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33、嗯，喜欢你的 唐棠的眸子

　　唐棠的眸子对上余阔那抹犀利，带有侵占性的眼神，似乎能窥见她的小心思，蓦地不敢直视。
　　饶是以前，唐棠绝对能明目张胆的坏笑道：“你是狗东西。”

　　可现在，唐棠觉得余阔不是狗东西。
　　她抬起头，深吸口气，微启唇瓣。

　　“来，大家吃完烧烤，我们集体唱歌，跳舞啦！”老吴举着话筒到处喊，打破了唐棠酝酿许久的情绪，她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出余阔的问题。
　　唐棠只好点开微信上，将余阔的昵称从爱吃屎的狗东西改成了，小鱼王子。

　　篝火周围，学生扎堆表演才艺，热闹非凡。

　　“欧雪，给你的青草膏。”唐棠坐在夏欧雪身边，陪她一起看同学们的表演。
　　夏欧雪见她挠脚腕，又把青草膏递给她，“这儿蚊子多，这个也可以止痒。”

　　唐棠接过，“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弓身，雪白的脚腕上，蚊子扎堆咬了好几个大红包。她忍着痒涂抹凉丝丝的青草膏，脑海里忽然想起夏欧雪方才唱的歌，“欧雪，你刚刚唱的粤语歌好好听，就像吃着薄荷糖唱，听着很清爽。”
　　夏欧雪盯着她看了许久，双眼恍惚，轻飘飘地道：“你跟那个人说的一样。”
　　唐棠抬头，草坪上吵闹，她没听清，好奇问道：“跟谁？”

　　“没什么。”夏欧雪的视线挪向渐渐熄灭的篝火，同学们不忍这么快结束，纷纷将纸盒丢入，让它的火焰再次燃起。

　　夏欧雪眼里的那束火，渐渐吞噬她矜持许久的内心，她此刻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夏欧雪接过唐棠递来的青草膏，放在地上，手指轻轻握起唐棠软乎乎的手，额头朝她靠了靠，笑着说：“唐棠，我真的很羡慕你。”

　　唐棠努力努眉头，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学习，样貌，才艺样样比不上。
　　头一次听说羡慕她的，往常都是听别的家长羡慕余阔的。

　　唐棠看向夏欧雪，她很瘦，瓷白的胳膊就跟竹节般，她弧度精致的下颌像斜线，而唐棠自己的像肥嘟嘟的抛物线。她们两站在一起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一个胃口极佳，一个食欲不振。
　　唐棠眼神清澈至臻，有些笃定地问道：“是羡慕我能吃吗？毕竟晚上我干了两大碗米饭。”

　　夏欧雪捂嘴笑，嗓音沉沉，“不是，是羡慕你有余阔，一直陪着你长大，”

　　唐棠笑眼弯弯，可惜夏欧雪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余阔的威胁下长大的，不然，肯定说不出羡慕两个字。

　　夏欧雪摇着她的小手，望向天空，“其实，我蛮喜欢余阔这样类型的人。”

　　唐棠方才的笑容，顷刻间凝滞在脸庞，她这人在紧张恍惚的时刻，对语言的过滤能力很低。
　　喜欢余阔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他的委婉表达吗？
　　所以，夏欧雪喜欢上了余阔吗？
　　唐棠看着面前与她认识一个月的好心人，对自己说出内心告白，一时间有些慌乱，她缓缓地松开了被握住的小手，紧紧蜷缩在怀里。

　　夏欧雪伸手捋了捋碎发道：“从我第一次见他，就对他充满了好奇，他是我喜欢吃的颜值，健康的肌肤，不是那种白得病恹恹的皮肤，颀长身材，还有那双很有安全感的眼神。我很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果不其然，在你跟他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他是一个风趣幽默，虽然总让人误会不知所措，但他是一个好男孩。”

　　唐棠认真地做一个倾听者，但她的四肢做不到，她忍不住拔起身下的绿叶，双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

　　唐棠经常能听到对余阔的夸赞和喜欢，不过那都是在他夺冠，或者展示英雄一面的短暂夸奖，无外乎“他好帅，他好牛逼，他很热心肠”这类词。
　　从来没有女生，这样描述余阔，描述的恰恰是她心目中的余阔。
　　她蓦地心慌意乱，好像藏了许久的宝藏，有一天被别人窥探到了，那种后怕，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她内心忍不住狐疑，万一有一天夏欧雪真的对余阔坦露心扉，余阔会答应吗？
　　唐棠之前接过余阔不少情书，单单看向递情书的女孩，唐棠便知道余阔不会动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肯定，但结果都和她想的一样。

　　可夏欧雪跟她们不一样，她太优秀了，凤毛麟角的成绩，一个月便成为学校校花，还有她的性格，菩萨般的怜悯。简直无可挑剔，唐棠要是男生的话，一定会暗恋上她，甚至像当她的舔狗。
　　唐棠这次不敢，或者说不愿去想那个万一有一天的结果。

　　后来夏欧雪说了什么，唐棠也记不清楚了，那种感觉对她太割裂，就像一寸寸地将余阔剥除她的身边，她不想听也不想回忆。

　　秋游过得很快，第二天参观一天烈士纪念馆后，大家的心情都无比沉痛，原本凉爽灰蒙蒙的天气，让人感到闷湿，回酒店的路上很少有人闲聊，脑海里惨痛的战争挥之不去。
　　次日，大家在南京大学研学了一个上午后，搭乘大巴车离开南京。

　　大巴车上，唐棠如愿以偿地坐在了余阔身边，只不过现在，她并没有那么期待，和欣喜，反而是一股酸涩感堵在喉咙里。
　　就连余阔给自己递的脆脆鲨，那里面的巧克力，第一次觉得是苦的。
　　或许是那晚一盆凉水熄灭的篝火，同时将自己的那撮属于余阔的小火苗也熄灭了，唐棠好像尝不到任何甜意了。

　　余阔时不时对她说话，唐棠不敢看他，只是望向窗户，咬字清晰的回他，尽量让他不要察觉出自己的敷衍。
　　可惜余阔这人手段多，余阔小声问了她一个问题，“今天早上研学的学长，长得比我帅吗？那你是喜欢他的脸还是我的脸？”

　　唐棠额头抵着车窗，眼眸望向流淌的长河，几只鸟互相追逐，耳机里播放着林俊杰的背对背拥抱，在音乐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唐棠不假思索，唇齿清晰道：“嗯，喜欢你的。”

　　唐棠觉得耳机声音很大，听不见她方才说的话，拿下耳机想放回包里。
　　转头，跟余阔四目相对，余阔那双眼很有穿透力，似乎像一个知道真相的侦探，在审问嫌疑人。
　　唐棠轻咬嘴里的软肉，故作镇定，与他的僵持。
　　余阔：“你刚刚说什么？”
　　唐棠忘了，在余阔对视那一瞬间，她的上一秒记忆消失了。
　　她干咽，虚声道：“你刚刚问了什么问题？”

　　余阔却笑了，“唐棠，你确定没有敷衍我？”
　　“连我的问题都忘了。”
　　这位余侦探揭开了嫌疑人掩藏的秘密。

　　唐棠咬下嘴唇，她下意识地想惯用，以往她大大咧咧地挑起他的刺，挪开话题的手段，在这一刻束手无措。

　　唐棠忽而问：“余阔，那你觉得今天研学的学姐好看吗？”
　　余阔：“还行吧，没我心里的人好看。”
　　唐棠追问：“谁？！”
　　余阔：“想知道？”
　　唐棠小鸡捉米一样点头。
　　余阔双臂敞开，“来，刨开我的心脏，自己看。”

　　唐棠切了一声，双手怀抱，偏头睡觉去了。
　　余阔抬手拉开窗帘，透过窗帘的花纹，稀碎的光斑洒落在唐棠的脸庞，像无数颗小星星。
　　他的手指从布料上松开，落在她脸庞上方，软乎乎的脸蛋，莹白透粉，黑睫浓卷，薄樱色的双唇柔软丰润，那颗唇珠微微翘起好像能兜住一滴水。

　　余阔的呼吸又轻又缓，手掌渐渐下移，指腹偷偷靠近她的唇珠，想要触摸那里的沟壑。
　　吱呀声，从车底传来，大巴车驶过障碍物，没来得及减缓速度，让众人坐在位置上跟做旋转木马一样，身子向前颠起。

　　唐棠猛然睁眼，她觉得自己嘴唇上有什么东西擦过，滑滑的，有些偏硬。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余阔，双手藏在衣兜里，又开始闭目养神，想来他也没有看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唐棠嘀咕几声，眼珠子转向窗帘，猜测可能是飞起的窗帘挨到嘴唇上了，脸上挂着一丝疑惑继续睡觉。

　　余阔许久之后，才敢缓缓张开已经，可口袋里的指腹被紧紧地握在手掌里，不敢拿出来。

　　晚上回到家，唐棠洗了澡，躺在椅子上，刷着游戏。
　　这两天在外面，手机里流量不多，她没敢玩游戏，攒了几天的任务一举拿下。

　　在好友界面，同样看到陈宵小也上线了，昵称跟wx一样：情感大师在线发呆。

　　唐棠盯着情感大师几个字眼许久，略显纠结，她要不要让宵小帮她看看，自己到底得什么病了，怎么这几天一直在回想夏欧雪说喜欢余阔，想得她浑身难受，就像无数个小蚂蚁啃食骨头一样。
　　唐棠起身趴在床上，点开了陈宵小的微信。

　　唐棠：【小，你觉得我跟夏欧雪谁更配余阔，只是单纯想听听，没有任何感情代入。】
　　啪啪啪点击删除键，她拧起眉头，又重新敲入，
　　【小，你说，见不得余阔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是什么心理？能治吗？是不是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