对安静,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后花园,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景象。

      南宫瑶正指挥着许诺把大熊放在秋千旁,然后自己开心地坐上去晃悠,许诺站在一旁,目光几乎黏在女孩身上。

      “许诺是楚爷爷安排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确实遇到了一些……不太平的事,许诺能力很强,反应快,身手好,一个人能顶我一个安保团队。”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花园里那个高大的身影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是……你看他看瑶瑶的眼神。”

      楚沨渃当然看出来了,许诺的喜欢,直白热烈,毫不掩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只要不瞎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

      “他好像喜欢瑶瑶。”

      “不行,瑶瑶还太小了,她心思单纯,还没见过足够的世界,不懂人心复杂,更不懂什么是真正成熟的感情,我不能让她这么早陷入其中。”他只有这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她的安全与快乐,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楚沨渃点了点头,理解南宫晏作为兄长的担忧:“明白了,我会跟他说。”

      “你……不反对?”他以为楚沨渃会为许诺争取一下。

      “反对谁?反对你吗?你是瑶瑶的亲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好的人,不被亲人祝福的感情,强行开始,只会埋下痛苦的种子,何必呢?”她顿了顿,目光也投向花园里那个无忧无虑荡着秋千的身影,“瑶瑶确实还小,她的世界应该更广阔,去经历,去感受,而不是早早被一份过于沉重的感情束缚住。”

      她话锋一转,“许诺,心思纯粹,没经历过感情,有点一根筋,他的喜欢很真,但也可能过于炽热和直接,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瑶瑶真正长大,能够明辨是非,懂得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而他们彼此的心意依然如初,我希望那时,你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许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若真有那一天,让他入赘南宫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守着瑶瑶,护着她,对你来说,不也是放心的选择吗?”

      楚沨渃的话让南宫晏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她会想得如此长远,如此通透,这番话既理解了他作为兄长的担忧,又为未来保留了一丝可能性,甚至点出了许诺入赘这个对南宫家极其有利的条件,这不仅仅是在替许诺说话,更是在为瑶瑶未来的幸福可能性铺路。

      “你倒是想得够远。”他再次看向花园,许诺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荡高的秋千,生怕南宫瑶摔下来,那专注又紧张的神情,确实写满了真心。

      “那小子看瑶瑶的眼神……”南宫晏无奈地摇摇头,“确实,恨不得把我喜欢她刻在脑门上。”

      “年轻真好啊。”楚沨渃看着许诺又一次因为南宫瑶一个笑容而手足无措耳尖通红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份纯粹而笨拙的喜欢,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又可爱。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成熟的时刻,这段萌芽的感情会得到阳光雨露的滋养,开花结果,但不是现在,现在,它需要的是守护,是等待,是让两个人都能自由地成长。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公司进展的近况,工厂那边已经开始被各种精密设备陆续填满,只待所有设备调试完毕,人员全部就位,便能正式运转。

      “霍上校是个极其严谨细致的人,有他在那边坐镇协调,所有流程都推进得异常顺利,效率很高。”

      提到自己的家人,楚沨渃脸上自然荡开温暖的笑意,“我哥他真的很厉害,以前一直在一线摸爬滚打,受了伤也总是瞒着家里,自己咬牙扛着,他总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家里人都清楚,只是不戳破罢了,还有那些被旁人拿走的功劳,他也从不跟舅舅开口,更不会抱怨,就自己默默扛着,挺傻的。”

      ……南宫晏默默喝了口茶,没敢接话。霍辰硕傻?这话也就楚沨渃敢说,那位年纪轻轻就肩扛S级上校军衔的男人,跟傻字实在沾不上边,他更不敢评价。

      “不过现在好了,他的努力和能力,现在是有目共睹了,再也没人敢质疑他凭什么在这个年纪就坐到这个位置,阿晏,你说如果我哥不是舅舅的孩子,他还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南宫晏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太敏感,也太难回答。他并不真正了解军队内部的复杂生态,更无法准确衡量霍辰硕的个人能力在晋升中占了多少比重,他只能谨慎地选择最稳妥的措辞:“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就我接触到的霍上校来看,他的能力和实力都毋庸置疑,我想即便他不是霍部长的孩子,以他的本事,应该也能凭借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吧。”

      楚沨渃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阿晏啊,你……你有时候真的不该这么天真的。”

      “喝水的时候别笑,当心呛着,我说得不对?那您的高见呢,我的楚小姐?”

      “钱权,说到底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游戏规则,在Z国,再有钱的商人,也难敌真正手握实权的人,但在北联盟那边,情况恰恰相反,是庞大的资本在背后操控着权力,所以,如果我哥真不是舅舅的孩子,除非他运气极好,遇到真心赏识他愿意不顾一切提携他的贵人,否则大概率也是没有出路的,现在总说读书改变命运’,可事实上呢?书读得再好,最终也多是给那些家族传承深厚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的人打工,所谓的公平竞争,往往只存在于起点相似的同阶层人之间。”

      南宫晏沉默地点点头,这番话他深以为然,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那时的他,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爷爷南宫易突然病倒昏迷,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南宫瑶下落不明,公司里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叔伯们瞬间露出了獠牙,他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只等到了独自一人前来的楚沨渃。

      说实话,那一刻,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时,南宫晏内心是绝望的,他甚至还记得楚沨渃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阿晏,别怕,我在。”现在想来有些好笑,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女孩,对一个成年男人说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叫他晏哥哥了呢?

      可就是这样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子,陪着他走进了那个龙潭虎穴般的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里面早已坐满了人,那些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笑容可掬的叔伯们,此刻眼神冰冷,像极了等待分食猎物的秃鹫,南宫晏强装镇定,手心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沨渃,生怕这阵仗吓到她,更后悔把她牵扯进来,然而,他惊讶地发现,楚沨渃的神情自若得近乎冷漠,她平静地扫视着全场,目光清冷。

      南宫晏带着楚沨渃走到会议桌主位,那个曾经属于他爷爷南宫易的位置,他坐下后,楚沨渃自己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安静地坐在了他身后稍侧的位置。

      会议桌右边,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率先发难,冷冷地盯着南宫晏:“南宫晏,今天是公司内部核心会议,你带这么个外人进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把我们这些叔伯放在眼里了吗?”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南宫晏,没有一个人开口替他解围。

      南宫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还没拿到爷爷的全部股份,母亲和妹妹也音讯全无,他不敢翻脸,更不敢轻举妄动。“陈叔,她……”

      “她什么她!”陈平粗暴地打断他,咄咄逼人,“把不相干的人带进公司核心会议,你是觉得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这时,坐在南宫晏左手边、一个相貌平平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伪善的温和:“好了,陈平,小晏想带什么人来,就带什么人来嘛,毕竟……这公司暂时还是他的。”

      楚沨渃的目光在南宫贤和陈平之间不动声色地扫过,陈平位置靠后却率先跳出来,显然是得到了南宫贤的授意,这位看似敦厚的贤叔,才是这场逼宫戏的真正导演,陈平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她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同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她还在等阎峰那边的确切消息,在得到回复之前,她在这场会议中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南宫晏的人身安全。

      “呵呵,”南宫贤转向南宫晏,脸上堆起长辈般关切的笑容,“小晏啊,别跟你陈叔计较,你爷爷这一出事,公司上下都乱了套,你看,我们之前给你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还是要多替家人想想啊,你爸不在了,老爷子又这样了……你妈妈和你妹妹,你总得多替她们考虑考虑吧?”

      楚沨渃眯了眯眼,看向南宫贤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寒芒。

      “贤叔……我知道。”南宫晏的声音干涩,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母亲和妹妹是他支撑到现在的唯一动力,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从未经历过如此险恶的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崩溃痛哭,此刻,他感觉自己快要守不住爷爷留下的这份家业了。

      就在这时,楚沨渃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她迅速低头查看,是阎峰发来的消息:人已找到,正在营救,南宫贤家宅已被控制。

      楚沨渃指尖飞快地回复了两个字:救,抓。

      信息发送成功,她再抬眸时,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尽消。

      “小晏,你看你贤叔我,从你爷爷出事就一直坐镇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公司离了我,还能这么稳当吗?把股份转让给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毕竟你也没管理过公司,好好完成学业,将来毕业了,贤叔再安排你进公司,公司总归还是姓南宫的嘛。”

      楚沨渃对这种虚伪的论调嗤之以鼻,要不是南宫易当年念及亲情,这些所谓的家人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敢如此贪得无厌?而且,南宫家这次的风波,背后恐怕不止这些蠢货那么简单。

      坐在南宫贤旁边的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适时地站起身,扭着腰走到南宫晏面前,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桌上,文件封面上,股权转让协议几个黑色大字。

      南宫晏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翻开,条款苛刻,几乎是要他放弃名下所有股份,他们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楚沨渃伸手,平静地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份协议,快速翻看起来。

      南宫晏看着眼前这些将他逼入绝境、面目可憎的亲人,心中的愤怒和痛恨再也压抑不住,脸上血色尽褪,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

      南宫贤见状,脸上伪善的笑容更深了,他一把从楚沨渃手中将协议夺回,重新放回南宫晏面前:“小晏,签了吧,签了,你就不用再为公司的事操心了,也不用再担心你爷爷他们了……”

      南宫晏内心剧烈挣扎着,眼眶通红,公司和家人……他只能保住一样了,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爸爸……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笔。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握着笔的手上。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协议签名栏的瞬间。

      “等一下。”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南宫晏的笔尖,转移到了那个一直安静坐在他身后的少女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坐在最末尾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楚沨渃厉声呵斥,“让你坐在这里已经是给南宫晏天大的面子了,还敢打断公司的重要事务?滚出去!”

      楚沨渃缓缓抬眸,冰冷的视线落在那个叫嚣的男人身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南宫晏都惊愕地转头看她时,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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