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32、专属印记 “唐棠，怎

　　“唐棠，怎么样，好吃吗？”
　　小岁端着自己炒的回锅肉，给唐棠喂了一口肉，接着满眼星光，连呼吸都放慢了些，等待唐棠的评价。

　　唐棠咀嚼半天，像骆驼反刍，最后艰难地咽下去，努了努嘴巴，诚恳道：“小岁，没熟。”

　　“没熟，你吃咽下去干嘛！”小岁捏住唐棠下巴，妄想掏出那块生肉，啧声道：“你都不怕吃拉肚子。”

　　唐棠双手无力地耷拉，“我可是我怕饿死。”

　　下午秋游结束，已是傍晚，学校给他们准备了几大桌食材，还有烧烤，让同学们大展身手，自己做饭填饱肚子。
　　唐棠的厨艺随吴女士，做一个没焦荷包蛋已经是极限，她自告奋勇去帮同学们洗菜。看着小厨子们豪言壮志，和熟练地颠勺。唐棠兴奋坏了，兜着口水，满心期待半个小时后大餐。
　　如今却变成试毒现场，方才班长让她吃个一个没熟的豆角，学委炒老的牛肉，跟鞋底一样难咀嚼。
　　此刻，小岁又让她吃没熟的回锅肉，唐棠吧唧嘴唇，将方才的油脂吞进去，试图压下反抗许久的肚子。

　　理科一班的厨房阵地，传来连连称赞声，响彻整片慌乱的草地。
　　“余阔，你简直就是厨神转世！”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就连级部主任老吴都忍不住跑过去，尝了两口，举着大拇指夸比自己家媳妇做的都好吃。

　　余阔的厨艺唐棠的胃鉴定过，师出老唐，调的一手好味道。
　　望眼欲穿的她，想去一班偷吃，可又怕他们班同学有意见。毕竟刚刚他们想吃班长的豆角炒肉被无情拒绝，实则是班长没炒熟，怕给他们吃坏肚子，又碍于面子，不给他们吃。
　　之后两个班就不怎么分享美食了。
　　唐棠只得坐在空荡荡的饭桌上发呆，肚子不成气候地咕咕乱叫。

　　她决定去找陈宵小，不然真会饿的胃痛。
　　唐棠努着鼻子嗅，一股浓郁的饭香，飘了过来。她知道余阔又出来一锅好菜。

　　下一刻，Duang的一声。
　　唐棠低头一看，桌子上摆着一个纸碗，碗上面垒着番茄炒蛋，红烧肉，肉末豆腐，菜肴的汤汁裹满底下的米饭，金黄喷香。
　　唐棠有点怀疑是不是饿了，揉了揉眼睛，被身后的人轻拍后脑勺，眼睛靠近纸碗被蒸腾的热气，双眼发光。
　　余阔坐在她身边，惬意地撑着脸，实则是挡住伸手的二班一班同学，免得同学之间有意见。

　　唐棠盯着饭，实在忍不住，一口啃咬上去。
　　余阔叹口气，忙朝她扔了一根筷子，“快吃，别又饿的胃痛。”
　　“余阔，你真好！”唐棠两个腮帮子鼓得满满，埋头干饭，唐棠觉得她像是徒步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三日没吃饭的濒死者，快要嗝屁那一刻，余阔一秒把她拉入唐宫夜宴，带她尽情享用。

　　“唐棠，你吃什么呢？”小岁端着自己又炒了一边的回锅肉走了过来，发现唐棠已经吃起来了，但夜晚灯光昏暗，看不清吃的是什么东西。

　　唐棠猛地抬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刚刚还答应小岁等她的回锅肉，这会儿已经背信弃义投奔余阔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结巴起来。

　　“没什么，她吃的是鸡蛋炒饭。”余阔替她回答，语气坚定。

　　小岁听完，也没在追问，端着自己的回锅肉去找其他同学试菜。

　　唐棠又一次抬头，眼巴巴地望向他，“余阔，你真好。”

　　余阔眼底透着不忍，从口袋里掏出一杯养乐多，放在她手边。论在家里吃饭，老唐自是三菜一汤伺候着唐棠，有时老唐没在，余阔也会亲自上手，可从来没把她饿成这样。

　　晚餐过后，草坪中心的篝火点燃，乱窜的火焰如火蛇般冲向黑暗天际。

　　“来，大家听我说游戏规则。”主持人是教导主任老吴，举着话筒，身边的音响播放着萝卜蹲的bgm。

　　“萝卜蹲，我随即点人，点到谁开始蹲，接着两个人蹲，三个人蹲，这样依次累加。”
　　“没反应过来的，来这里抽纸条，里面写着你们在回来车上的写的惩罚。”
　　“我听说，有人写倒立洗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自作孽昂。”

　　老吴说完，全程沸腾，开始讨论自己写的惩罚有多么离谱。

　　唐棠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写的，罚三口一头猪，她默默地笑了。
　　游戏开始所有人都紧绷着，因为学生多，围了三四圈人，根本看不到前面人数到哪了，紧张兮兮的氛围弥散在每个人的喉咙眼里。

　　几声哨向后，惩罚了十几个人，不是罚唱孤勇者，就是跳天竺少女。
　　还有个离谱的，罚背琵琶行。
　　众人都在嗔怪，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这么讨人烦。

　　游戏进展到第四局，人群中响起哄闹声，唐棠拉着小岁的手，望过去。
　　余阔跟一男一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女生满脸绯色，朝余阔说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余阔笑笑说只是玩而已，随后从抽签箱子抽一个纸条，老吴念了之后，全程哗然。

　　“去小树林捡树枝。”

　　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只听一男一女去小树林见树枝，满脑子的想入非非，假想着年级第一跟漂亮女同学能查出什么火花。
　　唐棠后面的女生，羡慕道：“我也想去跟余阔捡树枝，这可是单独相处的绝佳机会。”“哎，我给你说，那个女孩好像还挺喜欢余阔的，你看她脸红的要烧起来。”

　　唐棠顺着她们的话，朝女生看过去，一个娇羞的少女跟着余阔去了草坪后面的小树林，余阔举着手机灯。
　　她的视线跟随他们没入黑不见底的树林，心也跟着牵进去，全然不知游戏已经开始。

　　等到老吴话筒里传来她的名字时，她才知道自己想出了神，游戏输了。
　　她跟着几个同学抽到了惩罚，还好不是她的一口三头猪，也不是倒立洗头，而是罚去给大家烤肉。

　　烧烤正好是他们的夜宵，唐棠眼底透着失意，不雀跃的表情刻在脸上，冷冰冰的。
　　跟随的同学安慰道，“没事唐棠，本身就是游戏，输了我们不怪你。”
　　“就是，我还挺想玩烤肉架的。”

　　唐棠点头，朝他们微笑，嘴角却拉下来。
　　此刻沉闷的心僵得她，好像快要喘不上去。唐棠再次看一眼小树林，那片林子不大，隐约还能看到手机的光亮，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这股好奇，或者说想要跑进树林一探究竟的冲动，时不时像一只小老鼠啃咬心尖，痛痒难忍。

　　脑海里女生羞赧的样子挥之不去，她也忍不住想入非非，会不会女生害怕黑，拉住余阔的手呢。
　　余阔的手掌，很有安全感，她握过无数次。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她一点都不允许别的女生去握他的手，就像余阔掌心已经烙下她的专属痕迹，是独属于她的，不得被外来者入侵。

　　“唐棠，你来烤小香肠吧，这个简单，不用撒调料。”一个女同学瞅见唐棠微皱的额头，觉得她可能因为输了游戏，有些不开心，特意走到她跟前，同她说话。

　　“嗯嗯，好。”唐棠拿起那把香肠，铁签子串的，她将烤肠紧紧排列，略有心事地翻烤。
　　香肠许是从冰库刚取出来，放在炭火上，滋滋冒水，热气一下子蒸腾而上，唐棠连忙脖子后仰，身子后撤躲起来，吓得她脸囧。

　　她对这种突如而来的滋滋响有阴影，小时候，吴女士生日，唐棠自告奋勇，做辣椒炒肉。
　　锅里还有水，唐棠倒入油，点开火，开始时风平浪静，十秒后，热油从锅底炸起来，油点飞溅在唐棠双臂。

　　唐棠吓蒙了，眼里的油锅就如爆发的火山，油点入四溅的岩浆，要将自己的身体烧穿。
　　她捂着灼热刺痛的手臂，疼的她吱哇乱哭，大喊爸爸，救我。

　　那次后唐棠再也不敢炒菜，脸上，手臂上的红印第二天成了棕色的伤疤，过了好一阵才消掉。老唐那次心疼坏了，每天看着闺女的手臂上的疤，掩面藏住热泪，当即立下定了规矩，唐家厨房，女士误进。

　　唐棠手臂扯得很远，翻转香肠，视线里总觉得这些烤肠不对劲，一个个鼓起来，都快鼓成大灯泡。
　　下一秒，嘭一声。
　　烧烤摊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叫声。
　　众人围观过去，唐棠捂着手臂，面露苦色。

　　唐棠的左手被人拽开，一道水流顺着被烫伤的手臂滑落，冰冰凉凉，掩盖方才的烫热。

　　余阔眉头紧皱，手掌抓握她的胳膊，一手握着冰水瓶浇上去，烫伤在三秒之内用冷水冲能够很大程度减轻烫伤，但仅限于小面积烫伤。

　　他声音很凶，忍不住道：“你长没长眼，不知道躲远点。”

　　唐棠斜了他一眼，她怎么预料鼓起来的香肠什么时候炸开，脆生生道：“没长眼。”

　　余阔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些控制不住，索性咬嘴不说话。

　　唐棠心思却不在与他斗嘴上，而是内心腹诽，干嘛捡树枝要这么久，这都二十分钟了，轻咳两声，“你的树枝呢？”

　　余阔轻声，“你傻呀，谁会真去捡树枝。”

　　“那你们去干嘛了？”

　　余阔扬扬眉，“当然是去，”

　　“抓鬼了。”
　　其实余阔走了两步，便蹲在石头上玩起了吃鸡游戏，一旁的女生也呆呆坐在石头上，余阔没注意她在干什么，反正他玩了两局游戏就出来了。

　　唐棠知道抓鬼是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地哦一声。
　　余阔正要转身去找有没有烫伤药，瞥了一眼唐棠拉下的嘴角，轻嗤一声。
　　抬手抓挠她的头发，“爷爷我打了两把游戏。”
　　“整天就知道刨根问底儿。”

　　唐棠咬下嘴里软肉，双眼忽闪，倏然垂下眸子，嘟囔道：“我哪有。”
　　似乎想要掩盖什么，抬头嗔怒：“我还是你奶奶呢。”

　　夏欧雪站在他们不远处，望向他们的一举一动，清透的眸子晕上涟漪，挥之不去。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和那个人的小时候。
　　过年，她被烟花烧到手，他急哭了，对她凶道，“不让你玩，你偏要玩。”嘴上噙着凶调，却耐心地为她擦拭烧伤膏，眉头皱巴巴的。
　　就像余阔方才这样。

　　夏欧雪走上前去，递上手里的青草膏，拦下要走的余阔，直到他要去找队医，忙道：“这是青草膏，可以止痒，也可以缓解烫伤。”
　　“刚才我问队医，这次没有备烫伤膏，先紧着用，明天外出去买吧。”

　　唐棠虚掩手臂，撅起下唇，“谢谢你，欧雪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什么都有。”
　　夏欧雪每次都能给自己带来最需要的东西，就像上次的冰袋，在她心里，夏欧雪逐渐成为敬仰的好心女菩萨。

　　余阔拿过青草膏，忽而嘴角上扬，眼神像一张蛛网扑向唐棠，问道，“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