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妄象城（3）我也和你做个交易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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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若溪？”
淡月的呼唤在识海中响起，却迟迟未有回应。这时，她猛地看向前方——鬼掌事欲转身离去，脖颈转动间，一道一指宽的黑红勒痕赫然出现！极长极深。
淡月心头一震：尧帝就是悬梁自尽的。
“尧泽！”
这时，鬼掌事的身影即将隐入黑暗，淡月沉声道：“此去不单单是为你自己。”
【此去……不单单是为你自己……】
识海中，尧若溪的目光松动，泪水在眼眶中凝住。她抬眸望去，撇开这不该有的愚蠢情绪，决然道：“淡月，我们进去。”
即便他是尧帝，即便他是曾经最爱她的父皇……可母后、外祖、王兄，以及大尧诸多百姓，又何其无辜！她不该犹豫的。
身后的千帷阁，在众人离去后，不过一秒，铺天盖地的押注声便又席卷而来。谁来谁离，于赌徒而言毫无干系，他们眼中所痴迷的，只有那泛着焰石光芒、能够兑换一切的筹码而已。
二人趁着最后一道缝隙，疾速混入袋中，黑暗里，除了耳畔筹码间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再听不清其他，连鬼掌事一行人的脚步都轻得若有若无。
“是阵法吗……”淡月的声音忽然带着犹豫，在识海中轻轻响起，“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尧若溪心沉了半分，而淡月的下一句更是让她直接沉入谷底。
“殿下的术法在流失，我快维持不住隐身了。”
尧若溪猛地朝黑暗空间的深处望去：若此地真有阵法隔绝，待术法耗尽，她们迟早会暴露。“先收起灵目，保留部分法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稳安抚，“我会想办法的。”
识海中很快传来一声轻应：“听你的。”
就在这时，布袋停止晃动，紧接着身体骤然失重，像是被丢向某处，最后“啪！”地一声落在一处坚硬的平面上，袋口也随之松散开来。
一缕微弱的亮光刺入尧若溪瞳孔，她当即道：“出去。”
可下一秒，淡月却突然发出一声抽气，像是撞上了什么。“淡……”就在她准备开口询问时，身后一道黑影骤然压下！
“主人说，千帷阁来了不速之客，让我好生款待一番。”略显迟滞的声线响起，黑影随之靠近，正是折返回来的鬼掌事，“却不曾想，客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尧若溪立刻示意淡月不要出声。眼下地处陌生，对方暂时还看不见二人，正是可利用之处。僵持中，她死死盯着鬼掌事面具之下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罢了。”
一声响起，紧接着鬼掌事拂袖一挥，墙体忽然消失。“你们下去。”
尧若溪抬眸，才发现这话是他对身后那两只小鬼说的，吐字似乎比之前更加艰难生涩，活像喉咙中卡了异物。
“掌事，王上说务必将不速之客带到他的面前。”两个小鬼对视一眼，察觉出不对劲，却还是硬着头皮沉声提醒。
可就在他们刚吐完最后一个字时，尾音骤然断在咽喉中，鬼掌事挥了挥袖子，转身再次望向二人，间隙中，尧若溪清楚看见，他的身后只剩下两个空落落的黑袍……
一阵恶寒陡起，尧若溪压低声音，眸中满是戒备：“淡月。他不是尧帝。”
“嗯。”淡月声音亦带着凝重，“他法力不低，且能坐上千帷阁掌事之位，绝非一日之功。况且……”
“况且玄千瞳的四叔，鬼界的一方之王，并不是一个傻子，对吗？”尧若溪接过话头。
淡月顿了下，点了点头。
北界执掌者，若轻易对一个刚死去的的人界帝王委以重任，那才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个傀儡了。
“好了，现在没人了。”
鬼掌事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眼前筹码的方向，久到尧若溪怀疑他是否真的能看见。
“客人还不愿意相信我的诚意吗？”他顿了顿，面具之下似有轻笑一划而过，“抱歉，忘了说明来意，客人设防也是应该的。我想客人一定知晓北界是当今四王的领地，但未必知晓的是——”
“鬼界现在一共有几位王？”
【你可知晓？】尧若溪问道。
“鬼王居上，下设二王。”淡月缓缓道来，“一为北界四王，玄漓。另一个则是地狱之王，帝北阴。”
尧若溪微讶：竟有外姓之王。
她正欲再问，鬼掌事忽然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尧若溪与淡月此刻恰好站在图纸中心处，一个用红圈标记着的位置。
【这似乎并非鬼界。】
尧若溪目光扫去，眼前这张，与玄千瞳拿与她的大相庭径，细节之丰富令人瞠目：从道路、洞窟、岩浆，到房屋、宫殿、岗哨，甚至是小驻军，大兵营等，皆用不同的图画与文字区分了出来。
“这便是鬼界地下，地狱之城的地图。”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开口的却并非是淡月，而是鬼掌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尧若溪脚下红圈：“而这里，是地狱之王帝北阴的宫殿。”
此言一出，暗室中落针可闻，即便说话的只有鬼掌事一人，可他的眸光此刻也沉了下去。尧若溪垂眸，她不明白，此人如今已和盘托出不少事情，究竟是何意图？还是说，这些信息，与他而言不过尔尔，甚至不会威胁到他自身的半分利益？那他的目的便只有一种可能——
抛砖引玉！
“我知客人仍有戒备，一张地图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鬼掌事似早料到她们的沉默，淡淡续道，“若想知晓有关妄象坊的一切，我皆可知无不言。但此地耳目众多，若是信我，便随我来。”
尧若溪心下思绪暗动：情况不会被困在这暗室更糟了，隐身术法终将耗尽，眼下离开或还有转机。“淡月，我们跟上。”
“好。若有异变，随时给我信号。”
淡月语气淡淡，同玄千瞳有时总有些相似，能在某刻予她几分安心。
鬼掌事按下壁上一处机关，下一秒，天旋地转！此空间居然上下颠倒过来，顶变为地，地化为顶，可他们三个却不受丝毫影响，在变换中稳稳立在原地。
尧若溪不禁心中喟叹：这画面，在人界穷极一生也不可想、不可见……人鬼终究是差距太大。
随后，鬼掌事走到原本暗室屋顶处的中央，开口道：“客人若一同来，可得站稳了”。
“咔哒——”一声沉重的闷响，鬼掌事的身影瞬间消失，只余空气波动时带起的尘屑，在烛光中跳动。
其实不止是鬼掌事，她们二人也瞬间不见。尧若溪与淡月只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已身处另一间屋中。可只一眼，她便觉得奇怪无比。
这里没有鬼界的阴森妖艳之色，相反，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方木榻。木榻的上方，挂着暖色的鹅黄纱帐，柔和的光影洒落在榻上，宛若一熟睡的美人背。
尧若溪扫过一眼，末了复又转回。她瞥见那床头有些褪色的木雕纹饰上，挂着一个青色荷包，颜色崭新，像是刚挂上去不久。
“这里，是我已故好友的住所，地处人鬼两界边境，不受他们的耳目影响。”鬼掌事转过身，目光再次精准锁定二人方向：“二位若是不信，尽可出去查看。我不急。”
但不必他说，落地之时，尧若溪便让淡月开了烛龙灵目。屋外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幽幽小路，光秃秃地伸向南边，而再往前，便是鬼界之北的边境——他没有说谎。
“阁下也算是大费周章。”尧若溪若有若无叹出一气。
“你是知道我是何人，还是以为我是何人？”
对方闻言的瞬间，面具之下看似毫无动静，但那暴露在外的眸色却霎时变化，还是被尧若溪看见了。
“说笑了，我若不知阁下是何人，又何必多此一举。”他的声音依旧艰涩，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是吗？”尧若溪勾了勾唇，故意道，“若我说，我与鬼界三殿下玄千瞳毫无干系，你会现在就杀了我吗？”
鬼掌事黑袍之下的右拳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发出细微的骨头响动之声。面上此刻却毫无变化。
尧若溪眸光仍紧盯着他。其实并不难猜出，在鬼界你若是抛出“玄千瞳”的名字，十个鬼中有九个都会回头。但是你若高喊一句“尧若溪！”，有一个回头都要骂你为何大声喧哗。
她无名，可玄千瞳不一样——他可是身份尊崇的三殿下啊。
那么，一切便都说得通了。淡月与她身上皆被玄千瞳布下隐身术法，而在鬼界，想必他的气息格外特别。因而一直以来，鬼掌事都能辨出她们所在的方向。
但眼下，试探点到为止。尧若溪轻笑一声，语气缓和道：“掌事，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鬼掌事闻言抬眸：“不妨直说。”而在尧若溪看不见的地方，隐下了袖中欲将发出的法力。
【淡月，现身吧。】
“好。”
识海中的回应刚落，尧若溪便骤然现身。落地时，她故意侧身，露出了一侧手臂上缠绕着的鬼青花纹。
在余光确定对方注意到后，她挺直身形，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我可以助掌事此番想成之事。但掌事，也需等价给我一件东西。”
鬼掌事的目光似笑非笑，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尧若溪上前一步，与之对视：“人界有一帝王，国破自缢，如今身在妄象坊。我要掌事帮我找到他。”
鬼掌事默了几许，不知是认为这太简单，还是太过困难。良久，他缓缓开口：“三日后，千帷阁老地方，我给你消息。”
“一日。”尧若溪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一日绝无可能”，他当即回绝。尧若溪却不急着开口，只见他踱步片刻，神色松动，“最快一日半。妄象坊人鬼混杂，且只有千帷阁开场，妄象坊关闭之日，我才能不受干扰查询此人。”
“好。那就一日半。”
随后，尧若溪敛下笑意，追问核心：“掌事既应得豪爽，不如坦言此番所求三殿下何事？”
鬼掌事闻言抬眸，却道：“我送阁下回去。”
“等等。”尧若溪心觉异样，喊住他，“交易乃双向契约，只有一方不成。”
她愈加疑心，这个四王座下权力不小的千帷阁鬼掌事，究竟所求何事？又为何在真正看清是她之后“难以启齿”？似乎牵扯王室众多……
【不是谋反就是为情所困。】
淡月淡声附和：“有理。”
但鬼掌事却依旧摇了摇头：“后日午时，千帷阁传你消息之时，某自会细说。”
尧若溪颔首，只得忍下不再追问。下一秒，三人便从荒野木屋中消失。
半炷香后，巷口处。
尧若溪停住脚步，回眸望去，妄象坊的焰石红光被屋檐掩去一半，千帷阁的夜场仍未结束。就在这时，余光中一道白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她原以为是寻常游魂，可在看清鬼影下方悬吊之物时，脊背瞬间发凉，汗毛密密麻麻立起！
月悬中天，红光映照，她看见——
一个短耳。
一个黑耳白发。
“你在看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妄象城（3）我也和你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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