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22、冇眼睇（一） 这不是喜欢

　　朱茗意一醒来，就看见朱尾巴在枕头上坐着看她。
　　……接它回来第一晚，忘记塞它回它的三层别墅了。
　　九点半，依旧踩点进公司大门。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没有迟到已经非常尊重公司。
　　假期过得飞快，回到家一眨眼就除夕了，再一眨眼就初七了，离乡背井的打工人又得背井离乡。
　　还好妈妈给她塞了很多腊肉腊肠兔头慰藉精神，话说这边的腊肠都好甜，终归她还是更喜欢吃家里的川味腊肠。
　　家里千好万好，最不好的就是催她找对象。
　　电脑开机只要十秒，但朱茗意的大脑开机至少半小时。
　　她原来是干什么工作的来着？
　　她在工位上半眯着眼，艰难地打开去年写下的新一年工作规划。
　　华英那边的工程年前已经确认交付了，协助乐乐姐的画图已经画好交给她，这会儿还没有主要任务在手，先给业务出个解疑答惑的Q&A好了，省得他们总有疑问，一些宣传资料也得改改交给市场部，以及听说最近在谈什么别墅项目……她还是第一次改别墅呢。
　　嘉嘉的消息打断了她的思路整理：“准备领开工红包啦。”
　　“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开工领红包。”
　　“哇，还有这种习俗吗，每个公司都是这样的吗？”
　　“传统嘛，都得发。而且吉利，一年之始好意头，生意红红火火，你是老板你也会发的。”
　　“真是好习俗。”朱茗意美滋滋，上班第一天发红包，她也觉得好意头。
　　话说今年的假期特别懂事儿，开工三天又到周末，上三休二果然很爽。
　　华英姐的头像旁冒出小红点，看过她的消息后，朱茗意点开和嘉嘉的对话框。
　　“嘉嘉，周末要不要跟我去做义工？”

　　周六的早上，叶家栩起床打开窗，清风拂面。拿起手机按下电台，床头连接的音箱播放出沉稳的女声。
　　“国家发布数字经济发展新要点，提出七个方面重点任务……”
　　叶家栩穿上衣服，便洗漱边听晨间新闻。
　　以前高考要考英语听说，妈妈说每天起床听英语广播可以提高听力成绩，所以他就放各种英语材料，偶尔也放点什么BBC新闻。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定时忘记关，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他反应过来后摁停了音箱，突然又觉得安静得不太习惯。他想起爷爷早上偶尔看电视，会调到凤凰新闻，于是乎，他把电台也调到新闻栏目。就这样，这个习惯又维持至今。
　　正刷牙时，他从镜子里看到身后打哈欠的人。
　　“你是什么老头吗，为什么早上一起来就听新闻啊？”
　　“你不是每天早起做早餐做晨运吗？”叶家栩嘲讽道。
　　钟丞倚着门口眯着眼，看起来还没醒。
　　“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我也想蛇王一下嘛。”
　　“所以说，”叶家栩闭眼压制怒火，“你是怎么像鬼一样溜进我房间的。”
　　不，还不如鬼，就算是鬼魂，跟个十年也差不多该轮回了吧。
　　“你又没锁门，我怕你今天醒太晚。”
　　“哦。”洗漱完的叶家栩路过钟丞的时候，不小心狠狠踩了他一脚。

　　朱茗意把嘉嘉带到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店里吃早餐。
　　“我跟你说，这里网上评价很好，周末我自己也来吃过几次，牛肉和鱼片的都很香，等下你尝尝正不正宗？”
　　嘉嘉看着桌面上热腾腾的肠粉，薄薄的皮晶莹剔透层层堆叠，一看就知道口感不错，淋上熬制的酱油，再按她的口味加一点点蒜蓉辣椒，虽然吃了多年肠粉，但她还就是爱这一口啊。
　　朱茗意用水涮了涮筷子：“不过我之前吃过另一种，长得完全不一样，不是这样皱皱的，里面包着很多东西，豆芽、猪肉什么的，汁儿也很多，还有海鲜呢。”
　　“哦，那个是普宁肠粉。这里的肠粉分很多种类的，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有几种！潮汕地区的普宁肠粉汤汁多，广式的肠粉褶皱会比较多；然后有的是抽屉做的，有的是布做的……”
　　“哦！布拉肠，我还没吃到呢。”
　　“话说你怎么不叫上叶家栩一块儿，他不就在隔壁。”
　　“我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啊，这么早。”朱茗意想了想说。
　　今天的行程是十点到花鸟市场参观，下午到星海之帆做义工，华英姐说可以找些男孩子，因为买的教学用具到驿站了要搬运，还挺重的，于是她便邀请了叶家栩和钟丞两位壮丁参与下午的志愿活动。
　　所以他们这会儿还在睡梦中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你打电话给他问一下？醒了就一起来吃早餐。”
　　“你打呗。”
　　“打啊。”嘉嘉抬抬下巴。
　　“还是算了吧咱们都快吃完了。”
　　“你没他电话号码？”
　　“不是，我是感觉，有点早？我怕打扰别人。”朱茗意挠挠头。
　　嘉嘉眯眼盯着朱茗意。
　　“好吧，我打。”她划开仓鼠屏保，凑到朱茗意耳边低语，“这可是好时机，一起听一下叶家栩刚起床，带着鼻音的性感嗓音吧。”

　　荷包蛋和培根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
　　叶家栩在锅里洒了点水，盖上锅盖，等待荷包蛋凝固成型。
　　切开的可颂已经在餐盘里就位，生菜和培根等待着最后的主角荷包蛋，最后盖上一层芝士片，撒上胡椒盐，美味的早餐就大功告成了。
　　“我的加沙拉酱，谢谢。”钟丞靠在吧台边上，用衣角擦拭眼镜。
　　“没有，沙拉酱。”叶家栩努力保持新一天的好心情。
　　要不是他硬说自己快回去了，打感情牌说想吃他做的早餐，他现在就把锅砸到他脸上。
　　钟丞没有管他的回答，自顾自说起来：“Croissant，拥有独特的牛角形状，黄油赋予它浓郁的奶香和酥脆的口感。在很多人心里它是法国的经典食物，但关于它的起源，最广为流传的，则是在奥地利。十七世纪时，土耳其举兵攻打维也纳，想通过地道偷袭，却被连夜制作面包的面包师发现，并报告给国王和军队，由此粉碎了敌人的阴谋。后来，面包师们制作出这种新月形的面包以庆祝胜利，纪念这个事件。”
　　“……你在做电台吗。”
　　“如何，是不是找回了一年前在大洋洲留学之时，每天自己抹面包吃的感觉。”
　　“你问宋允嘉，她的经历跟你的专业更有共通之处。”
　　“诶，你记不记得，”钟丞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上次来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正脱围裙的叶家栩不由得转头看他。
　　“你上次，说过的……什么？”
　　“我说我就知道你喜欢宋允嘉。”
　　叶家栩气得翻白眼：“？？食懵你咩（你吃傻了），谁说我喜欢宋允嘉了。”他最大的错误是还会偶尔被钟丞貌似严肃的神色唬到。
　　“我很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别发癫，她有男朋友啊，转人工。”
　　“那不然你干嘛老提她？”
　　“我不就刚说了一次？？”
　　“你跟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请问你份没参与吗？”
　　“这不是喜欢的话，那什么是喜欢？”
　　“至少得互相关心、经常交心、在一起开心吧。”
　　“你跟小朱互相关心、经常交心、在一起开心吗？”
　　“没、我……”突然的话题令他语塞。
　　“你喜欢她吗？”
　　叶家栩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所以你不喜欢？”
　　“滚。”叶家栩转回脸，拧开水龙头，水声有些掩盖住对方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楚。
　　“是有点突然，不过也是，你们认识也不久，我想你们只是朋友嘛。”
　　“废话，当然是朋友啊。”叶家栩顺坡下驴，“你问这个干嘛。”
　　“我要督促你的人生大事。”
　　“你有病就治，不要想玩什么配平朋友的游戏。”
　　“不过既然你跟她没关系，那我要勇敢追求我喜欢的人才行。”
　　“三院精神科出门左……”叶家栩突然住嘴，愣了愣，“你要，干什么？”
　　流水声随着他的提问忽地停下。
　　“我说，”厨房外，钟丞回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我喜欢朱茗意，我要追求她。”
　　肠粉店里，朱茗意看着正打电话的嘉嘉。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空，忙着杀人。”

　　两点，大家都到了华联超市三楼。
　　今天天气还是挺不错的，阳光穿过正面的大玻璃幕墙，投射到商场内，原本照明不佳的商场也看起来没那么沉闷。
　　因为等电梯的人太多，他们转而去搭扶梯。
　　朱茗意看了看后面两位男士。
　　“你们今天早上……在干嘛？”
　　“又打起来了？”嘉嘉脱口而出。
　　“只是在切磋厨艺，不过说起来，小叶总的厨艺好像退步了呢，今天的早餐好咸呀，像倒了整个太平洋的盐。”
　　叶家栩插兜站在后面，口罩和帽子中间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打他小报告的人。
　　“你要是草履虫就好了，今天早上就已经寿终正寝了。”
　　“好可怕呀，你们能想象吗，他还用刀威胁我呢。”钟丞摇头啧啧，轻描淡写地感叹，“不过我也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有做饭的天赋，毕竟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谁是你手下败将。”
　　“上次厨艺比拼你忘了吗。”
　　“咩啊，我记得我们是打平吧。”叶家栩一脸问号。
　　“咩啊，输不起吗。”
　　“咩啊！”
　　“咩啊！”
　　哪来的羊啊朱茗意服了。
　　“对了，你会做饭吗？”钟丞追上前面的人，将叶家栩丢在身后。
　　朱茗意点头：“我当然会啦，这可是生存技能。”
　　叶家栩碰碰旁边的宋允嘉。
　　“宋允嘉，问你个事。”
　　嘉嘉抬头，看到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干嘛。”她移开目光，有不好的预感。
　　“我看起来，喜欢你吗？”
　　……
　　“你是不是传染到钟丞的间歇性脑残。”

　　驿站里好几个半人高的快递，书籍的话能想象到重得要命，教具则有方的有球形的，其实也不好拿。
　　不过既然来了，就当然是来干活的，总不能挑轻松的做。朱茗意拎起一个带把手的长方体物品，绿色的编织袋和透明胶带裹得严实，也不知道是什么。
　　跨出门口前她顺手摸了一把驿站的猫，那猫有些瘦，不怕人，趴在快递盒上，尾巴一摆一摆的。
　　“老板，借你的小推车用一下。”华英姐对里面正在给快递入库的人打了个招呼。
　　还好有小推车，不必提着这么沉的东西走上两百米。这么直接推到商场楼下，再搭个电梯就行。
　　观光电梯里，嘉嘉热得扇风，朱茗意看着商场外侧的步行街发懵。
　　虽然还是春天，但午后的气温也到了二十多度，这么跑上跑下两趟怪热的，大家都出了不少汗。
　　一个沉重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你有这么累吗？”嘉嘉找到喘气声来源，狐疑地看一下叶家栩。
　　“不是累，就是有点呼吸不过来。”
　　“是不是因为口罩？”朱茗意提醒他摘掉防晒口罩。
　　钟丞摇头：“我们小叶总要姿色有姿色，要厨艺有姿色，要体力有姿色。”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