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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见一面吧 实在看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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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白霄一时有些恍惚,看着手中袁新野的档案,心里堵堵的。
他对这个人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只不过因为封星灿一直缠着自己调查,才多留意了些。
一留意不要紧,军/部那边见不得人的猫腻全抖搂了出来。
刚刚电话中,他对封星灿讲,袁新野的履历经得起推敲。
其实不然。
若按照军/部常规的晋升路径和要求,以袁新野档案上记录的情况来算,早就该晋为A级指挥官了。加上这两年在D国维和的突出表现,应该仍有上升空间。
可这人,却卡在了C级7、8年,而且听军/部那边的意思,最新的晋升名额中,也没有分配给他的打算。
白霄呼了口气,胸口的烦闷没有得到缓解。
所以为什么迟迟拿不到晋升名额,为什么明明很突出很优秀,却依然只是个小小的排头兵,该给他的名额去了哪里,又是谁在从中作梗?
这些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军/部那边不合/规的问题繁重,国家早就想出手,但是里面的关系网络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牵一发则动全身。
迟迟拖欠,一个又一个的袁新野就这样被埋没,被耽搁,被荒废。
这事他没法跟封星灿说,且不论涉密问题,单看昨晚封星灿哭的那架势,他就不能说。
说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人命来。
他其实有点摸不清封星灿的路数。
他不是最烦那个人么?
那前段时间跟小蝌蚪找妈妈似的让我查他是在干嘛?
然后昨天晚上痛哭流涕,像丧了偶似的又是在干嘛?
这绝对不是对自己讨厌的人的态度。
封星灿电话里说,只是单纯的有点好奇,毕竟也算是老同学。
这种屁话,也就能糊弄糊弄汪远吧。
他合理怀疑,大概是袁新野英雄救美的举动,将母胎SOLO的封星灿感化了。
*
特战部集体宿舍里,袁新野躺在床铺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来小时了。
才回部队报到不久,一时半会没什么事,本来计划昨晚回家看看袁世强,但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乱了。
袁新野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在转动的同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提示,袁新野感到茫然。
他呆呆地将手机放到耳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子,说封星灿喝醉了。
虽然不明白他喝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让他过去能解决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想都没想,转身向楼下冲去。
冲到一半,又反应过来,调头折返家中,从衣柜中翻出套崭新的军装,套在身上。
他给杨朔打了个电话,很着急,很抱歉。
趁杨朔还没跑远,得跟他把车借过来。
昏暗迷醉的KTV走廊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令人不适的酒味混着烟味钻进气管,袁新野的眉头越皱越深。
却在推门看见封星灿的那刻,化为轻薄柔软的羽毛。
他俯身半跪在沙发旁,轻轻唤了一声。
“小灿?”
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把人吵醒了一样。
躺在沙发上的醉鬼寻着声音,迟钝地翻了个身,松了手中的酒瓶。
下一瞬,耍赖般地一把搂住身前那条劲硕的胳膊。
被封星灿突然一抱,袁新野整个人都麻了。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
不知过了多久,袁新野定下心神,默默咽了咽喉头的燥热,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陌生男子。
那人也有点蒙。
没听说封星灿喝醉了还有这毛病啊......
而且刚刚也挺老实的呀......
“袁新野...”
未等二人从震惊中缓过来,醉鬼就给他俩又来个大的!
只见封星灿湿润的红唇微微翘起,喃喃吐出三个字,而后如注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像是泪腺废了一样。
封星灿一边哭,一边念着袁新野的名字。
这可把袁新野吓着了。
他不知道封星灿到底怎么了,跟朋友出来喝酒唱歌,不应该挺高兴的么?怎么这么难过,而且好像还跟自己有关......
袁新野无措地又往封星灿身边凑了凑,任由对方死死搂着自己,将黏糊的泪液,鼻涕尽数蹭在自己的胳膊上。
“我在...”
“小灿,你别哭,别哭。”
“你…我,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哭...”
袁新野慌乱地道着歉,恨透了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总有本事惹封星灿生气,小时候是,现在依然如此。
开车赶来的路上,打了一路的草稿,告诫自己无数遍,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不知道怎么做就什么也别做。
老老实实地听封星灿的指挥就行。
可是......
封星灿说的一点错没有,自己就是有病,一种见到他就犯蠢的大病!
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一向挺立的脊背一刹那瘫软下去。
袁新野垂头瘫坐在地,被封星灿的哭腔带动地也开始哽咽。
“袁…袁长官,麻烦你送他回家吧。”
白霄报了个地址,果断托起封星灿的肩膀,实在看不了这种你侬我侬的桥段,他顺势把人送到袁新野怀里,打发二人回家。
而一旁的袁新野此刻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像脑袋被挖空了一样,真就顺着白霄的劲儿,一把将封星灿打横抱起,朝车库走去。
他曾在战场上抱起过无数人,负伤的战友,劫持的人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他这样横着抱在身前,稳稳当当。
他臂力不错,步伐矫健。
在他怀中的人,总能一瞬间从不安之中被他温暖坚实的胸膛解救出来。
可今天……
他像是怎么都提不起劲一样,抱人的双手抖得不行,努力地克制,让他面部的表情有些扭曲。
当他咬牙强忍镇定地将人放到副驾时,后背已经细细密密渗出了一层的汗。
初中毕业那个闷热的夜晚,他以为这将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不曾想老天对他还算不出错,兜兜转转,竟然在十年后的异国他乡再次遇见。
而那一场见面,他也并不敢奢望会成为彼此未来的序章,更不曾想,这个从幼儿园就被放在心尖上的,这个让他牵肠挂肚却难以企及的人,此时此刻正乖乖躺在身边的副驾驶上。
他从陈小云那里得知,在俘获卡坤的当日,指挥部收到了一条由国内军/部总署转来的警报信号,而信号源头就是封星灿几人被劫持的那个裁缝店。后来经过进一步地定位探索,最终确定,发送警报的人就是封星灿。
他又从闵慧那里得知,袁世强住院那天,封星灿去家里找过他,还留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岐青集团副总裁。
他还从杨朔那里得知,封振,东部战区总司令,是封星灿的爷爷。
袁新野从来没有深想过封星灿的家世背景,那是他永远不想触碰,一直以来自我逃避的事实。他知道,越了解,他和封星灿之间的关系就会越远。
但这阵子,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强迫着,逼迫着将事实推到他眼前。
甚至刚刚从封星灿朋友口中又得知,封星灿的住所--云湾一号院,京市CBD闹中取静的高级住宅,以自己的收入水平,一年的工资连一平米也买不起。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吧。
可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提醒自己,少做异想天开。
袁新野双手紧攥方向盘,努力收敛着情绪,收敛着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按着白霄给的地址,导航来到封星灿家楼下。而后把车停进地库,又以先前的姿势将封星灿抱进怀中。
云湾是独立的小别墅群,出了地库需要在户外走一段路。雪花零零散散从天际飘落,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到来。
袁新野抬头看看空中的雪,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他停下脚步,单手搂紧封星灿,将军服外套脱了下来,罩在熟睡的人身上。
幸好来时换了套干净的,他想。
云湾里的私宅不多,错落在各处,公共庭院倒是很大,中间还有个不小规模的水榭。深夜的深宅大院,袁新野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封星灿的家,在云湾的东北角。
他按着白霄给的密码,打开了房门。
不得不说,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对自己还真是够信任的......
回头找机会应该好好提醒下,不能如此大意。
单手把门关好,袁新野转身站在空荡荡的玄关口,望着房间各处星星点点的夜灯,茫然慌乱地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这是他第一次来封星灿的家,从小到大,第一次。
房子很大,很空,半明半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逐渐浓厚的雪景,而窗上此刻正映着他和封星灿二人的身影。
动了动脚跟,袁新野茫然环顾房间,决定暂时把封星灿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您好?请问...星灿?”一道中年女士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随后一阵急促的拖鞋踩地声由近及远。
是封星灿的妈妈么?他对那人的样貌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
“阿姨您好,我是封星灿的...同学。”袁新野侧过身,礼貌地回应。
“你好你好,啊呦!这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