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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国,归国 新兵蛋子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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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队?你怎么…”
窝在椅子上正在拟定换岗安排的副队长,惊讶地看着袁新野,他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回国的么,怎么又回来了。
袁新野关门转身,对上陈小云不解的脸,沉默着没说话。
看到队长这个反应,陈小云一秒就懂了。
“上面又没批?!”陈小云甩了手上的笔,一脚踹开侧边的椅子,“我呸!这帮狗仗人势的孙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特么傻B!”
陈小云义愤填膺,感觉骂得还不过瘾,顺势拿起身边的杯子就要往地上摔。
袁新野手急眼快,拦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瞟了眼,小声道“这种话以后少说,小心被人听见,对你不好。”
“少说?擦!我特么还嫌说得不够呢!”
陈小云抻着脖子高声喊道,似乎是故意冲着窗外,“不是,队长,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是第一批来的,跟你同一批的,早都回去了!连生孩子的功夫都有了吧,还不让你回…”
“……”
“而且这都陆陆续续换了几批了,唯独你一个,流水的营盘,铁打的你么?!”
陈小云愤愤地叹了口气,坐到袁新野身边,生出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之感。
他无奈道:“队长,你就不能硬气点么?把你面对歹徒的劲,哪怕十分之一,用到那帮人身上呢…”
袁新野失笑,“他们又不是歹徒,我治他们干嘛…”
“可他们见人下菜碟啊!不咬人他恶心人啊!”
陈小云认命般又叹了口气,起身回到桌前,一条腿向外撇着,另一条腿盘坐在椅子上,拿起笔把之前的草稿全划了。
“得,全白写了!”像是在发脾气一样,陈小云右手使劲在纸上划拉着,“那特别行动组组长这栏,我还是写你名了。”
D国的暴乱原本属于国家内部问题,但该国国际贸易频繁,宗教种族又多,所以内部斗争打着打着就演化成了国际问题。
C国在去年年初派了千余人的队伍到D国驰援维和,在首批前往的一千多人里,袁新野拿到的军功最多,比武名的次最好,加之当时任务委派的紧,就临时当上了行动组的组长。
但是年纪轻、资历浅,又没背景,所以一批批的人员换了又换,他却一次次的被要求继续留守。
到现在,眼看就要两年了。
袁新野无言着默认,脱下厚重的常服,露出一身蜜蜡色的精壮肌肉,随手挑起件短袖作训服套在身上。
护送人质归国是件国际大事,任何人马虎不得,包括一行官兵的着装。但平时,为了作战方便,也为了能让自己相对舒服点,袁新野永远是千年不变的迷彩服。
几年前受过一次伤,后背落了点毛病,顺滑的水洗衫能给背部减轻点压力,也更便于行动。
“卡坤已经移交给D国政府,之后估计任务不多了,确实没必要再派新的人手。”
“话是这么说,但,算了不提了!”陈小云起身帮队长挂好换下的军装,不再看那让人糟心的名单。
“没想到昨天的络腮胡就是卡坤。哼!找了他大半年,最后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确实挺能藏的...”想起昨天的场景,袁新野仍心有余悸。
当时,暴徒头子用胳臂扣住封星灿的脖颈,用他的身体将自己遮掩在后面。他顾不得分神去看他,只能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喊着,冷静...冷静...
他告诉自己,十年来,每天比别人少睡3、4个小时去练射击,练搏斗,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虽然他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解救封星灿于危难,但能穿上身像样的衣服,有个正经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便觉如此足矣.…..
“解决了他,这边的局势基本就稳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全部召回。”陈小云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意有所讽的哼笑一声,“这次总不会还把你留下吧,一个人跟这当光杆司令呀?”
“……”
袁新野没回应,但陈小云却不觉得尴尬,他了解眼前的队长,沉默寡言,却赤诚善良。
很早很早之前,大概是他还在陆军学院读书那会,他就听说过袁新野的名字。
鼎鼎大名,绝不为过。
军事学员日常聊得最多的,就是部队里那些声名远播的名人轶事。
说白了就是吃瓜。
而袁新野则是这帮新兵蛋子嘴里的老瓜农。
刻苦勤奋却仅有初中文凭,穷得只剩部队发的家当,长得倒是英气逼人,没有任何人脉背景,却连年霸榜全国大练兵的榜首。
极致的反差,让袁新野成为了全军上下,乃至军事学院的话题制造者。
在前往D国维和的路上,当陈小云得知自己即将成为袁新野的副手时,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全军系统的大名人,却是个不善言辞,低调谦和的小哥哥。
陈小云对袁新野的好感度,在两人见面的第一天,就直接拉爆了。
于是乎,短短数月时间,他不仅成为了袁队长的得力二把手,还成为了阿野的知己至交。
这是陈小云对自己的定位,他深以为然。
知己至交陈小云决定不再聊让人丧气的工作,他将手头的计划表仔细叠起收好,拿了瓶水,递到袁新野面前。
“听家里说,我姐要结婚了,爹妈给安排的。兴许我回国刚好参加上她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到时给你寄请帖。”
“你爸妈安排的,人一定不错。”袁新野一手捋着后背,一手接过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知道,高干子弟,就那么回事吧。”
这话倒是把不苟言笑的袁队长给逗乐了,“高干子弟?你不就高干子弟么!怎么,你觉得自己也就那么回事?”
“嘿!袁新野,我好心陪你聊天,你还挖苦我!”陈小云作势装出要打人的架势,举起拳头。
袁新野到也极其配合,做举手投向状,连连告饶。
“算了,说正事吧,你还是工作状态的时候更招人喜欢。”陈小云大度地收回拳头,去抽屉里抻出一张密函。
*
“封总,灿总他从回来到现在十多天了,每天就那么一个姿势,一呆就是一整天。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给他约个心理医生?”
李争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气声。
大难不死,他对封星灿除了上下属的关系外,还多了点生死之交的情谊。所以看到封星灿每日魂不守舍的状态,李争很难不心疼。
坐在办公桌前的封彻,抬头看向门口的助理,陷入沉思。
他是在封星灿回国后才得知他们遭遇了劫持,而后被维和人员从暴徒手里解救出来。
他确实很难现象当时的情景,但从他侄子这几天在家的表现来看,真的看不出他得了应激创伤。
这小子一向要强,什么都不跟家里讲。
封彻起身朝门外走去,转过露天花园,推开了封星灿办公室的门。
此时,那小子正如李争所说,双手搭着脑袋,爬在办公桌上,眼神呆滞地盯着一处。
封彻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玻璃门,没等屋内的人做出回应,便跨步走了进来。
瘫在桌子上的人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瞅了一眼来人,随即又把脑袋放回了胳膊肘里。
见此,封彻努了努嘴,扯了把转椅坐到封星灿对面。
“不喜欢上班就继续读书吧,你叔我还供得起。”封彻语气轻轻,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封星灿圆乎乎的脑袋。
“小叔,我说了,我不想搞研究了,我要好好为家里打工,我认真的!”
封星灿直起头,又直起上半身,眼神定定地回看过去。
“那你这是几个意思?”封彻叹了口气,扭头瞅了眼桌上已经垒成山高的待批文件。
“我...我这就干...”封星灿语气依旧恹恹,但挺了挺身,将最上面的一份拿到面前,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一只大手盖在封星灿面前的文件上,随后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
封彻不再似刚刚的柔和,他站起身,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小灿,有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说么?抛开血缘,咱俩也算是同龄人,你跟我说,我都能理解的。”
“叔,我真没事,真的。”封星灿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颤了颤睫毛,“你别担…”
“这是什么?”封彻打断他,目光落到电脑旁的一个亚克力盒子上。
封星灿跟着小叔的目光扭过头,表情一顿,有点不自然地回答:“…士力架啊,巧克力,不然能是什么…”
“巧克力?一块巧克力值得你左三层右三层的包着,还拿个盒子裱起来?!”
“……”
封彻冥冥中有种预感,这小子丢了魂的症结,应该就出在这块巧克力身上。
“你从D国带回来的吧?”封彻把手从文件上抬起,顺势要拿那被盒子装起来的士力架。
预判到小叔的动作,封星灿手急眼快,抢在封彻之前,把盒子抱在了怀里。
“…是啊…救我的那个士兵给我的,怕我晕倒。”
封星灿知道这事瞒不过他,商场上的老滑头,没什么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瞒过去的,与其编造一个在封彻看来漏洞百出的谎言,不如挑些无关紧要的实话来得稳当。
“我那天有点鲁莽了,没意识到危险,所以这块巧克力就当是对我的警醒。”封星灿抽出张纸巾,擦了擦盒子上并不存在的浮灰,而后又将盒子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封彻将信将疑地撤回手,暂时放过了对面的小滑头,他手头的事情很多,没工夫跟他在这耗时间。
封彻起身往回走,但行至门口的时候,像是又想起什么。
“小灿。”
他回头看了眼封星灿,又看了看桌上的透明盒子,停顿片刻,开口道:“…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要是觉得累,就休息几天。集团没了你也还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