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尧帝(1)第78场-魅姬 美 ...


  •   入鬼界之门后,再无日月之分,抬头望去时,天空总是黑的。

      只不过分不同程度的黑。

      如螺子黛,偏玄青;如朱墨,偏暗红;再如青黛,偏哑紫……

      “喂,您这都看了一刻钟了,天上有花吗?”

      尧若溪心中深吸一口气,似要把过往种种皆翻出来再咽下去一样,掏出三枚鬼币“啪”地按在小摊贩的桌案上:“不用找了。”而后便拿走了那只红狐狸面具。

      “淡月,什么时辰了?”

      身后却没有传来回应,尧若溪转身,百鬼中扫视一圈终于在一处摊位前瞧见了淡月的身影。不知看的什么,格外专注。

      走近后,尧若溪拿面具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余光瞥见摊位上琳琅满目的人界朱钗。

      “走吧。”

      “好…来了。”

      二人朝妄象坊走去,尧若溪把玩着手中面具,却面露犹豫:她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身份去见昔日的父皇。忽然,淡月偏头入她视野,道:“戴上看看?”

      尧若溪轻笑一声,将红狐狸面具覆在脸上,突然逼近:“啊呜!”

      不过未曾吓到这位烛龙小姐半分,耳畔反倒传来她颇为肯定的声音:“嗯嗯,吓人。”

      “可别找到,又将人给吓死了。”尧若溪摘下面具,语气带笑,心底的彷徨无措跟着消散了几分。

      “怕什么,再死一次醒来发现:还在鬼界。”淡月挑眉,“岂不省心。”

      “胡闹。”她摇头轻笑,脚下步子未停。

      此时,离鬼界正午还差三刻,妄象坊的入口已近在眼前。忽然,一无头鬼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像是喝醉了一般,尧若溪不想多生事端,主动避让,却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淡月刚要出声,便被尧若溪拦住。

      “嘘。继续走。”

      尧若溪敛眸,攥紧此时手心多出来的物件,指尖摸了摸,触感冰凉,应是枚钥匙。

      想来是千帷阁的通行凭证。

      “咔哒。”

      伴随钥匙吞入的清脆一声,眼前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先前跟着白发狗精混入时未曾细察,眼下自己走了一遍,她才发觉千帷阁的与众不同。

      那钥匙尾端如虚影散去,便意味着只能用一次,且通往千帷阁的石门数以千计,以某种奇幻阵法为基,使得同一时间进入的人或鬼,并不能互相看见。

      他们只能看见同伴与自己。不过……眼尾的暗金纹路隐去,淡月的声音在石门声中响起:“你也发现了吧,就是这道阵法。”

      “嗯。”尧若溪点头,“一旦靠近这里便会被笼入,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隔绝之力竟如此强。”

      如石子丢入一汪潭水,很快便没了声息。

      看来只要离千帷阁中心俞近,外界术法便俞弱。上一次,玄千瞳的隐身术法就是这样被一步步削弱的。

      “奇怪,之前随殿下进来并未……”

      “你可知这地下有没有关着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齐齐噤声——眼前石门已完全打开。

      “掌事让,跟我来。”

      “!”

      突然的一道声音响起,嗓音细小,与身后石门闭合的闷响重叠。

      昏暗的光线中,尧若溪戒备望去,才见阴影中原来站了一只小鬼,说话的正是他。

      方才他说“掌事”……尧若溪轻点头,便跟在其后。

      一人一龙一鬼穿过层层红帷,耳畔的欢呼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已来过一次本无甚新奇,可当红帷被阴风掀起一角时,尧若溪忽然瞥见了什么,猛地转头!

      【怎么了?】淡月在识海中问道。

      尧若溪未应声,若不是阁内烛火昏黄,她此刻发白的脸色怕是一览无遗。

      默了片刻,她示意淡月看向不远处的赌桌——青火为烛,头骨为罩。那两个空洞的黑窟窿便如鬼魅一样,盯着下方的鬼群与筹码。

      一个头颅而已,在鬼界有何稀奇,在妄象坊又有何稀奇?

      但这个不一样。她们认识。

      那头颅在鬼影攒动中瞪着双眼,颅顶处仍留着一层皮毛,青白与暗红交杂映照在上面,透着诡异迷离。

      【是那白发狗精!】淡月沉声道。

      尧若溪移开视线,眸光暗下:“贪多狂妄,是他们过错。”话锋一转,寒意更甚,“但千帷阁纵容杀戮,助长恶念,又岂能置身事外。”

      “掌事,二位接,到了。”

      小鬼弯腰拱手,正准备退下,却被上方传来的声音喊住:“慢着。”

      “掌事还,有何——呃!”

      后半句被生生扼断在喉咙里,无声无息。尧若溪面具之下微微偏头,只看见地上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掌事还是如此杀伐果断。”尧若溪面无表情道。

      鬼掌事缓步走下台阶,微欠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衣袍不以为意:“他们本就是无依无靠的小鬼,出了千帷阁也活不了多久,我给了他们容身之所,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阁下请上座吧——”

      尧若溪瞥了他一眼,并未同他客气,领着同样面具覆面的淡月走了上去,在石椅上落座。

      她袖下的手指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开口道:“鬼掌事查到我要找的人了吗?”

      后者闻言递来一张信纸,尧若溪接过时眉心一蹙:半边页面不知染了什么血,已经发黑。

      “都在这里了。”

      尧若溪拆开,目光一行行扫去,却在结尾处停顿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

      “可需要将他现在就带过来?”鬼掌事忽然开口。这句似乎有些过于急切……这并不符合一直以来他在尧若溪眼里所形成的模样。

      一只夜莺,在幽静无人的森林歌唱、或低语、或哭泣,因它是夜莺,一切虽迷离却都显得合理。

      环境赋予它伪装的底色,人心则填补空白。

      她有些看不透这位“鬼掌事”了。

      “掌事莫急,也莫擅自做主。”淡月恰时出声提醒。

      “好。”

      片刻后,尧若溪抬眸,语气听似平静:“人在何处,我需亲自一见。”

      【不可。】淡月立刻在识海中劝阻。

      【尧若溪,此人本就不可全信。】

      彼时,鬼掌事的神色也有些犹豫,尧若溪见状当即反问:“怎么,是消息不可靠吗?”

      “那倒不是。阁下是三殿下身边之人,我岂敢欺瞒。只是——”

      “只是什么?”

      “他断了腿,走不了了。且那个地方……”他抬眸,“阁下去怕是不妥。”

      此一语说出,尧若溪险些起身,袖下拳头紧攥:“鬼掌事供职四王府,可知骗我的下场?”

      “不敢欺瞒。”

      “那他分明是自缢而亡,为何会断了腿?”尧若溪语气锋利,带着逼人的气势。

      空气一时凝固。直到鬼掌事叹了口气,见她不信,终究妥协:“那阁下随我来吧。”

      【尧若溪,真的不可。】

      尧若溪回眸朝淡月望去,识海中很快便响起她平静的声音:“我去后,你若不放心便去寻玄千瞳,暂时无人可拦你。但你若信我,便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为何不能一同前去?】

      “因为……”尧若溪的话未说完,那边的鬼掌事开口:“阁下,那个地方只能你一人去,所以这位……”

      “无妨,她留在这里。”

      说完,尧若溪转身离去,识海中最后响起她没说完的后半句:

      【淡月,那是我曾经的父皇。我若亲手报仇,也想给他留个体面。】

      鬼掌事按下机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转,但这次明显感觉速度更快了些。随即,地面打开了一个通道。

      一股幽暗潮湿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直到被吞入黑暗,看不见尽头。

      “且慢!”

      鬼掌事忽然伸手拦住欲踏入的她,递来一物,道:“地下城的空气有些毒性,需戴上这个为好。”

      地下城?果然不出所料,千帷阁的地下另有玄机!她视线继而落在那物体上,眸光一动:是一块白色布巾。

      那布巾瞧着很是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让她迟疑了半刻。这时身侧发出一声低笑:“原是某忘记说了。布巾上的解药正是三殿下曾命人研制的,阁下大可放心。”

      她接过,识海中问道:【可有此事?】

      几秒后,淡月的声音才传来:“嗯,想起来了。六百年前殿下自人界失踪归来后,便命暗卫阁研发了此药。”她的语气愈说愈沉,尧若溪便听明白了:玄千瞳的东西,已不知何时流通到千帷阁来了……

      只是当下已无暇深究缘由:【了然,回去后如实告知玄千瞳即可。】他自会有数。

      尧若溪将布巾覆在口鼻,弯腰一步一步踏进了那地下通道。

      “哒。哒。哒……”

      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即便前面的鬼掌事已托举掌心火,仍像是照不透这潮湿黏腻的水汽一样。尧若溪始终跟在他身后几步远,不敢放松警惕。

      终于,当鬼掌事的掌心之火渐渐弱下去时,抬眸看去,前方已出现亮光。

      “阁下,到了。”

      尧若溪颔首,从圆拱形的门中走出,然眼前一幕,岂是震撼二字可言……

      “这里,便是北界地下城。”鬼掌事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巨大的岩石拱顶撑起地下城的“天穹”,如神祇劈开混沌时留下的一方净土。尧若溪抬首望去,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自四周流动,汇聚至最高的穹顶。而在目之所及最远的地方,泉水如银河自九天泻落,浩浩荡荡,涌入一更大的深渊洞口,通往地下更深处。

      眼前一金一银,画面差异震撼却又交织辉映——这完全不像鬼界。

      【难道,这才是最真实的鬼界吗……】尧若溪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随后,她视线下移,那大片大片的建筑竟都是活的!

      灰白与赭红交织的石墙上,爬满了会呼吸的暗青色藤蔓,气息起伏之间,浅金色纹路在枝干处若隐若现。它们一点点交织、缠绕着往上,再往上爬去……顺着一座座房屋蔓延,遥看竟与那穹顶相接!

      然而,藤蔓之下的房屋,却与这里格格不入:它们破败、暗沉,像是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蝼蚁……

      可是整体望去又不对……尧若溪不自觉后撤半步,瞳孔中,映出那层层叠叠堆砌而上的建筑:左右对望,如同两座巨大山峦,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灰墙、红瓦。而顶部,愈是往上,房屋愈将倾斜,以拱桥般的弧度朝下一点点偏去,直到——顶部的建筑左右贴合、相连!

      形成一道巨大的弧形,宛若鬼斧神工!

      尧若溪一时心跳得厉害,不知是被那穹顶金光震撼,还是被这画面割裂的建筑冲击……

      【上为天堂,下为地狱】

      半晌,尧若溪才终于意识回笼,听见一旁鬼掌事的声音传了过来:

      “阁下,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

      尧若溪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并未找到记忆中的身影,而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砖瓦建筑。

      在一众残破的梁木草屋中显得格外气派与突出。

      “那是什么地方?”

      此时,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尧若溪微微眯起眼睛,不远处的建筑前,一满身壮肉、身型魁梧的汉子正面朝门,手中拿着一条小臂粗的锁链,本是松松垮垮地坠在地上,但他下一秒用力一扯,“哐当——”一响、嗡鸣,紧接着门内明显出现另一股力量在与他抗衡。

      汉子面露狠色,一边咧开嘴笑着,一边盯着锁链的另一头。

      “给老子过来!”

      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收力一扯,紧接着一团东西便被扯到了怀中。他却笑得更欢了。

      “阁下,那里是——”他像是也瞥见了,欲言又止,但在尧若溪明显不耐的目光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鬼界最大的兽场。”

      尧若溪眸色一颤,因为那汉子怀中的一团物体与鬼掌事的话语同时出现:是三只半兽半人的女子。

      不对,不是女子,是女孩!

      “老槐鬼,运气不错啊,这么好的三个白狐兽女都叫你赢了去。”一人贪婪地摸着其中一只女孩的尾巴。

      “去去去,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摸!”

      那人悻悻走了,但眼里狡黠的精光仍在走远后若隐若现。

      尧若溪望着这一切,袖下的攥紧的拳头渐渐松了开来,语气平静,对鬼掌事道:“带我进去。”

      “好,阁下随我来吧。”

      尧若溪走在后面,心中暗想道,此兽场被称为鬼界之最,一来说明鬼界不止一个,二来……有人在掌管运营着这种兽人买卖,就像千帷阁一样。

      所以她不能操之过急,方才画面或许日日都在上演,她救得了三个,却救不了所有——斩草只能除根。

      “站住!”

      二人被拦下了。

      尧若溪从面具中瞥见鬼掌事在怀里掏出了什么,递于那守卫后,这才放行。

      “是通行证明吗?”为了方便以后摸进来,她悄声问道。

      “是金叶子。”

      尧若溪望着鬼掌事怀中一堆的金灿灿之物,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大惊:金子!什么吃人的地方!如此坑钱!

      她暗骂一声,早知道当初便不该走得那般急,落下了冷宫瓦缝里她攒的小金库,好些值钱的东西呢!

      “好——!!!”

      突然,一大波音浪袭来,尧若溪立刻正色,抬眸望去。眼前是个高台,台阶一级级往上,是全场最高的地方,此刻被人人鬼鬼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而他们,都在冲在下方鼓掌欢呼。

      “哈,那甲字场竟又开了一局!”

      “走走走,瞧瞧去瞧瞧去。”

      “听说是个人界来的美人儿呢,那叫一个赛天仙啊。”

      “你们怕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饿死鬼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用,又不能吃。”

      “去去去,你们都说错了,那是一只修为极高的九尾狐!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快说啊你这短命鬼。”

      “你才短命鬼,看老子不……好的,大哥,我说。可惜她连断了六尾,那个老兄就说的很对,现在她可是一文不值,也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我飞也!”

      尧若溪微微偏过头,看见一鹰状鬼从她身后绕过头顶飞了上去,紧接着,在上方格外用力地拍手叫好。

      不得不说,这确实让尧若溪更加好奇了。但所有台阶皆被占满,二人此刻上不去。

      “阁下,走这边。”

      尧若溪闻言瞥了一眼他指的右侧,居然有一条隐秘的台阶,入口处还布了结界,一金蟾正蹲在那里。

      又是十枚金叶子散出。

      不愧是千帷阁的掌事……尧若溪望着金蟾满足的样子,暗中咽了下口水,同鬼掌事往更高处走去——是个独立看台,一共只有两间。

      另一间就在对面。尧若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只因他们放下了好几层珠帘,这兽场环境本就昏暗,看不清那幕后之人。

      眼下,注意力应集中于那可以令所有人为之惊呼的场下。

      尧若溪也看了下去,只一眼,她便心脏骤停!

      大脑嗡鸣,四肢百骸的血液像是疯了一般往颅内疯狂冲击,画面中素衣的女子身影开始重叠、分离、再重叠,直到渐渐模糊。

      待尧若溪背部吃痛意识回笼之时,她已从高处头朝下坠落,视野中的最后一眼,鬼掌事望向她的目光极冷,玄色的黑袍翻起,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尧若溪苦笑,那鬼掌事不知对她做了什么,她已经动不了了。在即将坠亡之时,她脑海中闪现了两个念头:一个是在识海中唤一声淡月,让她去告知玄千瞳,抱歉,交易已经……

      另一个是,她还想再看一眼,那场下的女子。

      尧若溪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偏过头,再次看见了那和她母后白荻别无二致的温婉脸庞,此刻正在坐在花床上,朝她温柔地笑着。

      “母后,我好想你啊……”

      “阿尧——!”

      忽然有人唤她,心中一颤,紧接着便感觉到身体被一道怪力狠狠朝上拽起,拽得她心惊,微凉微麻的触感席卷全身。

      尧若溪再次睁眼,发现她竟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一只手用力朝下伸出,朝那个女人伸出,苍白的皮肤上甚至都能看见青筋……

      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回头,看见鬼掌事一直在用力拽着她,额头间满是大汗。

      “尧若溪,你找死吗!”

      “阁下,你醒了!”

      淡月和鬼掌事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很怒,一道很喜。

      “放心,我没事。”她安抚淡月后,紧接着右脚轻轻一踩,整个人全部掉出栏杆,在下方千千万万欲将欢呼的兴奋注视下,右手却搭了回来,借助掉落时的力道,一个翻转、旋身,稳稳落地。

      她清楚看见,台下人失望的表情,以及一片唏嘘。

      “什么啊,她怎么没有掉下来!”

      “喂,是不是作弊了,退钱!”

      “对啊,她分明中了魅姬的幻仙术,怎么可能醒过来呢,是不是作弊啊!”

      一旦有人带头,有胆的没胆的便瞬间达成了共识,场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抗议。

      他们都盼望着的一出好戏被尧若溪搅黄了。

      尧若溪没管他们,却猛地抬头望向对面,那层层珠帘之后,有一道目光朝这边打量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朝她。

      非善,非恶。

      “掌事,之前发生了什么,还请快速告知。”尧若溪微微偏头,压低声音朝鬼掌事询问。

      “是魅姬。她约莫半月前来到此兽场,本是在丙场卖艺苟活度日,但第二日她废了一个人的双腿后,便被调到了甲场,至此,场场爆满。”

      尧若溪眸色骤沉:“她废了尧帝的腿?!”

      “是的。”

      尧若溪不可置信,尧帝竟不是在人界被废的双腿,而是在鬼界……怎会如此呢。

      “他现在在哪里?”尧若溪回过神,连忙追问。

      鬼掌事却示意她看下面,鬼群愤怒,音浪一阵比一阵高,恨不得把这兽场掀翻了去。尧若溪无语片刻:“他们都赌去了什么?莫非也是金叶子?”

      鬼掌事道:“不止。这兽场的主人至今连四王都不知晓其来历,一点消息都探查不到。但他有通天之能,这些人的赌约若成了,赌物便去了他那里,他会等价满足那个人的一切愿望。”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鬼掌事接着道:“而且他只看甲字场,因此这里的赌徒,所下之注,都是越大越好。”

      闻言尧若溪瞥向对面,只看甲字场,莫非对面那个就是这兽场真正的主人……也许不是。

      她忽然间想到玄千瞳的鬼影,那兽场主人身份本就不一般,定也是一样,不会随便以真身出现在这里的。

      尧若溪心中呼出一口气,随即迈出一步,大声道:“方才那场——”

      下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尧若溪接着道:“方才不过都是小伎俩,我赢了,诸位很不尽兴。那何不玩一场更大的呢?多看一场,稳赚不赔。”

      她的尾音上扬,极具诱惑之力。

      “你这设套的声音,和殿下一模一样!”

      尧若溪则是轻轻一笑,没说淡月不对,也没说对。

      下面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不多久,带头的人便出来了:“阁下想怎么玩?扫了我们的兴就别卖关子,直接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是!”

      尧若溪面具之下勾起唇角,待声浪歇下后,她不紧不慢道:“那就赌——我在一炷香内让魅姬心甘情愿为我做一件事情。如何?”

      此话一出,场下便爆发出哈哈大笑。

      “你?阁下可别带着狐狸面具装狐狸啊,哈哈哈哈哈。”

      “魅姬可是九尾狐与赤鱬的后代,她的魅惑之力至今无人可敌,你不过是今日站在高处幸运了些罢了!”

      “是啊,魅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你做事?你还是赶紧认输滚出这兽场吧,哈哈哈哈。”

      尧若溪却不再理他们,而是望向场下的魅姬,半身狐尾,半身人容,那面容极其精致,确实美若天仙,尧若溪真的有点相信她是赤鱬的后代了。

      “魅姬姑娘,你可愿意接这赌注吗?”

      闻言,那魅姬抬脚,纤细的腰肢转了过来,随即下了床,轻轻踩在方才被她魅惑自相残杀后的大片尸块之上。

      那足尖白皙,与地上的血污格格不入,刺眼得很。

      她发出一声好听的笑声,仅一笑,都迷倒了不少在场法力低弱的鬼怪:“赌。当然赌,姑娘破了魅娘77场不败的记录,可损失了我一大笔呢。”

      “你说我不赌,怎么能吃了姑娘的心呢。”她吐字还是那般温柔,随后抬眸,与尧若溪遥遥对视,但只一瞬,尧若溪便率先撇开了视线。

      还想故技重施呢?那双眼睛,便是她施法的媒介之一!

      “好。我喜欢魅姬姑娘的爽快之气。不过在赌之前,我需要独自休息半个时辰,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我身边之人。”

      台下当即发出嘲笑和不可置信的声音,但尧若溪没再让声音持续,而是接着道:“魅姬姑娘连胜77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我方才险胜,也需要时间调整。我想,你应该不会乘人之危的。”

      她报以微笑,字字都显得真诚无比。

      魅姬顿了几秒,果然答应了。

      “好。那我便在申时准时恭候姑娘。”

      话音刚落,一直装死的主持者终于出现了,他挥出衣袖,几个大字便浮现在半空中:“申时整,甲字场,第79场,马上开始,欢迎加注。”

      “欢迎加注——”

      “欢迎加注——”

      后面四个字甚至还有回音,一直由场中朝外面不断传去。

      下面的鬼群则开始散开,有的去了别的场,有的跑去疯狂加注,也有不少人想凑近尧若溪这边上来看看,但都被下面的结界挡住了。

      “阁下,此结界里面的人不出来之前无法破除,听闻是这里幕后主人所布,你大可放心。”

      “嗯,你回去即可。”

      鬼掌事低下头的眸色闻言一动,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尧帝(1)第78场-魅姬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周更7000(本周无榜,非常感谢诸位看官收藏!) 不定时新章节锁章修文 丫的我一定要坚持到好好写完这本!!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