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妄象城（4）他设计我？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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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若溪瞳孔微颤，回过神后退了几步，才发现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她压下心头惊悸，直直朝巷子深处走去，声音低沉：“我只是在想，鬼掌事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她还是未将方才所见告诉淡月，她不确定自己在害怕什么。
“四王玄璃？”
“未必。”尧若溪暗自深吸一口气，恢复神色后道：“其一，他在千帷阁域内随意便杀了两个手下，究竟是做于我们看的，还是四王授意？”这无法判断。
“其二，他意图与玄千瞳结交，甚至抛出地狱之城的详细布防图……”这一举动恰好说明四王已满足不了他所求，那么他口中的“主人”，会不会便是地狱之王帝北阴，或是另有其人？
正思索间，前方巷子口忽然出现一道鬼影，倚墙不动望着这边，面容大半都隐没在暗色中，可气息却莫名有些熟悉……
【殿下。】淡月唤了一声。
听此，尧若溪跟着抬眸，恰好与双手抱胸的玄千瞳撞了个对视。
【不曾想殿下还会专门等在外面。】淡月忽然又冒出一句。
“当然，我的命可贵重着呢。”她随口应了一句，走至近前，却发现玄千瞳此刻的脸色凝重无比，眉峰蹙起，眸色黑沉却又淡漠，活像个生闷气的冷面苦瓜。
“可是发生了什么？”尧若溪开口问道。
玄千瞳站直身体，语气不容置疑：“殿下让我将二位速速带回。”
殿下？尧若溪心头一动，下意识后撤拉开距离，在识海中沉声道：“开灵目，他不是玄千瞳！”
莫非是洞中那只莲花精又来了？
可识海中却未传来急语，而是轻声笑道：【原是光线太暗。不必担心，这是殿下的分身，鬼影。】
“鬼影……”刹那间，尧若溪脑中画面重叠：冷宫那日穿墙而去的黑影，原来并非玄千瞳，而是鬼影！难怪，若是玄千瞳，断不会给她半分看见衣角的机会。毕竟，他那种鬼——
“应当很爱干净。”
冷不丁的一句，淡月一头雾水道：【什么？何人爱干净？】
爱干净之人必然挑剔，挑剔之人做事断不会留下明显把柄。尧若溪暗自点了点头，深感自己观察细致。只是……
她微微侧目，身旁鬼影正并指念决。尧若溪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微微下瞥，眸色浅淡而又玩味的眼睛，顿时觉得，果然，无论是人还是鬼，仍是笑起来好看一些。
“换位，归。”
话音落下，眼前的房屋、草木瞬间旋转扭曲起来，光影撕裂，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回到了客栈。鬼影渐渐缩小，直到与玄千瞳脚下的影子融为一体。
尧若溪视角缓缓上抬，猝不及防撞进了玄千瞳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正站在床边，可此刻仍是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尧若溪的呼吸凝滞，猛地脱离淡月识海朝床边走去。她的身体被安置在榻上，可此时，竟成了透明之躯。安静、沉睡，宛若一片欲将破碎的冰。宛若……忘川之上，那个阿翁。
“是我脱离太久了吗？”尧若溪伸出手却不敢碰，身侧一道黑影落下，声线低沉平稳：“不必担心。”
玄千瞳上前一步，苍白的手伸到她面前，指节分明：“现在回来了就行。”
尧若溪抬眸，再次触上了他冰凉的掌心。
“淡月，门外守好。”
半盏茶后，屋内玄千瞳渡入最后一丝魂魄之力，床上的肉身终于恢复了实体，可下一秒，异变又生！
“轰——！”
那身体四周发出浅淡的金色光芒，从极淡极淡到愈来愈强，最后迸发出刺眼白光，霎时间，一股强大威压轰然袭来——玄千瞳当即催动鬼气护体，凑近想查看情况，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你是何人？”
光芒中，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下一秒，强光突然溃散而去，化作点点萤火之光，玄千瞳便这样撞入了一双深邃的蓝金色眼眸中。可他却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面露审视，猛地发力绕手一扣，反钳制住了眼前之人，身体逼近，亮出獠牙：“我还想问问，阁下又是何人，敢夺我鬼界人之身？”
“咔哒——”一声脆响。眼前之人与他平静对视，暗中使力，便将玄千瞳震开连退两步，他面色更冷，抬眸望去。
尧若溪缓缓坐起，抬手、握拳、松拳，嘴角渐上扬，便这样自顾自地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这一念头让玄千瞳眸色微动。
“殿下！怎么……了。”
淡月闻声，终于忍不住从门外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却刚好看见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玄千瞳面若冰霜站在一侧，而床上的尧若溪循声抬眸，与她对视后——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光明的笑容。
光明？这个念头让淡月神色微顿。
“！”
淡月重新关上了门，低头暗骂了一句：“见鬼。”
“见什么鬼了?”
彼时一道声音从淡月身后传来，她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在看清来人后撇开目光：“你来做什么。”
这不速之客竟是玄影。
淡月又暗骂一句：见鬼。两次。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凭空冒出一股寒气，她抬手摸了摸，心中暗道哪个冻死鬼路过？堪堪扭头——便看见客栈房门从里面打开，玄千瞳赫然出现，与一脸笑眯眯的玄影隔“她”相望。下一秒：
“轰——砰！”并伴随着楼下的尖叫与掌柜的哭嚎：“我的桌子啊！”
“殿下，我进去看看她如何了。”淡月躲开玄千瞳的那威力极大的一掌，不等回应，溜进房内关上了门。
门外那两位，她一个也不想惹。
心底呼出一口气后，淡月站直身体，在律动的心跳声中回头——
尧若溪已经睡下了。
一日后，客栈新修葺的二楼。
尧若溪披着一件海青色暗纹大氅，将整个身体都拢了进去。她抬头望着空中一道绿、一道红的身影不断碰撞、交缠、追逐，忽近忽远，忽上忽下……揉了揉眉心：“你是说，他们打了一天一夜是吗？”
淡月轻嗯了声：“可要瓜子？”她伸手递过来一把。
“…你哪来的？”
淡月指了指外面，淡淡道：“客栈的，让小二上了点。”
尧若溪接过却没吃，双手抱胸侧头望向她：“不担心？”她本想问她是否担心玄影，毕竟看得出二人之间仍残存情意。
可淡月神色始终淡淡：“放心，他打不过殿下。”
尧若溪不置可否。见她不再说话，淡月出声问道：“怎么了？你在担心殿下？”
尧若溪动了动唇，似是想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随后回身坐在桌前，倒了碗热茶捧在手心。她望着热气氤氲，茶叶微漾，忽然开口道：“他对我设计，你知情吗？”
茶是热的，可尧若溪抬眸望向淡月的眼神却冷了些许。
淡月动作难以控制一顿，下一秒她便知道，尧若溪肯定看见了。只好垂眸无声喊冤：此前莲花精一事，殿下的确叮嘱过她莫“打草惊蛇”，可她并不知会生出设计……如今细想，殿下分明不是这般心急之人，定是为了什么。可再往后思去，她便也毫无头绪了。
“我并不知。”末了，一声轻叹。
“殿下是因为……”
“我知道”，尧若溪打断她，语气平静，“我的身体是他带回的，他定会护其无恙。”
不单单是因为交易，更因为，玄千瞳此人对自己掌控之内的事情绝不会出任何差错，掌控之外的他更是极尽筹谋。
他曾对她说过，鬼界生存对任何人都不易，若心思不够缜密，他何以走到今日？
肉身若被毁，尧若溪很快便会魂飞魄散，这一点玄千瞳比任何人都清楚。万事皆不得损害他的利益，这也是他会同意自己与淡月夜闯千帷阁的原因——因为他对自己的隐身术法有绝对的自信。
而这些，尧若溪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楚。
“所以。”
“那是他一手营造的场面。”
尧若溪扯了扯嘴角。两次伸手，得到的都是无情的交易，或设计。
她语气平静，说完喝了口热茶，眼睛望着这才没多久便已沉入底部的茶叶，话却是对淡月说的：“我的身体里，没有另一个人。我是我，也只能是我。无论玄千瞳想找到什么，都不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设计于我。”
她的命承载着太多未完成的仇恨，容不得被开半点玩笑。
淡月怔然，一时之间对眼前人敏锐的感知力有些讶然——她明明醒来还不到一刻钟。
末了，淡月点了点头：“我会传达给殿下。”
“嗯。”
她现在并不想同玄千瞳言语，因为还有半日，约定的时间便到了。
尧若溪重新斟茶，余光瞥见淡月偶尔不经意望向上空的目光，心中轻摇了摇头。当初她自愿在黑森林多耽搁几日，一方面是因为淡月手中可能有尧帝的线索，另一方面因为……她共情她的遭遇。
无罪者应该自由。
眼下不会了，淡月是她唯一的例外。
即便鬼界局势看似平常无异，实则暗流涌动，风云欲起，也与她无关了。从今往后，只要没有损害到她的利益，她便不打算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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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
尧若溪黑纱遮面，看了眼手背上的海棠印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然而，门一开，闯入视野的并不是淡月，而且玄千瞳黑沉沉的双眸。
“要去何处？”
尧若溪没打算隐瞒，但她记仇。
“我想，你应该已经告诉过三殿下前因后果了。”她对门口一侧面无表情的淡月道。
“所以——还请不要明知故问呢，三殿下。”
她左一个“三殿下”，右一个“三殿下”，闻言，玄千瞳轻挑眉上前一步：“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她淡淡回怼：“抱歉，胆子一向如此。”
“淡月，我们走吧。”
她绕开玄千瞳便往楼梯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接着。”
她回身，见玄千瞳抛来一物，本能伸手接住，随后掂了掂，露出笑意：“殿下真阔绰。”
“不是银钱。”玄千瞳走近，望着她道，“无间地狱的炎果，必要时抛出，可灼伤寻常鬼怪。”
尧若溪听见“不是银钱”时本没什么好脸色，此刻心里却道：竟这般厉害。
淡月走到她身边小声补充：“因为殿下在里面加了自己的鬼力。”
尧若溪闻言点了点头，朝玄千瞳拱手道：“多谢三殿下。”
看来是他打赢了玄影，心情甚好。
二人下楼走出客栈。楼梯拐角处，玄影再度现身，伸出手想拍玄千瞳的肩膀，却被他侧身躲开，只好左手拍右手无甚在意笑道：“三弟胆小也不小啊。”活人也敢放进来。
话音未落便被赤诡砍了一刀，身影消散又在另一侧重新出现，他笑眯眯：“干什么，二哥又不会告状。”
玄千瞳看着尧若溪离开视野，才冷冷道：“来北界若只是为了说几句废话，便滚回去！”
玄影身形飘忽，一会在楼梯处，一会又绕到玄千瞳身边，微微偏头躲开赤诡，道：“二哥自然是来给你送消息的。”
“听闻三弟在调查魔界之事，我这里可刚巧有一个消息。”
“怎么样，想听吗？三弟。”
“关于——幽罗渊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