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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社众生 有没有人能 ...

  •   首判之后,神社一切归于平常,香火照常燃起,早斋正常奉供,巫女清晨布香、猫又舔爪修毛,一切井然如旧。
      唯一的不同,是那位被准许留宿的人类客人。
      卡卡西此刻正跪坐在廊下,袖子挽起,和带土一同打扫结契仪式散落的余灰,据说这些必须亲手扫净,以表诚心。
      卡卡西准备一个人干完,带土则拒绝了这种不合理的想法,埋头用扫帚哗哗乱扫,边扫边远离卡卡西。
      刚睡醒的止水揉着眼睛,从后院转过影壁时差点一头撞进两人之间的空隙,他动作一顿,惊觉后退,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了好几轮。
      “卡卡西前辈?是来……观光的吗?”
      带土冷脸朝角落又走了两步,继续凶狠地清扫地面,头顶的大耳朵却偷偷朝卡卡西的方向转过去。
      “不是观光,”卡卡西为止水解释,“是来结契的。”
      “咳……”止水手一抖,赶忙抓紧手机,飞快在只有他和鼬、佐助三个人的“团扇新世代”群里上传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情报,“那前辈和,那位具体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带土的耳朵顿时“咻”地竖起,连带尾巴也微微炸毛,身体下意识往卡卡西这边侧了半步。
      “就是,方便透露,具体是哪种契吗?”止水收好手机,看似随意地开口,“我记得族谱上结契种类繁多,牵红线、献香火、一夜共宿……还有些比较不适合白天讨论的。”
      “那是灵婚,”不知何时下值的富岳拎着已经熄灭的灯笼和空水壶上前来,轻拍一下止水的后脑勺,“你去偷看斑大人封印的古籍了?”
      “没有的事呢~”止水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收好手机乖巧一笑。他当然是和鼬一起翻的。
      带土终究还是忍不下去了,气冲冲挥动扫帚把地上的树叶扫得漫天乱飞。止水见势不妙,一边躬身后退一边朝卡卡西悄悄做了个“他耳朵立起来了”的口型,随后就被富岳眼疾手快一把拎回后院。
      “你怎么不说话?”带土发泄完,望着满院狼藉,又开始后悔,扭头去瞪卡卡西,“还是你对那个,叫‘灵婚’的东西,很有兴趣?”
      “倒也不是,我在等你消气,”卡卡西说得理所当然,他扫地的节奏始终不变,甚至悄无声息地扫进了带土负责的那一半范围,缓慢把对方脚边的叶子带走,“或者你之后有空的话,也可以讨论一下可行性。”
      “你……你!”

      契之堂深处,花云正打算端茶来慰问一下两位结契人,脚步刚至廊口,就听见前院传来扫帚翻飞的动静和咬字极重的怒吼。
      她顿住脚步,将茶盘放回案几,走至堂前神供台前,垂首整衣双膝跪下。
      堂上供奉一尊巨大的异形傀偶,身批黑色丝帛,帛面上绣满密密麻麻的契纹。大偶全身红线缠绕,额饰六眼,人身盘腿而坐,背后蛛腿肆意张开,神态威严摄人。
      她却仿佛不受影响,跪拜后毫不犹豫抓起这尊代表山神、宇智波斑化身的大偶捧在怀里,朝抓狂的带土的方向诉苦。
      “斑大人!”边说,她抬起大偶的胳膊,做出“你看看他!”的控诉姿势。
      片刻后,大偶正中央的一对眼睛微微开启。
      “……听见了,把我先放回去,”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偶中传来,“这不是用来给你玩的女儿节娃娃。”
      花云有自知之明,悻悻将大偶重新安放回回去,并细心整理好它身上的丝帛,低声嘀咕:“他们到底有没有准备好呢……”
      “由他们去,”斑的回答,一如岩浆融流,“争到老到死,也是他们的命。”

      晚些时候,神社上山顶的隐路的显现,斑带泉奈和火核走进院子,径直穿过恭敬行礼的妖物们,来到给带土端菜盛饭的卡卡西面前:“他今晚跟你睡。”
      带土接碗的手指停顿,扫了斑一眼,竭力确认这是否玩笑话。
      “什么意思?我有房间。”
      “我在和他说话,”斑瞥了带土一眼,转头伸出手直指另一头客房的第二间,“去那屋,榻榻米新换过。”
      卡卡西点头:“了解。”
      “卡卡西先生,”火核也上前一步,手托一套叠得工整的灰黑色羽织,呈到卡卡西面前郑重其事道,“请收下,这是斑大人的奖励。结契通过、打扫勤恳、言行节制,符合神社栖客标准。”
      “谢谢。”卡卡西从容不迫,照单全收,眼里的松快更是溢于言表。
      带土这才起身来,站到了卡卡西和斑中间,重新发问:“所以我不能自己选?”
      斑斜睨他一眼,扭头便进了契之堂,风里传来他的答复:“你可以不去,但也回不去自己那里。或者,在院子里蹲着罢。”
      他们经过时,泉奈揉揉带土的脑袋:“只这一晚,委屈你了,带土。”
      带土的耳朵被安抚到耷拉,负气转头看向卡卡西,这人正收好羽织,微微颔首。
      “你倒是挺习惯那老头。”带土冷哼。
      “嗯,”卡卡西坦然,“这些年习惯了很多事。”
      “真好。”带土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认同还是嘲讽。
      卡卡西轻碰他的手腕,又推过去一碟豆粉年糕。
      “我要睡靠墙的位置。”带土坐回来,把碟子移至身前,补充道。
      “好。”卡卡西照旧应下。

      夜风穿过屋檐,风铃轻响一声,他们并肩走向那间客房。
      带土先跨进去,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铺开被褥,尾巴啪啪地甩在上面。
      果然松软。
      “你知道的,我不打呼,不踢被子,也不说梦话,不用担心休息不好。”卡卡西在旁边铺自己的,但眼角余光里时不时出现的毛绒尾巴太吸引注意力。
      他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带土,似乎是一只,有毛绒蓬松的尾巴,随时随地就炸成一团毛球的东西。
      呃,现在的带土好像依旧是那样一个东西。
      “那你先休息,我还要洗漱,”正逢止水在门外送洗漱用品,卡卡西立刻起身去接,“晚点我来熄灯。”
      “行。”
      带土窝进靠墙的位置,把尾巴往怀里一卷,身下的褥垫因为妖力轻微起了点热,他调整了几下姿势,背对门口躺下。
      妖物倒不会因为这些乒乒乓乓的动静难以入睡,不过带土这些年与“睡眠”二字完全绝缘。因此卡卡西让他先睡下的时候,他满心是对宇智波斑的牢骚。
      门口传来止水轻声交代洗漱的声音,卡卡西简短应答几句,然后门帘轻晃。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转了个弯,旁边的纸门被推开,换下衣服时布料互相摩擦,盥洗室的水哗啦啦流淌。
      还有,风铃又响了。
      烛光熄灭前,带土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多扯了几寸,唐突发问:“如果明天不能通过试炼呢?”
      “只要你还在我就会再来,琳也会来。”
      “你不怕我根本过不了吗?”
      卡卡西躺下来,用手枕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那我能活多久就尝试多少次。”
      随后他侧过去,仔仔细细用目光描摹带土月光下戴面具的侧脸。
      “上一次这么一块儿躺着,好像是国中第一次春游。”
      “突然说这个干嘛,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睡了。”带土把尾巴紧紧压在被子里,大概这样就不会不小心蹭到另一个人的被褥边。
      月光照进来铺在脸上,他再没睁眼,只安静感受月色冰凉。

      月色明朗,花云站在屋脊看了二号客房一眼,又收回视线,两只手猫进长袖里小声嘀咕:“带土大人今天为什么总吵个不停呢?他不想接受自己的存在吗?”
      “接不接受并不重要,他命中注定。哪怕是一道残响,一缕执念构成的鵺,只要仍回应着那人的呼唤,便是无二的。”
      廊檐下的斑垂下眼睛去看碟里的豆皮寿司,今天供来的这份塞了太多米饭,把油豆腐撑得圆滚滚,他不得不格外认真地思考起一口吞掉的必要。
      这个问题显然比起是“鵺”还是“宇智波带土”来得更加重要。

      梦拂过界限,契之堂的香火无声一颤,炉中火光悄然亮起,细细燃在夜色里,形成人世之外的门扉,静待开启。
      二号客房中,卡卡西呼吸均匀,身心放松,他身边的带土翻了个身,与他相对而睡,似是终于浅眠。
      睡息之间,两人手腕处的红线再次浮现,轻轻将他们牵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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