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21、利是逗来（二） 妈妈，人和

　　逛到正宗花街了，硕大鲜艳的蝴蝶兰、剑兰、球菊、向日葵、富贵竹让人眼花缭乱。
　　嘉嘉给她介绍道：“这边过年超喜欢买蝴蝶兰五代果跟年桔。”
　　“年桔是这个一盆一盆的桔子吗？跟公司楼下那个一样的。”
　　“对呀，经典皮肤，元老级的年宵花，公司楼下那个是巨无霸版的，家里一般就买小一点的。”
　　“这个黄色像柠檬一样的是什么？”
　　“这个就是五代果，或者叫黄金果，金黄色的，招财，挺好养活的。还有那边是迎春花，桃花也很经典……”
　　朱茗意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颜色丰富就是出片啊，充满生命力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五代果像元宝一样叠了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花朵像彩色云霞，加上很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仙女和旁边站岗的财神爷，莫名很有种天宫盛会的感觉，哎呀真让人想高歌一曲云宫迅音。
　　“你们那边春节一般怎么过，也有庙会什么的吗？”
　　“有呀，有庙会，也有灯会，对咯，武侯祠灯会！有诸葛亮，下次有机会你们也去我家那边吧，特别特别好看，我带你们逛！”

　　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的二老一小，还有已经到了正等着她们的两位男士。
　　爷爷和奶奶手臂上挂着红色的袖标，写着“志愿者”三个字。叶家旸胸前系着红领巾，肩上斜挎着一条红色绥带，对路过的每一个男女老少都大声叫卖，手里举着的两朵大风车迎着江风呼呼转动。
　　朱茗意听说花市一共是五天，开到除夕，所以他们几个也是一直干到除夕当天。
　　“真卖力呀，我买了！”钟丞很是捧场，接过了他手里红红绿绿的风车。
　　“我们家的‘护花使者’们，拍个照吧。”叶家栩横过手机。
　　朱茗意拉着嘉嘉，到后边的小吃摊买了一把冰糖草莓，一串一串给大家分，红红火火的，这小氛围感，直接拉满。
　　“好玩儿不？”叶家栩摸着叶家旸刚剪过头发的寸头问。
　　叶家旸点头。
　　叶家栩感觉他脸有点冷，把围巾摘了给他套上。
　　朱茗意看着下巴被埋在那性冷淡风灰围巾里的小学生，逗他说：“你们几点下班呀？”
　　“四点。”
　　奶奶替他补充：“有两拨志愿者，早晚班。”
　　嘉嘉掐了掐他的脸，猫眼带钻的粉色美甲闪闪发亮：“行，我们先去逛逛，你接着加油，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叶家旸点头如捣蒜。

　　四点半，大家到了距离花市两站地铁路程的正天广场。
　　时间还早，不急着吃饭，但叶家栩怕老人家累，先带他们上五楼饭馆包间坐下了。
　　嘉嘉左手牵闺蜜右手拉小孩，直奔四楼。
　　“这就是你说的，你的新春活动之一？”朱茗意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不由得感叹，从花市到谷市，不变的还是这种又像批发市场又像藏宝阁的豪横感，变的是一进门，一整排裸身男子的立牌和广告牌的二次元压迫感。
　　“对呀！过年了，我看又上新了不少，就来看看嘛，这可是附近最大的吃谷圣地了！”
　　“介个系里们辣种盲盒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与口音，她们看向门口那个指着玻璃柜的皮衣老头。
　　“爷爷？你不是跟他们上楼休息了吗？”朱茗意已经学会自动中译中并输出回答了。
　　“我不lui啊，我也框框桑仓。”爷爷背着手乐呵呵的。
　　四个人在几十间谷店里面看看这看看那，朱茗意盯着不远处的爷爷，对身边沉迷许愿的人说：“爷爷好潮啊。”
　　“对啊，那你说我拿最后这个还是倒数第二个？”
　　“倒数第二个。”朱茗意果断回答。她们已经在这站了五分钟了。
　　面前的图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兽，有中有洋。
　　朱茗意一个个拿起翻看价格标签：“二十五，三十五，四十……八十五？？”她用手掂量一下，估计顶多50克，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跟好点的川贝母一个价格，一斤上千。
　　罢了，都是艺术。
　　其实她对这个倒是兴趣不大，毕竟她很少看动画片。
　　不过嘉嘉很兴奋地拉着她，不停跟她介绍什么“新饼”“很烫”之类的，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帅哥美女。
　　聊着聊着又转移了阵地，这一整层类似的谷子店有的大有的小，一一逛完至少一小时。
　　“你帮我抽两发？”
　　“我不买。”
　　“你帮我挑然后帮我开。你是圈外人，说不定你欧一点。”
　　“好吧，你们谷圈也杀熟吗。”
　　“弟弟，你也来抽，抽到我推隐藏款给你发红包。”
　　朱茗意认真盯着自己手心的徽章——看蜡笔小新，也分“推”不“推”的吗？
　　“介个王色的系什磨动物？”旁边的爷爷拿起了一个盒子，举得老远端详。
　　“噢，这个是狗，跟白色的那个一样都是狗。”朱茗意为数不多认识的IP。

　　叶家栩先到了包间“啷碗”，冲洗过餐具后等了半个多小时，正要发消息找人，人就推开包间的门嘀嘀咕咕进来了。
　　“回来啦，他们爷孙俩呢？”他张望着，她们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去洗手间了。奶奶呢？”
　　“来的时候发现隔壁包间是熟人，去寒暄了。”
　　包间比外面商场还要暖一些，朱茗意将头发拢到脑后扎起，看着嘉嘉把战利品摆上桌面，打开手机计算器一个一个算价格。
　　“这么多？”叶家栩惊讶。
　　“有些是夹娃娃夹到的啦，你爷爷有两下子啊。”朱茗意比大拇指。
　　其实嘉嘉也没买多少，主要都在欣赏和讨论，朱茗意明白了，逛这些店有时候也就是图打发时间，跟逛精品店服装店一个道理。
　　“亏了还是赚了？”
　　嘉嘉终于按下等号：“小亏，算大赚！”
　　钟丞不停地夹转盘上的花生米吃，一边嚼一边拿起其中一个黄色的盒子问：“这是不是你上个月叫我去找找看的盲盒？”
　　“对啊，你们那也没货，都是这个月才到的。”
　　钟丞继续嚼花生米：“找我代购记得给钱就行。”
　　“对哦，”朱茗意也夹花生米，“你们那是不是有的东西会便宜点，外国牌子什么的。”
　　钟丞单手撑下巴，看着对面脸热得微红的朱茗意：“是呀，特别是护肤品药品什么的，老传统了。像我们家有个亲戚，每次去看望我们或者我们回来时，都一定要带点活络油胃药晕车药整肠丸止痛贴……帮我拿下热水壶谢谢。”
　　“噢好。”
　　没等朱茗意动手，叶家栩先挪动转盘，将热水壶转到他面前：“你没手吗，使唤别人。”
　　“谢谢，你对我真好。”
　　“……我给你倒吧。”
　　钟丞双手递过杯子：“你就是这样，对我外冷内热热热热热热可以了！”
　　叶家栩好不容易才遏制住将热水浇他头上的冲动，只是将杯子里的水倒得稍微比较满。
　　“又开始了。”嘉嘉拿过备餐柜里厚厚的菜单，不想管他们。
　　“啊哈哈，你们真的很熟，经常……互相开玩笑嘛。”如此幼稚且莫名其妙的打闹，朱茗意高中毕业就没怎么见过了，真让人怀念。
　　怀念那些在讲台上怒吼着让下面男生安静点的日子。
　　“关系确实很好，毕竟十多年了，其实他很闷骚的，有的时候开不了口，但我知道他真的很重感情。”
　　叶家栩突然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他受不了了，跟钟丞呆在一个密闭空间超过十五分钟他就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你怎么又去？二十分钟前你不是去过了吗，你尿频尿急……”
　　叶家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了钟丞的喉咙。
　　……
　　朱茗意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不太明白，男的每天都在互殴什么。
　　“我好像，听到了关节扭到的声音。”
　　“他们是这样的，一切正常，别管他们。”嘉嘉头都没抬过，脑门上写着：我经历过更大的风浪。
　　朱茗意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要隔着两张椅子坐，讲话一言不合就开打。
　　“啊哈哈，孽缘吧。”嘉嘉回忆起那个带着凉风的春日。
　　遥想当年小学春游，钟丞说大巴上冷，借了叶家栩的新外套，结果吐了一大兜，成为7岁的叶家栩半个童年阴影。同时，没有外套的叶家栩在户外太阳下饱受煎熬，整整一周才完全消肿。
　　突然觉得叶家栩脾气还挺好的。
　　“衣服我不是还你了。”钟丞奋力抵抗着叶家栩掐着他脖子的双手。
　　“脏成那个样子谁要啊？”
　　“我道过三百次歉了，而且我把裤子都借给你挡太阳了。”
　　“没人让你脱裤子！”
　　“鞋子也借你了。”
　　“再提你擅自把鞋按在我头上的事！”
　　他们吵架毫不新鲜，嘉嘉无动于衷，只关注菜单上有没有什么新菜式。
　　朱茗意无奈地笑笑，一边嚼花生米一边看他们边打边骂，像看肥皂剧。
　　妈妈，今天是腊月二十六，明天晚上我就回到家啦，好期待又能吃上家里热乎乎的饭。来这里四个月，我感觉自己在职场上不断进步，学到了很多东西，还有厉害的前辈，你不用担心。还有，妈妈，人和人的关系真的非常复杂，又很奇妙，我交到了有意思的朋友们，有天也带他们让你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