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星的轨迹》佩子木

17、低音里的回响

　　之后几个月，他泡在新专辑《Turn It Up》的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吼到嗓子冒烟时，总会想起韩素律说的“用胸腔震”。录主打曲《Turn It Up》时，那段被GD调侃“要炸穿麦克风”的verse，他试着把中枪戏的沉气法子挪过来——深吸时故意绷紧左胸，让气在肺里打个转再冲出来，喉结滚动时带着点战场戏里“气从丹田顶”的稳，制作人摘下耳机瞪他：“这段‘Turn it up loud’的低嗓，胸腔共鸣比之前实多了，像突然找着发力的窍门。”

　　他对着调音台笑，没说这是被她指着音波图骂“假声飘得像没根”时磨出来的。

　　六月专辑正式发售那天，他在打歌后台收到工作人员递来的实体CD，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歌名，忽然让助理转交给副导演：“给音效组的韩工带一张，就说……让她听听‘胸腔发力’练得怎么样。”

　　冬季的某天，副导演突然在剧组群里发了条消息：“《走进炮火中》音效团队拿了青龙奖提名，韩工牛逼！”后面跟着个庆祝的表情。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私聊副导演：“他们团队庆功吗？”

　　“说是要请剧组吃饭，在老地方的烤肉店，你有空来？”

　　他推了晚上的行程，到烤肉店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韩素律坐在角落，正被录音组的人起哄“讲讲获奖感言”，她红着脸摆手，手里捏着杯烧酒，耳坠在暖黄的灯光下晃——不是录音棚里那个总穿黑毛衣的样子，换了条浅蓝裙子，头发也放下来了。

　　有人喊“崔胜铉来了”，她猛地抬头，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洒在桌布上，像块深色的音波图。

　　“韩工厉害啊。”他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烤肉的油烟混着炭火香扑过来，“六月那首《Turn It Up》，听出什么了？”

　　她愣了愣，随即点头，耳尖有点红：“听了。verse里‘I’m the one and only’那句，气口收得比你录战场戏时利落——之前总说你尾音带气声，现在全沉在胸腔里，像……像鼓点砸在实处。”

　　烤牛肠端上来时，她下意识往他这边挪了挪盘子，像在录音棚里分给他糖饼那样自然。他夹起一块，蘸了点辣酱：“看来‘韩工指导’没白听。”

　　“是你自己找着感觉了。”她小声说，却被旁边录音师听见，笑着接话：“韩工前阵对着这首歌的音轨拉波形，说‘这段低嗓的频率比战场独白稳多了’，我们还笑她把rap当台词抠。”

　　她赶紧端起烧酒抿了口，耳根红得更厉害。碰杯时，她的酒杯悄悄往他这边倾了倾，烧酒相撞的脆响，像他歌里那个利落的鼓点，敲得人心头一跳。

　　散场时大家在门口道别，她被同事推着往地铁站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bridge里‘No one can stop me’那句，你故意压着嗓子唱的吧？喉腔共鸣比主歌重，像……像憋着股劲没放，比纯靠吼有力量。”

　　他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下次音乐节目live，想不想来现场听？”

　　“好啊。”她抬头笑了，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像落了点碎星，“我带设备录你的现场音，给你标标气口位置。”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手里还捏着没抽完的烟。烤肉店的烟火气黏在衣服上，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比《Turn It Up》打歌舞台的欢呼声更让人上头。

　　回到车里，他点开手机里的《Turn It Up》，听着那句被她点名的bridge，喉结不自觉跟着动。原来有些默契，不用扯到战场，不用加多余的音效，单是她听出他声音里那点“不一样的发力”，就够了。

　　2010年7月，权志龙与太阳合作的《I Need A Girl》正式发行。歌曲一经推出，便迅速在大街小巷传唱开来。动感的旋律，搭配上权志龙独特的Rap和太阳深情的嗓音，将那种对理想中女孩的渴望诠释得淋漓尽致。MV里，权志龙戴着标志性的棒球帽，身着潮流服饰，潇洒地游走在都市街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太阳则以他温暖的笑容和深情的演唱，展现出对爱情的真挚与期待。粉丝们疯狂追捧，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对这首歌的喜爱，“权志龙和太阳的神仙合作”“被《I Need A Girl》洗脑了”等话题一度登上热搜。打歌舞台上，两人默契十足的表演更是燃爆现场，舞台下粉丝们的尖叫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也让大家更加期待权志龙在音乐上更多精彩的表现。

　　在《I Need A Girl》发行后的余热还未散去时，权志龙便又投入到了与崔胜铉合作专辑的筹备中。

　　2010年12月，YG录音室里暖烘烘的，仿佛把寒冬隔绝在外。权志龙戴着卫衣帽子，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拿着笔轻轻敲着调音台，语速飞快：“‘High High’这verse得再快点，要有种脚底生风，像追着燃烧的火苗奔跑的冲劲，节奏得带感，让人一听就想跟着蹦跶 。”崔胜铉嘴里叼着棒棒糖，身子斜靠在沙发上，耳机线松松垮垮地缠在手腕上，接话道：“bridge部分我想加个电流音进去，就像老式收音机突然信号不好窜台那种，刺啦一下，肯定能给歌曲添点不一样的味儿。”

　　两人脑袋凑在屏幕前，紧盯着改了又改的音轨。权志龙突然指着波形图，笑出了声：“胜铉，你之前录《Turn It Up》的时候，那股子沉稳劲儿可太明显了，不过这次可不一样，得让声音飘起来，像踩着鼓点在空中肆意飞舞，轻松又自在 。”崔胜铉挑了挑眉，用力吸了口棒棒糖，腮帮子鼓了起来：“放心，等会儿就给你露一手，让你听听啥叫‘低空飞行’，保准比你预想的还带感。”

　　正式录制《High High》，权志龙故意把麦克风架调低，整个人半蹲着，凑近麦克风，带着玩世不恭的劲儿唱道：“???? ??? ?? T O P class i'm mr G ，in the club in my B Boy Stance 。”声音里还夹着若有若无的气音，尾音故意拐了个俏皮的弯，就像在舞台上对着粉丝挑眉放电。崔胜铉在一旁也跟着节奏晃悠，到他时“盼望已久的自由，人员负荷，是专属于老狐狸们的对决，一分一秒，向你立下永恒之约…”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激烈碰撞，和强劲的鼓点完美融合，瞬间点燃了录音室的气氛。制作人激动得在控制台后面猛拍桌子，扯着嗓子喊：“就是这股疯狂的劲儿，太绝了！”

　　录完《High High》，紧接着开始录制《Oh Yeah》。这时，朴春抱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进来，刚听了两句，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这是打算把录音室变成迪斯科舞厅吗？这节奏，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跳舞了。”权志龙笑着往她手里塞了颗润喉糖：“春姐，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让人忍不住晃脑袋的魔性节奏，一听就上头 。”崔胜铉唱到“珍贵的只字片语，肌肤近在咫尺，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Girl，I promise，我们是相似的，与别人不同的灵魂…”时，突然对着朴春夸张地眨了下眼，还抛了个wink。朴春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拿起歌词本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呀，崔胜铉，录歌呢，别捣乱！”

　　《不要回家》的旋律缓缓响起，整个录音室的氛围瞬间温柔下来。权志龙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写下一句rap词：“A yo turn it up，不喜欢尴尬的气氛，时钟转动的声音原本就这么响吗，只能听见吞口水的声音，要说什么啊…”他抬起头，看向崔胜铉：“胜铉，你觉得这句怎么样？”崔胜铉接过本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录音时，权志龙的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软糯又甜蜜；崔胜铉的低音则醇厚得如同裹了一层焦糖，深沉而富有磁性，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冬夜里相互依偎、不愿分开的恋人。

　　录制《噩梦》时，权志龙站在麦克风前，唱到“或许这就是无限的期待罢了，说都只是玩笑罢了，若有人能就此唤醒我，说这是我的一意孤行罢了，若能让我就此减少欲望，若能早些知道自己会活的像个罪人”时，忽然关掉伴奏。

　　他想起出道后那些被舆论裹挟的日子——2009年的争议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恶意中伤从四面八方涌来，年轻的他站在舆论风暴中心，满心不解与委屈却无处诉说；还有私生饭的侵扰、隐私被肆意窥探的时刻，仿佛活在透明的牢笼里，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那些藏在光鲜背后的迷茫与无助，此刻都涌了上来。

　　再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潮湿的沙哑，尾音拖曳着叹息，像是被雾气笼罩，带着无尽的叹息与失落，仿佛真的被困在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恰好唱出了歌词里的灵魂。

　　专辑发售的前一夜，录音室里只剩下权志龙和崔胜铉。两人并排躺在地板上，仰望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权志龙掏出手机，翻看着预售数据，嘴角忍不住上扬：“胜铉，听说便利店的专辑海报都被粉丝抢光了，看来大家很期待我们这次的作品啊 。”崔胜铉伸了个懒腰，用脚轻轻踢了踢他：“那明天打歌，你打算穿那件亮片外套吗？保证一出场就闪瞎众人。”权志龙笑骂道：“你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俗死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记下了，想着搭配崔胜铉的黑皮夹克，肯定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就像歌里唱的那样“high high up in the sky（高高飞在天空之上）”，亮得夺目。

　　凌晨三点，崔胜铉突然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志龙，要不我们去吃部队锅吧，我都饿扁了。”权志龙一听，立马跳起来去抓外套：“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我早就想吃了。”两人走出录音室，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走在结冰的路面上，权志龙嘴里轻轻哼起《High High》的旋律，崔胜铉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有节奏地踩着步子打拍子，脚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嘎吱作响，竟意外地和旋律合拍，像是大自然特意为这首歌加上的独特鼓点。

　　“等打歌拿了一位，”权志龙呼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一团白雾，“我们去弘大路边唱通宵，把这几首歌都唱给粉丝听。”崔胜铉眼睛亮闪闪的，比路灯还要耀眼，用力点了点头：“好啊，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High High’，直接炸穿屋顶，把气氛燃到爆 。”

　　推开小吃店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拉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弥漫在整个店里。权志龙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翻着歌单，突然问：“胜铉，你说这四首歌里，哪句歌词最能代表我们？”崔胜铉夹起一块裹满芝士的年糕，拉丝拉得老长，思考了片刻，认真地说：“在天空翱翔，自由地舞蹈”这句吧，我觉得特别像我们在舞台上的样子，无拘无束，尽情释放自己 。”权志龙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店里的热气渐渐模糊了他们的眼镜片，两人的笑声混着拉面的香气，温馨又美好，就像一首没被收录进专辑里的温暖小插曲，记录着他们在音乐道路上并肩前行的珍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