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27、食餐劲嘅（二） 年仅十岁的

　　十五分钟后。

　　“好吃吗？”朱茗意摸了摸面前在吃雪糕的孩子的脑袋。
　　叶家旸的嘴暂时没空说话，只是一味点头。

　　“慢慢吃哈，话说，你的手表……刚在拍什么？”
　　“劳动作业，我在种花。”

　　“哦呵呵，真是热爱劳动的好孩子。那……刚才拍的，给姐姐看一眼？”

　　小小的屏幕上是时长两分钟的视频，叶家旸将手表靠在桌上后走到篱笆边，用园艺小铲子松土，然后他拿出水壶浇了两圈，开始用剪刀修理蔷薇的叶子。

　　一分四十秒了，朱茗意刚要放下心来，伸手拿起水杯。突然手表滑动，画面转了个角度，视频正中央，她涕泗横流哭得跟鬼一样。

　　“噗！”
　　她一把用手盖住手表，叶家旸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个……那个……”朱茗意飞快移动拇指，选择“删除”，点击“确认”，带上充满歉意的表情说，“真对不起我不太会用你的手表，不小心把视频删了。”
　　迷茫的叶家旸再次呆滞在原地。

　　“不过！”朱茗意按着他的肩膀，“这个视频呢本身有点问题，你看，很多雨滴从镜头飞过，拍得太模糊了，这样不好。”
　　“有吗？”他也看不到了。

　　“有的，而且下着雨你还浇水，这不对啊，会被大家笑的。我有个朋友就是小学老师，她说这样的作业要打低分！”
　　“那，那怎么办？”

　　“你重拍一个，就好了。”
　　“啊？可是你说下雨了不能浇花，我拍不了园艺，应该拍什么？”叶家旸皱起眉头，有些丧气。

　　“这简单，你就这样——”朱茗意快速到厨房抄起扫把，“你扫地，我给你拍，保证拍得很清晰，很精美！”
　　“我不想拍这个。”叶家旸摇头。

　　“这，那……那我教你做饭吧！我教你蒸超级嫩滑的水蒸蛋，比蛋挞还嫩！”
　　“一定要重新拍吗？”

　　她盯着对方：“你的作业会是最诱人的。”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拍？”

　　“等会儿吧，等你吃完了再拍。”
　　“吃什么？”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宅急送就是快啊。

　　作为一个能随时吃洋快餐的大人，她高傲地捧着三个大纸袋缓步走近。年仅十岁的叶家旸为她的阔绰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吃惊地看着一字排开的新鲜热辣的鸡翅蛋挞薯条汉堡，那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超过五件肯德〇单品同时摆在眼前。

　　干练的年轻女人抖开透明手套戴上，熟练地打开鸡块汉堡全家桶的盒子验货，随后替他开了一包番茄酱，优雅地挤在餐盒上。

　　“来吧，随便吃，就当我为刚才不小心的误删道歉。”
　　小学生当即跪下：“遵命，女王陛下！”

　　朱茗意发出君临天下的浑厚笑声。

　　*
　　行道树都是花，公园里也都是花，过年过节也喜欢摆花，一年十二个月都在花季，难怪叫花城。

　　继一月的山茶、二月的黄花风铃木、三月的油菜花和紫荆，四月的木棉开得灿烂。如今到五月了，枝头还有不少花，肥厚的红色花朵掉落时真是掷地有声，家面前的那条路就有好几棵高大的木棉，叶家栩的奶奶将完好的花朵捡起来，说可以用来煲汤。

　　云海公园大片的草坪坐满了露营野餐的人，远处湖边有好大一棵凤凰花树，红彤彤的一片，在阳光下的蒸腾水雾中像几朵缥缈的云霞。

　　红色的云霞变为红色的圆盘。
　　“卢卡！去接！”朱茗意将飞盘扔向前方。

　　卢卡漂亮的毛发像水的波纹，它飞快跑向飞盘脱手的方向，高高跃起、一口叼住，高兴地甩着尾巴跑回来。

　　这是宠物友好的公园，很多可爱的小狗，边牧、拉布拉多、泰迪、柯基……大中小型犬一应俱全。

　　“哎呀不愧是寻回犬，真棒！”卢卡被嘉嘉夸得尾巴越摇越快，嘴巴咧得大大的，长长的舌头也跟着摆动。
　　“好狗！来。”朱茗意再次将飞盘扔向远处。

　　筋疲力尽的她们坐回野餐垫上，打开刚才送到公园门口的十翅一桶。
　　一周吃两次肯德〇，还都不是周四吃的，什么实力不必多言。

　　卢卡伸着舌头喘气，朱茗意将矿泉水倒在手上喂它。纸袋掀开的时候它掉头扑过去，馋得直流口水，她只好将炸鸡的脆皮撕掉，喂了它一小块。
　　嘉嘉递过来张纸，她留意到对方手腕上粉的绿的手串。

　　“诶你手串挺好看的呢，很春天。”
　　“我也觉得！我那天路过一家店，里面专门卖水晶，我就买了几串。”

　　“这水晶有什么说法吗？”
　　“绿色的是绿幽灵，管身体健康，还招财，白水晶能净化能量、提升专注力，粉水晶就不必多说啦，招桃花。”

　　“招桃花？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朱茗意记得她说过自己有个男朋友，还在英国读博。
　　“有男朋友咋了，三次元结婚也不影响我在二次元左拥右抱嘛。这刚戴几天，不是立刻抽到我老公了？”

　　“我记得你也有三次元的‘老公’。”
　　“他是外国人，没事的。”

　　“不是有一个是中国的吗？”
　　“那个是女的，没事的。”

　　“那你昨天还转发了招桃花符呢？”
　　“我是帮你转的。”

　　“嘶……那看来我也要来一串了。”
　　嘉嘉有特别多的爱，分给不同的圈子的男女老少或者小动物。

　　“不知道收假那天上班，叶家栩在不在公司，”她突然想起什么，“大楼管理处交代了点儿事，想跟他说一声。”
　　“他在呀，你找他就行了。”朱茗意嘴比脑子快。

　　“你怎么知道他在？”
　　“他说的啊。”

　　“所以你们俩平时也经常聊天吗？”嘉嘉意味深长。
　　“……偶尔。”

　　“你们，关系不错啊。”
　　“只是，互相分享一下生活。”

　　话音落下，手机轻微震动，但她没有立刻查看。吵闹的公园里，消息提示音几不可闻。
　　不用看她也知道回消息的人，因为就在刚才，她还给他发了卢卡在草地上接飞盘的视频。

　　*
　　“你干什么？”叶家栩看着弟弟踮脚从冰箱门的上层拿了几个鸡蛋，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我要蒸鸡蛋。”

　　“水煮蛋？鸡蛋羹？你有这么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放假应该吃顿好的。”叶家旸认真地说。

　　“我的炒饭是什么很坏的东西吗……”
　　“哥哥，我学了一个蒸蛋的方法，蒸出来的特别滑，跟蛋挞一样。”

　　叶家栩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在弟弟后面盯着他。

　　他将鸡蛋敲开，打在浅口的玻璃碗里，加了一小撮盐，然后拿起打蛋器，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打匀。
　　“不用这么激动吧。”
　　“不打均匀就不滑。”叶家旸抱着碗。

　　放下打蛋器，他去饮水机打了点温水，一边倒一边盯着碗壁。
　　“跟鸡蛋一样多的水……”

　　水加好，他又倒了一点香油。
　　“嚯，有点口味啊。”叶家栩插裤兜站在吧台边上。

　　“哥哥，你帮我先将蒸锅盛水，然后烧开。”
　　所有材料混合好后搅拌均匀，用筛子过筛，再盖一张保鲜膜，戳上几个气孔，就可以上锅蒸了。
　　“给我吧，小孩别碰热锅。”

　　叶家旸一步也不离开蒸锅，透过盖子的玻璃观察蒸蛋的情况。
　　叶家栩一边喝水一边心里盘算，如果烹饪爱好激活成功，他是不是以后可以躺着等弟弟做饭了。

　　有点意思。

　　十分钟过去，叶家旸要求叶家栩将蒸蛋拿出来。金黄色的鸡蛋羹表面被淋上深褐色的酱油，香味瞬间有些上头。

　　“耶，我做好了！”叶家旸嘚瑟地用他的儿童手表拍照片。
　　“你从哪里学的？”
　　“小朱姐姐教我的。”

　　这时，门铃响了，叶家栩拍拍小老弟的屁股，使唤道：“去，开门。”
　　打开门后，叶家旸惊讶地“嗬”了一声，眼睛嘴巴同时睁大——门外的人穿着熟悉的红色上衣、黑色裤子，手里拿着熟悉的袋子。

　　叶家栩拍下桌面上的K记套餐，发给在野餐的人，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看着眼前快乐的小学生。

　　“哥哥，你不是要炒饭吗？”小学生问道。
　　“算了，我的金玉满堂蛋炒饭下次再做吧。”
　　有时，也得当个会妥协的哥哥是不。

　　*
　　卢卡回家了，小朱回家了，只剩嘉嘉在车里，在略堵的车道上。

　　很长的红灯，一百二十秒。嘉嘉垂下眼皮，脑袋换了一边歪，继续刷手机。

　　今天的每日任务完成了。另一个游戏的任务也完成了。有一个不想做，还有一个想卸载了……点开小〇书，昨天发的美甲多了几个赞，有人问她在哪里做的，她很快地打下店名回复。
　　接着她发了今天在甜品店拍的巴斯克和抹茶千层。

　　那时，她一边想着今天糖分又超标了，一边继续挖着蛋糕烤焦的外皮。
　　对面的人问，伦敦的五月是什么样子？

　　伦敦的五月，从冬季中复苏，又比三四月天气更好，太阳直射点逐渐移向北回归线，也给西欧带来了温暖。伦敦不是一年四季都能赏花的城市，五月，郁金香和紫藤花都开了，很适合漫步其中。

　　去年今日，她在诺丁山那栋白色的别墅前抬头，紫藤花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垂下，阳光下轻得像雾霭。那天是很难得的晴天。
　　伦敦的太阳是稀罕物，比家里的可金贵多了。她咬着三明治，有点想念家里的米饭。

　　野餐的时候小朱提起她的男朋友，问她，你放假不过去找他玩吗？
　　懒得了，没那么黏糊。

　　也是，你那么多男人。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年暑假？圣诞节？
　　他可忙了，实验和论文搞得他头都大了。

　　那他什么时候毕业？
　　一年？两年？我也说不准。

　　好啊，他毕业回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她笑说，说不定见不到了。

　　笑死，你别诅咒人家毕不了业啊。
　　……

　　车拐了个弯，终于过了那段堵车的路。
　　“师傅，我开下窗，有点闷。”
　　“好你开吧。”

　　风从窗外灌进来，她将手机锁屏，手肘支在旁边，看着飞驰而过的霓虹灯。耳机里的歌手在唱着，“头沾湿，无可避免，伦敦总依恋雨点”。

　　他不回来了。
　　他说，他想定居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