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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一面吧 有点可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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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的京市清净了不少,又值周末,更是难得的安静。
冬日的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洒在香槟色的床被上,洒在丝质的睡衣上,洒在封星灿红扑扑的脸颊上。
被窝里的人眨了眨眼,像是带着起床气,一个翻身将脸深深陷在羽绒枕里,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宿醉的人,脑袋昏昏,一条白皙修长的胳膊从被子里钻出来,凭着感觉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翻出手机。
“我靠!11点了!”封星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昨天喝得太多了,好在今天公司没什么事......
等等,昨天,我咋回来的?
哐哐锤了自己脑袋两下,还是没把昨晚的记忆敲出来。
只能依稀想起,好像是跟汪远大吵了一架,因为袁新野。
其他的,确实不记得了。
但应该没出啥洋相,以自己的酒品......
封星灿叹了口气,浑浑噩噩地起身洗漱、下楼吃饭。
餐桌上摆着清粥,沙拉,蛋羹,酸奶和一点常温水果,有些混搭,却适合刚酒醒的人。
封星灿坐下来,捡了块牛油果,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有点心虚。
“昨天晚上跟朋友喝的有点多,回来时没吵醒你们吧?”
这话是对一旁正在收拾屋子的保姆说的。
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解释这些,作为房子的主人,作为付工资的老板。
不过张姨到不意外,封星灿素来有教养,更是没有那些公子哥身上不可一世的习气。
“没打扰,没打扰!”张姨一脸笑容,像看自己家孩子一样。
“...那就好,他们把我送回来就走了?”封星灿家里有几个客房,是专门留给汪远他们的,虽然出国这么多年一直空着,张姨倒是没断过打扫。
“他们?就他自己啊,今天早上5点来钟走的。”
5点?这个点能爬起来?
封星灿犹豫地掏出手机,给老霄发了条信息,表达感谢。
没几秒,白霄的信息回了过来“谢错人了,小~灿~”
M的,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不是他,难道是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昨晚俩人打得不可开胶,单说5点起床这事,就不是这个人的作风。
封星灿放下手机,舀了勺粥,“张姨,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哎哟,那人我还真没见过。”她在封家干了十七八年了,从老宅开始,后来跟着封星灿来了他自己的住处。
封星灿常来往的就那么几个,昨晚那个大高个,她从来没见过。
“啊?不是汪远他们,那,他有说他叫什么么?”
“他说是你同学,我看那孩子穿了一身军装,模样可周正了,不像是坏人,我就没多问。”
军装?
同学?
???
!!!
他!?
“人很高,皮肤有点黑...是他么?”
封星灿继续问,但又像是自言自语。
“嗯很高,估计得一米九吧!皮肤黑么,大半夜的看不出来,倒是挺精神的。”
“……”
封星灿一时无言,努力在过往同学中搜索带有“军/人”标签的名字,希望能找出来除了那三个字以外的人名。
“星灿呀,你们是什么时候的同学,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那孩子对你可上心了!把你抱回来的。那会已经开始下雪了,估计是怕你冷,他把自己的军服外套搭在了你身上,自己就穿了层薄薄的衬衫。”
张姨越说越起劲,索性端了把椅子坐到不远处,继续道:“那孩子话不多,倒是挺稳重干练的,人也礼貌的不行,一口一个麻烦了。本来早上还想给他做份早餐,但他说部队有事,天没亮就回去了。”
“我估计呀,他...星灿?你再吃点啊!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封星灿怔怔地回到卧室门口,有点沮丧。
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是袁新野么?
他回国了?
昨晚送自己回的家?
而且还是抱着......
封星灿莫名觉得脸似乎烧了起来,身上好像也烧了起来,酒可能并没有醒透。
“小~灿~”
“......”
听见电话里贱兮兮的声音,封星灿回神,嫌弃道:“找我干嘛?”
“哈?不是你打给我的?还醉着呢!”
封星灿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额,那个…”还真是,“昨晚不是你们送我回来的?”封星灿仍不死心。
“......你都不记得了?”白霄不知道该替他庆幸还是遗憾。
封星灿这回死心了,心如死灰的死。
“他怎么会去?”封星灿一屁股摊到床边,也不绕弯子了。
“昨天你醉了,手机掉地上,我捡起来正好看见上面的电话号,就拨过去了。”
白霄没打算隐瞒,也没打算胡编,只如实陈述。
其实汪远比自己对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要更清楚些。
不然昨晚也不至于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汪远和那二位是一个幼儿园的,但用汪远自己的话说就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早不记得了......
大有一副懒得回忆的态度。
幼儿园那会,封星灿跟袁新野应该确实玩得挺好的,后来上小学,袁新野没和他们到同一所学校,加之袁新野每次出现,都挺邋遢的,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小孩子最要面子了,封星灿开始变得讨厌他,倒也正常。
之后,就是中学胡同口那次了,算是封星灿彻底与袁新野的决裂。
再后来,应该是初中毕业,听封星灿说,袁新野大半夜发疯跑到他家,提前了大半年给他送什么生日礼物。
“诶,你们猜猜,那个蠢货给我送的什么!”
时隔半月,封星灿依旧觉得荒谬。
“棒棒糖呗,后脚跟也能想出来。”汪远了然于胸,真应该赌点什么!
“对对对,那家伙估计也就能买得起棒棒糖了!哈哈哈!”
那时候的白霄远没有现在的城府深厚。
“诶!还真不是,不过我倒希望他还不如送棒棒糖。”
这件事,给了白霄很大的震撼,他不知道袁新野哪来的那么多钱,一米来高的手办,按照那时的物价,少说也要四位数吧。
偷的?还是抢的?
不过,以袁新野初中就能干出围堵女生这种事的品质来讲,倒也不稀奇。
但平心而论,为了给封星灿送礼物而去偷,去抢,这份情谊,倒是有点可歌可泣了。
白霄扶了扶眼镜,翻出桌上的一个信封。
“封星灿,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突然让我帮你查袁新野,原因是什么?”
“......”
电话那头似乎需要对这个问题反应好久。
“你别告诉我,就因为在新闻里看到了。那您老人家以后可千、万、别再看新闻,看一个查一个,我可...”
“我就是...”
“嗯?”白霄用肩膀抵着手机,双手小心打开牛皮纸信封。
“我就是…”封星灿强打起精神,换上副同汪远一样玩世不恭的态度,散漫道:“我就是有点好奇,那么个烂人,是怎么当上维和/军官的...”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封星灿早就有了答案,他大可不必装腔作势地再问一遍。
但封星灿却自认为自己装得很不错。
毕竟,在此之前,他确实这么怀疑,也确实认定了袁新野就是个烂人。
袁新野邋邋遢遢的烂人形象,从小学便在封星灿心里根深蒂固,以至于当在新闻中看到头顶徽章,肩扛旗帜的袁新野时,实在难以同记忆中的那人联系在一起。
那样一个人,一个有案底的人,怎么可能当上军官。
他总是忍不住去回忆里翻找,有时是小学的校门口,有时是幼儿园的餐桌,有时是初中的那个胡同,他想找出关于袁新野的蛛丝马迹,证明他一直就是那个邋邋遢遢的烂人,不是他冤枉了他。
然而翻出来的,只有袁新野黑得发亮的眸子,笑得灿烂的酒窝,和永远温热的手掌,只有递来棒棒糖时的一脸满足,邀请自己去家里做客时的小心翼翼,和祝自己生日快乐时的真挚热切。
甚至,当他努力地回想那天,回想他站在胡同口报警的那天。
他冷静地想,那天的袁新野,眼中其实并没有被朋友撞见的错愕与惊慌。
“……”
听到这个回答,电话另一头的白霄颇感好笑,这人昨晚都狼狈成什么样了,现在又在这端着些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现在我再说一遍。袁新野,初中毕业进入陆战队,二十岁调至特战队,先后获得个人三等功四次、二等功两次,集体二等功两次、一等功一次,连续五年全国大练兵冠军。一年前,确切地说是两年前,派往D国开始参与维护任务。”
白霄盯着从信封中取出的资料,顿了顿,继续道:“听清楚了?很规矩的履历,经得起审查。”
“我不是这意思!”听到白霄最后一句,封星灿急了。
自己绝对,绝对没有怀疑袁新野的意思,不但没有怀疑,更没有忘记。
刚刚白霄念给他的,其实早就被他烂熟在肚子里。
这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多少的汗水、泪水、甚至是血水。
他不是怀疑,只是在心疼而已。
昨天晚上跟他们聚在一起唱歌,高高兴兴,热热闹闹,激情澎湃的。
却给自己唱哭了。
该死的汪远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咒袁新野。
他想起了袁新野救下自己的那天,左臂上绑着的渗着血的白色绷带。
想起了去领事馆的路上,袁新野柔声地告诉自己多吃点,太瘦了。
想起了回国那天的机场,袁新野越过人群,望向自己,露出了久违的酒窝。
“那你昨晚哭什么?哭的像失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