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国，归国 战后创伤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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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星灿将信将疑地走出来，在距袁新野五六步的地方站定。
三年没见，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一点长进没有，身上依旧脏兮兮，开了胶的帆布鞋隐隐露出了袜子的一角。
封星灿就那么站着，没什么话可讲。
他们彼此的交集已经所剩无几，没有共同的好友，没有共同的兴趣，也没有共同的话题。
所以他在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找他干嘛？
封星灿没什么耐心地叹出口气，注视着对面的少年，等着他毫无新意地从手中亮出棒棒糖。
袁新野知道，封星灿时间紧，他在忙着参加各种国际比赛，空闲的时间很少。
他的好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月光下的少年笑地更灿烂了，一对酒窝深深印在嘴角，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光泽。
古铜色的脸颊微微发红，大概是一路走来热的。
少年站在路旁，侧过身，让出了身后藏着的东西。
......
封星灿简直要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下巴。
那是一个拉砖头的三轮板车，上面放着个一米来高的手办。
戴着粉帽子的布迪熊......
封星灿对眼前的事和眼前的人感到无语至极。
他究竟在干什么?
而自己又是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出来跟他在这浪费时间，谁家好人上高中还会送布迪熊这种蠢东西！
“袁新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拿这么个玩意过来干嘛！”
“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要你那脏钱买的东西！”
往事如爪牙狠狠撕扯着封星灿的心脏。
那些在经年岁月中逐渐远去的回忆，顺着决堤的泪水扑面而来。
封星灿呼吸困难，他扯了扯衬衫的衣领，解开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回忆不会轻饶了他。
他像是溺水的飞鸟，在一汪名为自作自受的大海中挣扎。
他不记得，月光下的少年是何种反应。
震惊、错愕、或者失落，他无从知晓。
他只记得，自那日之后，袁新野再没来找过他，像是终于听懂了话一样，再不曾出现在他眼前，再不曾打搅他的生活。
他彻底从他的轨迹里消失。
直到十一年后，他顶着枪林弹雨，从暴徒手中将自己救下。
*
李争拿着项目审批单，站在封星灿办公室门外，担忧的心情更重了，尽管他即将被屋里的人开除。
屋里的领导像是颗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垂头丧气，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此时松散地搭在身上，衬衫上斑斑驳驳的印渍，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水，喉结下的第一个纽扣只系了一半。
不敢想象，那个人人口中神清气朗的天才少年，居然会有这般落魄的一面。
看来战后创伤十分严重了，不能再拖。
李争将审批单折进笔记本中，走进屋内。
“灿总，您要的人，人事部那边有消息了，明天下午安排面试，大约1个小时，20人左右，您看？”
“哦，好。”封星灿将脑袋从手机上移开，语气怏怏。
“...领导，董事长说了，集团最近没什么大事，您可以回老宅休息一阵。”
“海外并购的项目呢，不是说今天要提审批？”
“额...还有两道手续没走，我争取明天下午前...”李争掐了掐手里的笔记本，打算糊弄过去。
“你昨天不是说手续都搞定了？”封星灿直起身，略显不瞒。
李争这次是铁了心的不想说实话，现在没有什么比封星灿的心理健康更重要的了。
“我搞错了，抱歉灿总。”
“......”
“那这样吧，你今天先办这件事去。”封星灿从电脑上拔出移动硬盘，交给助理。
“你把这给我叔看下，是个玩具公司的收购方案，我一会去找他当面聊。”
“好的...灿总...”
李争心事重重关上办公室的门，心情跌入谷底。
灿总要收购玩具厂？!
这是什么逆天的骚操作。
全球TOP级的制药集团，要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玩具厂，天才神经生物学博士，要改行卖玩具？
看来，灿总的创伤已经开始影响智力了。
李争的脑子实在难以处理这个信息。
还是交给他叔吧，全公司可能只有董事长听到这个消息不会晕厥了。
*
半个小时后，董事长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想的？”封彻坐在茶桌前，泡了壶老班章。
“就是，拓展业务嘛。”封星灿拾起茶杯，闻了闻。
嗯，够劲。
“拓展业务？”封彻冷笑一声，把茶杯撂回茶盘。
他语重心长道：“小灿，大哥走的时候，把你交给我，我答应过他，凡事不强求于你，尤其是与集团相关的。”
“但我也同样答应过他…”封彻顿了顿，表情认真，“要把岐青做到世界顶尖。”
“你爸白手起家，耗尽全部心血把岐青做到世界500强，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上。”
“所以你明白么，我可以允许你做任何事，但要是对集团乱搞，我绝不允许！”
封彻语气温和，却严肃非常，不容置喙。
封星灿下意识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小叔这个样子。
“小叔，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是真想好好为家里打工…”
“所以？”封彻用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硬盘，等待对面的解释。
“我…我确实有点私心。叔你不记得了么，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熊，就是他家的…”
“哇，情怀？！”封彻收敛了脸角上最后一丝笑意，呵斥道：“少给我来这套！封星灿！你再不给我说实话，我就真生气了！”
封星灿咽了咽口水，吓得不轻。
可他一时真不知该从何讲起，他总不能跟他叔说，救他的那名维和长官其实是他幼儿园同学，然后那人没事就爱送他布迪熊吧......
封星灿盯着手中喝得见底的紫砂茶杯，迟迟不语。
封彻到也不急，与其催促他继续敷衍自己，不如让这个小混蛋想好了再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焦躁的心情一重重加剧，封星灿指间的茶杯快要被他搓出了火星。
就在封彻以为对面那人咬定了不想开口时，闷闷的声音终于传来：“我，好多年前，欠了一个大人情，我想还...”
“玩具厂是他家的？”
“额...”封星灿紧张地眨了眨眼，不敢再编谎话，“叔，就给我一年时间，我也不用很多预算，100w，就100w，我把这事了了就再也不折腾了，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么？”
封星灿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叔。
"......"
看到对面那人水汪汪的小狗眼，封彻一时无言。
“求你了，叔...”
这怎么还哭上了……
封彻向后靠了靠背，不忍直视。听着央求自己的声音，他突然很好奇封星灿究竟欠了多大的人情。
好吧，既然如此恳切，就姑且相信吧。
封彻不紧不慢，续上两杯茶，“收购可以，但有个要求，不能以岐青的名义。”抿了口茶，他继续道“你另成立个公司吧，算是主营商贸，然后再着手收购的事。”
见小叔答应，封星灿连连点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
又担心董事长画大饼，拨浪鼓一边点着头，一边推搡着封彻坐到办公桌前，给收购案签字。
“等等！”封彻撂下茶杯，抬眼看着封星灿，“换助理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换啊，我是想再招一个。”还好，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怎么，就你那100w的项目，李争忙不过来？”
“不是，不是，叔你亲自培养的人，当然没问题。我这不是想再找个女孩嘛，嘿嘿。”
封星灿挤眉弄眼地自我编排，努力找着纨绔子弟的感觉，同时不忘殷切地替小叔捏着肩膀。
果然够油！
封彻一把甩掉自己肩上的油爪子，回头看向封星灿，严肃道“封星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来大嫂安排你和陈家相亲的事，我还不太赞同，现在看来，真是之子莫若母！”
“不是，等等！叔，你，你刚才说啥，什么相亲啊！”
*
转眼俩月过去。
这段时间一切都还算顺利，新公司马上就要揭牌了--小金星商贸有限公司，新助理用着也挺顺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魏薇。
没错，封星灿顶着他叔和他妈，的双重压力，坚持选了个女助理。
其实在企业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老板一般都选择同性秘书，免得惹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说要找姑娘只是他信口开河，随意胡诌来的，但得知他妈要给他安排相亲后，封星灿便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当即徒生一计。
故意找个肤白貌美的姑娘，天天在他身边晃悠，然而自己却心无旁骛，只有对搞事业的向往。
之后家里便逐渐放弃给他介绍对象的幻想。
如此，完美！
当然，封星灿之所以有这种绝对禁得起诱惑的自信和底气，全然来自于自己心知肚明的，对妹子，一切妹子都没兴趣的认知。
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他没深究过。
但确实如此，从很久以前他就发现了。
时间会证明给他叔和他妈看，他是真的一心在搞事业，谈恋爱啥的，他真的没心思。
挂掉今天最后一场视频会连线，封星灿仰头靠在汽车背椅上，缓了缓，不得不承认高强度的工作和搞科研，区别还是挺大的，他能应付，但也会疲惫。
歇了片刻，封星灿重新发动车子，拐进了寰宇广场的私人车库。
寰宇是汪远家的，主要搞搞地产、购物、娱乐之类。
自从封星灿决定回国开始，那哥们就在不停地约他出来，但总被各种事给耽误。
一推再推，就是大半年。
这阵子手头事情不多，他就主动攒了个局，范围很小，就汪远、白霄还有几个共同认识的朋友。
封星灿在酒店经理的引领下，来到一间ktv包厢门口。
鬼哭狼嚎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不用细听就知道是谁。
封星灿咧嘴一笑，推门进去。
“忙哈会，艾哈会，但...灿！我去您老人家终于来了！”
汪远正唱到投入，一抻脖子，就瞅见出现在门口的封星灿，没忍住激动，一拳锤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国，归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