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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身死 ——寿数将 ...

  •   她并未纠结太久,只想着先完成屈游交代的事情,回到客栈修整了一会儿,等到天亮,便去渡口找了艘即刻启程的船,挤在货舱里,与一堆咸鱼作伴,乘船回到了大陆。

      江渺日夜兼程赶路,因此花费的时间比她想得要少得多,她不打算在总舵路面,便提前传信给萧若望,让他与自己碰头。

      萧若望来得相当准时,江渺风尘仆仆赶到约定的客栈时,他早就到了,正好整以暇的围在赌桌旁,见她来了,只是瞥她一眼,便又转头去看向那热火朝天的赌局。

      江渺并不急着住店,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热茶和几碟冷菜,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茶才喝了一半,赌桌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突然吵嚷推搡起来,围观的人群便顷刻作鸟兽散。

      江渺咬着筷子抬眼去看,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萧若望就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萧若望也不见外,双手托腮,笑嘻嘻地道:“剑尊大人突然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江渺翻了他一眼,从袖中拿出荷包,放在桌上:“这个荷包,你帮我原封不动地交回仙盟去。”

      萧若望看了看她递出来的那东西,拿在手上,才发现这荷包还有些分量,应当是里边装了什么物件:“要交给谁?”

      “…唔。”

      这话倒是将她问住了,屈游只说交回去复命,可她已是仙盟中的长老,仙盟明面上尚且一直不存在所谓的“盟主”或是“总舵主”,那么到底谁能复长老的命呢。

      若换在以前,她肯定会不假思索地说出师兄的名字,可现在…

      虽说师兄定是不会因为二人之间的事情给她使绊子,可每每想到师兄,她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曲清逸,如今还在总舵吗?”

      萧若望等了许久,听她说出这个名字,当真是有些惊讶,抬头望了她一眼后,说道:“当然在,他是公子哥,又不是你我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不在总舵享清福还能在哪里。”

      江渺想了想:“那你稍等,我留张字条给他,你替我一并拿去吧。”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都已经到城门外了,为什么不自己送进去?”
      萧若望见她如此,不可谓不好奇,实在是憋不住了,才试探性地抛出几个问题,“而且…你师兄也还在总舵呢,你就不去见见他吗?”

      萧若望说着,一直观察着江渺的表情,虽然她已经很努力掩饰自己的心情,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变化。

      看来,是她与易玉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受人之托,不得不将这东西送回去,总舵与我要去的地方不太顺路,只好叫你出来替我跑跑腿。”
      江渺感受到他投向自己的灼热视线,仿佛是想将她看透般,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她顺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偷看被她发现,萧若望也并不心虚,嘴角噙着笑。

      这话问的,他当真有许多好奇的事,只是若真的说出来了,就怕江渺要拔剑将他看成两半了。

      “有是有…”
      萧若望把荷包贴身放好,“那我能不能再问一句,你打算去哪。”

      江渺握住桌上的茶杯,摩挲着杯壁,沉吟片刻后,说:“…去边境。”

      这一路上,她有心留意着妖族的消息,听说近年来两国边境处有不少妖魔出现,她想着,或许往那边去,能够收集到一些消息。

      就算没有消息也好,边境苦寒,她也曾去过,那儿的灵力稀薄,想必肯驻扎在那的修真者不会很多,既然决心清修,当然是要找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江渺去找来纸笔,将缘委写清后,将纸条交给萧若望:“拿好,务必替我将这些交给他。”

      萧若望接过纸条,与荷包一处贴身收好后,站起身:“我办事你还信不过吗?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送到。不过你要去那样远的地方…我听说那儿不甚太平,你万事当心。”

      “嗯,我知道。”

      江渺抬起眼眸,二人视线交汇,他并未再说什么,只是与她颔首,最后与她擦肩而过,隐于夜色中匆匆离开。

      自那日二人一别后,仙盟中甚少有人再得知鸿渺剑尊的消息。

      魔族也未再大规模的出现,偶尔有几只零星小妖聚集,被大张旗鼓地剿灭后,那些高唱着海清河晏、天下太平的论调再度甚嚣尘上。

      就在一切都再次变得像一潭死水般平静时,许久不曾有人见过的鸿渺剑又出现在风言风语中。

      说见到她那副无喜无悲的冷峻眉眼在后曜出现,说见到她衣袂翻飞,身策快马,可眉间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经年不变。

      流言从边境一直传到京畿,传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猜,鸿渺剑尊消失了这么久,到底是去做了什么,又为何再次出现。

      江渺无心去管那些事,日夜兼程,只为尽快赶回山门。

      她从没想到,师父给她传来的急信竟会是这样的消息。

      ——寿数将尽,速回。

      江渺不记得到底在马背上颠簸了几个日夜,尽管她已是用尽了全力赶路,可待她跌跌撞撞跑上山门时,看见房檐下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白灯笼,心下轰然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上。

      尽管已是竭尽全力,可她还是来迟了。

      就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江渺怔怔跪在原处,眼中的灯笼却愈发模糊了,她感觉到脸上热意淌过,抬起手去摸,才发现是眼泪。

      江渺咬着唇,努力撑起身体,从雪地中站起,分明只是短短一段路程,可走到那扇半启的门时,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儿?”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渺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憔悴无比的万越云,她几乎都要把嘴唇咬破。

      “你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万越云踉踉跄跄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温暖的屋中,师叔的手上传来阵阵暖意,江渺听着他的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涌起,在眼眶中打转。

      二人互相搀扶着,江渺再也忍受不住,好不容易开口,声音却又低又哑:“师叔…师父……师父他……”

      她分明有许多想说的,却只能吐出零星几个字来,万越云并未说话,只是把她抱住,手拍在她背上,当做慰藉。

      江渺再也忍受不住,用力抱住他,泪水决堤而下。

      原来修真者死时,是与那些凡人一样的。

      她原本还存有幻想,以为会是神话中那样,羽化登仙,结果却还是会留下那具躯壳。

      江渺看着冰棺中的师父,他像是睡着了那样安宁,只是,他再也不会笑着朝她招手,摸着她的脸颊,柔声唤她的名字了。

      “玉衡他…事务缠身,暂且无法离开。你能回来,便已是极大的慰藉了。”
      万越云见她趴在冰棺旁看得出神,担心她太过神伤,便上前去,想着与她说上几句,排解一下心情,“这一天终究会来的,修真者虽有灵力,却始终抵不过生老病死,他说,此生已是恣意纵情,又得了两个好徒弟,已是无憾。”

      “江儿,别哭了。他若是看见你哭,又不能替你擦泪,一定会着急的。”
      万越云说着,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感受到江渺把脸抵在自己肩头,身子又微微地颤起来,语气又更软了几分,“打起精神,你我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断崖上升起袅袅青烟,还未聚起,便又被呼啸的风吹得四散。

      空空原本的断崖处立了碑,上边只刻了凌青二字,再无其他,石碑后边有个微微凸起的土丘,底下埋着的,是他的骨灰。

      江渺跪在碑前,将手中的香插进雪中,被万越云扶着起了身。

      “他一直和我念叨…说这处山是他走遍了九州大陆,才选定的,他说这里是他在世间最爱的一片景色,总说,就算死了也要葬在这里。”
      万越云站在一旁,说完后,轻轻叹了一声,“如此,我也算是为你了结夙愿了吧。”

      话毕,山间又起了一阵风,也不知是对万越云的回应,还是巧合。

      “江儿,今天后,我就要走了。”
      万越云看向她,他的打算江渺早已清楚,因此她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你…还是打算留在山门吗?”

      听见他这样问,江渺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开口:“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况且,要是师兄哪天得空,抽身回来,若是发现山门上空空如也,想必也会不好受吧。”
      江渺垂下眼帘,并未抬头去看万越云的表情,“正好…经年不见,我也有许多话想同师兄说,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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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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