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生花（3）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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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若溪霎时一惊，甚至感觉后背已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她惊惧的并非是对方所说的话，而是那张脸。
除去身形更为小巧，眉眼处与她几乎已有五分相像，尤其是……眼尾的一点泪痣……
然，家国已亡，故人皆逝。眼前这如白玉般的娃娃脸，只教她有些心慌。
“好好待着，尚可留你全尸。”
见她不答，女子四下轻轻扫过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身续贴着手中符纸。尧若溪顿时眸光微动：看来，她在急于进行某种仪式。
趁此时机：【淡月，可清楚现下是在何处？】
一旁淡月一直试图解开那锁链，却不得法，叹道：“不知。我魂魄不稳，才得以出来。只是眼下尚有一桩更棘手之事。”
【与她所贴符纸有关？】
”嗯。你此刻所处之阵，乃鬼界上古禁术——傀灵阵。此阵失传已久，古籍中也只寥寥数语记载，我不知她为何会通晓。”
尧若溪语气跟着凝重几分：【傀灵阵…有何作用？】
淡月道：“傀灵阵，属献祭阵。但与寻常献祭阵不同的是，此阵诡异难破。”
“只需布阵者施法魅惑令受术者念出相同咒语，之后无论受术者自愿与否，其全身精血、法力、修为，甚至是记忆，都将献祭于施法之人。”
“但最恐怖的还不止于此……”
据她所言，若阵法开启，献祭成功，受术者身躯将化为傀儡，与施法者共享三成法力，供其驱使，不死不灭。
【难道全无破解之法？】尧若溪眉心蹙起，眼下局面比她预想得要糟糕。
淡月压低声音道：“传闻唯有杀了施法者，傀儡才会随之消散。因其破解之法特殊，鬼界中亦有人称之为‘锁情阵’，编撰了许些真真假假的情仇故事。”
“而且……”
此时，淡月的下一句让尧若溪真正觉得如坠冰窟——“而且，我们已与外界断绝所有术法联系。”
“若我没猜错，此地，乃她之领域。”
领域，如王之一方执掌空间。玄千瞳曾同她说过，鬼与妖的领域，非但能强化自身力量，更能压制所有外来者——换句话说，她死定了。
但尧若溪不能死。
【……】
此番，玄千瞳未必能及时相救。她瞥了眼那白莲花精，以及洞中已完成大半的符纸，偏头对淡月道：【不能坐以待毙。】
【你去将......】
“可行吗？”
【背水一战，我想试试。】
“好。”
尧若溪此刻心绪翻腾：此阵初闻时极为可怖，但仔细想想，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始终认为，这世间万物皆难以达到极致完美，近乎完美已是至高评价。正如蛇毒，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克，才得以往复循环。
因此，此阵于布阵之人或有反噬，抑或是有什么她们不知的代价。否则，通晓此阵者，百年前岂不是早以万物为傀儡，睥睨天下？
但想来并无，淡月未曾提到。
尧若溪再次扫视一周，忽然目光凝于一处，缓声道：“我知你心中有怨，但仅凭此阵，是无用的。”
女子闻声身形微顿，回身转来，居高临下瞥向她：“笑话，我何来怨气？”
听此，尧若溪松缓身形，面上似笃定般扯唇懒懒一笑：“因这人鬼殊途，本就不得相恋啊。”
话落，女子神情分毫未变。尧若溪呼吸一滞，然视线无意中扫过她右拳紧握之处，瞬间心头大舒一口气！！！
破绽，一瞬间便足够了。
尧若溪续道：“不瞒你说，我身死之前，本是人界最有名的招魂师。且不敢称世间第一，说句第二应是无人反对的。”
果然，“招魂”二字入耳，白莲花的神情终是不一样了：“我凭什么信你？”
尧若溪心中暗笑：【淡月你瞧，她既问出这话，已是上钩。】
后者声音则远远传来:【再为我拖些时辰。】
尧若溪颔首，不疾不徐道：“你当然可以不信。”
“我手无缚鸡之力，亦敌不过你，不过是瞧了一眼，觉着还有些机会罢了。这习惯使然，你权当我没说便是。”说着她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女子面露犹豫，迈出半步：“你…”
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凡人狡诈，我岂会再信。如今阵法将成，你说什么也无用。
“放心，若你所言非虚，待为我所用时，我定会予你机会施展神通。”
说罢她抬手一招，身后余下纸符尽数飞起，随着她指尖指向，朝四面贴去。而下一秒，她的身影倏然移至尧若溪身前，开始将法力灌入白玉床中。
她在加快速度。
“没用的。”
女子抬眼：“你说什么？”
尧若溪正色道：“我瞧得分明，你此刻所布确是傀灵阵无疑。可你心法不静，术法不精，我若真成傀儡，你便再也没有复活他的机会。”
她一字一顿道：“你的恋人。”
闻言，尧若溪见她法力灌注并未停，只速度稍缓了些，连带着身下白玉床传来的寒冰之气也弱了几分。
“自古多情空余恨，恨源之于情。”尧若溪望向女子双眸，续道：“此恨难消，此情不渝，故而他的灵识得残存于世。”
“你确实救了他，才不教他全然散去。”
说罢，尧若溪便见眼前女子容貌正一点点变化，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柳眉杏眼，肤若莹玉。本该是天真活泼之相，此刻双眸中却盛尽了悲伤与破碎：“你，当真能救回他？”
尧若溪正欲点头——
【好了！】
“十六！莫要信她！”
两道声音一先一后几乎同时入耳，紧接着身下传来冰玉床碎裂之响，法力开始疾速倒灌，眼前发出刺目白光。
尧若溪当即挣脱锁链，与淡月朝另一侧奔去。乱象之中，她似乎瞥见了另一只莲花精与玄千瞳纠缠的身影。
“看来你猜的不错，那泥塑像上的符纸才是关键。”淡月顿了顿，“只是眼下情形……”
似乎更糟了。
身后的十六呕出大片鲜血，自唇边滴落。她顾不上擦拭，身形疾速掠去，只刹那便拦在了尧若溪身前，眼尾发红：“你万不该，拿他激我！！”紧接着周身法力翻涌，丝丝黑红之气自体内外泄。
尧若溪喃喃道：“你们是魔族？”
“我本就是魔域所生无根骨莲，为寻他，才踏入鬼界。”
她眼中划过一瞬悲色，可下一秒，黑气便将尧若溪缠裹而起，悬于半空。她耳畔甚至能听见周遭魔气中的怨念之声，密密麻麻，如蚁噬心。
随即，骨十六的唇齿一张一合，正快速念出咒语，尧若溪对上那双瞳孔，唇齿便不由自主跟着开合。每念一字，黑气收紧一分，喉间窒闷，几近窒息。
“凡人，孱弱渺小，能为他献祭，是你们的福气！”她的眼中满是疯狂，欣赏此刻正机械般重复念着后半段咒语的尧若溪。
许是濒死，尧若溪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母后，还有兄长们……
“若我身死，佑你无虞……”
“许你安乐，览世间万般胜景……我的景安公主。”
“溪儿，要好好长大，喜乐无忧……”
“尧若溪——！”淡月拼尽魂力强行归体，然而眼前一幕，却让她顿时怔立。
尧若溪的身上开始泛出淡淡金光，极淡极淡，如日光映雪般。但此刻，那金光却像是活了一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周身黑气，光芒愈发炽盛。
紧接着，“轰” 地一声巨响，十六被震飞而出，力道之大令其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呕出一大口血。她满脸难以置信：“你究竟是何人？”
尧若溪缓缓落地，却是不动不语：“……”
“十六！”
彼时场面混乱无比，又一声惊呼自众人身后传来，然身影未及近前，便闻 “砰” 的一声脆响，兵刃相交。
淡月急唤：“殿下！”
玄千瞳将来者击飞，问道：“她如何了？”
“她…不好，她不见了。”
玄千瞳闻声转头，才发现淡月所说的不见并非是尧若溪，而是那骨十六。二人竟都转瞬消失无踪，只余地上残留的血迹。
“殿下，我去追……”
“不必。皆已重伤，逃不出鬼界。”
话刚落，洞内水汽突然开始蔓延，脚下很快便笼起一片白雾。空气愈发湿冷，如隆冬寒月般。
玄千瞳收起赤诡，走至僵直不动的尧若溪身前，并起双指正欲探息——倏然！一双手扣住了他腕，紧接着一道清冷嗓音入耳：“放肆。”
她睁开双眼，那双眸中此刻竟金光流转，澄澈清明，似能容尽世间万物。但片刻后，长睫轻颤，眸中渐渐流露出疑惑与无措，好看的乌眉亦缓缓皱起。
玄千瞳探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轻挥，试探道：“尧若溪？”
她循声转头，然双眸只随着脖颈转动，径直望来——竟像是……看不见了？！
洞中气氛愈发沉寂，玄千瞳放缓声音：“不必害怕，此地安全。”
尧若溪一怔：“你是何人？”
本…”玄千瞳欲言“本殿”，末了顿了片刻，随口道，“一个故人。”
闻言后者眸中疑惑更甚，微微歪头，似在思索是哪位故人。未等她想明，整个人忽然被抱起转身，随即似乎贴向了眼前人的胸口上，好看的眸中霎时掠过一丝慌乱。
“嘘，别动。”
漫不经心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但腰间圈着的力道却明显更紧了几分。
“砰——！”
话音刚落，两道冰锥破空而来，自玄千瞳耳侧擦过，刺入墙体，瞬间以水汽为引，冰封成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遇见麻烦了，是吗？”
“没有。”
那二人不约而同望向声源处，只见淡月眼神略有闪躲：“反正无需你插手，管好自己便是。”
“让我来。”尧若溪拂开玄千瞳的手，岂料话音刚落，四周白雾便疯涌弥漫，转瞬将整座洞窟裹住，伸手已不见五指。
“滴答——”
“滴答——”
水滴声从暗处渗出，在空旷的洞中回荡。时而像在左肩后，时而又贴在右脚边，辨不清源头，只觉那声响裹着股冷意，每落一声，便有一道凉飕飕的影子擦着后背掠过去。
“哈哈哈哈，所有出口皆被我封死，这空间很快就要塌啦~”
接着，声音又陡然转狠：“伤我妹妹，毁我大计，你们就在这等死吧！”
“淡月，护好她。”玄千瞳欲上前查探，身侧尧若溪却再次拂开他的手，轻声复道：“让我来。”
她言语明明很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玄千瞳垂眸，瞥了眼空落的左手，不知在想些什么，抬眼见尧若溪已上前半步，指尖快速捻出法诀。随即，便听得一声脆裂的冰响，下一秒，眼前的冰墙轰然坍塌，冰屑飞溅间，白雾霎时散尽。
大量冰块开始砸落，玄千瞳手伸至半空，本想护她避开，但尧若溪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已掠去，稳稳落至最后一块滚落的冰上。
混乱中，无人注意淡月也伸出了手。末了放下走近问道：“没事吧？”
然而一声闷哼清晰入耳，尧若溪脸上的淡笑还未褪去，唇角已先溢出殷红，紧接着一大口鲜血呕出，将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鲜红。
“！尧……”
一道身影更快一步闪身而去接住了她，四目相对间，玄千瞳望进了那双好看的、澄澈而悲悯的眼眸，心口忽地一紧、一颤，他微抿薄唇，开口想问：“你……”
可尧若溪的唇瓣一张一合，喃喃半句，便晕了过去。
洞窟中一时只剩冰块融化的滴答声，静了良久，玄千瞳才终于将怀中她缓缓抱起，开口道：
“淡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淡月身形几不可察凝滞一瞬，缓声回道：“殿下…所指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生花（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