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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利是逗来(一) 风车一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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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年假第一天,房子里的空气中飘着阳光、洗衣液和纸张墨水的气味。
朱茗意已经忙活一个多小时了,因为打算明天坐动车回家,所以今天她要赶紧把被子衣服都放洗衣机里洗了,将地板厨房和卫生间都打扫擦洗一遍,迎接新年——现在的她正在二楼跟楼道开关斗智斗勇。
叶家栩说过,这边蛮长时间没人住,所以可能会有一些老化的家电,如果有坏的就告诉他。
话虽如此,小小一个灯开关,按了时亮时不亮的,估计就是螺丝松了啥的。她撬开了开关面板,看了一下里面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安回去重新拧紧。这回再开电闸,果然好了。
“不愧是我。”
为了避免朱尾巴在她搞卫生期间捣乱,她把它丢回了大别墅。
没办法将它带回家,过年期间只能将它寄养到宠物店,下午她就会将它送过去。
“自己玩几天啊,不要想妈妈。”
天冷,朱尾巴揣着手趴在最高一层,眯着眼张开血盆大口打哈欠,身下是嘉嘉送它的粉色小猫窝。
下一件要做的事是写好对联挂上。朱茗意回到桌子旁,摆好自己的文房四宝。
东西是半个月前买的,打算用来在空余时间修身养性练练书法,捡回来小时候的一些基本功。
虽然说从买回来到现在一直没动过。
红纸则是她专门买来写对联的,写完了贴在带挂绳的塑料板上,这是一套的,这样免得用胶水胶布粘花了墙。
哎呀过年真好呀,一想到回家能吃上妈妈做的牛肉外婆晒的腊肉就流口水。
嘉嘉说今年冬天天气特别干,往年还会下些长雨短雨阴阴湿湿的,今年倒是干爽得很舒服。朱茗意就喜欢这样干爽有太阳的天气,她老家一年到头出日头的时间也不长。
正把窗花一个个沾水贴到玻璃窗上时,她瞧见窗外明黄色的身影。
钟丞今天刚出门就不太顺利,电动车插拔了几次钥匙没反应,他停在门口直挠头。
“嗯?怎么不动?”
他正自言自语时,朱茗意开门出来了。
“你怎么了?车有问题?”
“是啊,插钥匙没反应。”钟丞示范一番,插钥匙后拧了好几下,电动车毫无反应,他又踹了两脚。
电器坏了拍一下是什么刻在DNA的行为吗。
“没电了?”
“我在充电桩充满了啊。”他按了一下电动车钥匙,车确实响得很嘹亮。
“那去修一修吧,可能是电池有问题。”朱茗意觉得电动车十个问题里八个都跟电池有关,还有两个是刹车。
“上次去问过了,说是换电池八百八,我就没换。”
怎么这么出乎意料的节俭啊——但是换电池八百八确实有点黑心了修车店老板。
“那要不然你今天就先休息呗?我们下午不是还要一起去逛花市嘛?”朱茗意在离开的前一天也很忙碌,跟大家约好了“行花街”。
“但我刚接了两个单来着。”钟丞看着手机。
“啊,那不送会怎么样?”
“被扣钱或者被处罚?或者也可以转出去?我现在还是先去找个修车店吧。”
“是,先把车修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啊。”朱茗意看着他把车往后面推,“你要去哪儿?”
“我看了地图,最近的电动车店就在明星广场。”
“差不多两公里,你要推过去吗?”
“的士应该也塞不进电动车吧。”
“叶家栩不在家吗?”他今天应该也是请了假的呀?
“他说公司有工作,上午还要回去处理。”
“噢,那下午我们帮你一起呗,不急在一时,单子应该可以转给其他骑手吧?”
钟丞推推眼镜:“急也不急,前几天不是在家玩了一天嘛,那天偷懒了,今天想补一补来着。”
“这么努力?”
“想多搜集几个样本嘛。”
“样本?你要用来写论文吗?”朱茗意惊讶。
“其中的一个部分吧。”
朱茗意听了,直接上手拔了他的钥匙——耽误啥不能耽误学习啊孩子,这也是刻在咱DNA里的东西!
钟丞发愣之时,朱茗意已撸起袖子将车拖进院里:“好像很少展示这项技能——我来给你修吧!”
一点四十八分,珠江岸边非常热闹。
“我还以为大家都回家过年,这里会很空呢,现在看来人还是很多嘛。”
“这里很多都是本地人,街上最空的应该是年初的那几天白天吧?”嘉嘉告诉她。
“你咋还不回家?”
“你家那么远都没回呢。”
“我不是明天回嘛,车票不好抢,一开票就售罄,前几天才候补上,”朱茗意都没舍得买机票,“你家近,回去多方便,抢不着车票,顺风车也到家了……哎我看到了,那片红红的就是花市了吧!”
不远处人头攒动,带花的拱门、摊位的红帐篷和两边的红灯笼都很显眼。朱茗意还穿了应景的红毛衣。
毛衣是新买的,穿好之后带上朱尾巴出门去宠物医院,结果开了玻璃门一靠近,朱尾巴立刻弓起背,毛也立起来,不知道在那儿咕噜啥。
朱茗意纳闷,它好像是有点害怕。试探了几回,她终于发现可能是因为自己穿的新费尔岛毛衣,它没认出来她。
她伸手靠近,朱尾巴闻了又闻,好像认出来她,这才放松下来了。
朱茗意一拍它脑瓜:“我是你妈。”
挨打的朱尾巴眼神彻底清澈起来了。
“怎么说,我们先逛逛还是等等他们?”
朱茗意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果然是钟丞,他一身黑毛衣、黑裤子、黑靴子,旁边是穿灰色薄羽绒、蓝色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叶家栩。
黑猫和俄罗斯蓝猫。
“有这么冷吗?”穿加绒丝袜和裙子的嘉嘉打量一眼叶家栩。
“我有穿羽绒服自由。”
“你们感情真好。”钟丞开朗一笑,一口大白牙。
“没说你是吧,大过年的穿一身黑。”叶家栩瞪他一眼。
“我要上班,我不是闲人,黑衣服干活方便。”说着他还掏出俩黑色手套。
“黑色吸热,保暖。”朱茗意扯了扯她的黑色高领,同意道。
“就是。”
“好啦好啦人到齐就走吧,我们沿着这条长长的街逛,旸旸和爷爷嫲嫲他们应该在差不多中间的地方!”嘉嘉拉着朱茗意往喜庆的街道跑去。
沿街随处可见的是各种风车摊位,大的小的红的绿的传统的可爱的应有尽有。这里过年的传统之一就是买个风车,风车一转来年顺风顺水转运吉祥,财源滚滚来。
除了风车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对联,林林总总应有尽有,让人应接不暇。朱茗意在老家的年货一条街上看到的对联会传统一些,这里摆着的更迎合了年轻人的喜好。
“挥春啊挥春啊,大嘅细嘅乜都有(春联啊春联啊,大的小的啥都有)。”
“他说有什么?”朱茗意竖耳朵又听了一遍。
“挥春,春联,这些能贴的都可以是挥春。”吵闹的人声里,嘉嘉提高音量。
“你们这都管春联叫挥春吗?”
“他们粤语区这样叫的。”
“为啥叫挥春?”朱茗意又扭头问那两个大猫。
钟丞跟身旁路过的毛绒玩偶财神爷击个掌,挥手送别:“可能是挥手迎接春天的意思?”
叶家栩看着对面挥毫泼墨的老人家,摸摸下巴:“或者是形容挥笔写春联的意思?”
“朱朱快看,这个适合你!”
嘉嘉拿起一张小臂长的迷你毛绒横批,上面写着“猫肥屋润”。
“这个好看!正好它的别墅缺张横批。”
“地垫地垫招财入门,开门见喜旺到底。”隔壁摊的小哥立刻向她们宣传起来。
这节日的氛围也太让人想花钱了吧。朱茗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从桌面上一堆堆的小地毯里挑了个带醒狮的,写着“诸事顺意”,感觉特别喜庆。
“他们在干嘛,竞走吗?”嘉嘉不满地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步伐飞快的两个人。
“直男都这样。”虽然朱茗意看着像是叶家栩想逃,钟丞在追,“啧,不过感觉背影也挺帅的。”
“哎哟你,”嘉嘉尴尬得理一下头发,“这么熟也能犯花痴吗?”
“主观的熟不能掩盖客观的帅吧。”朱茗意耸肩,好几个路人经过他们之后都回头了,她听说花市有电视台采访,还会请点小明星,叶家栩包裹得这么严实仿佛在cos低调的明星网红,“话说他干嘛总打扮成这样,不是帽子就是口罩的,是潮男的标志吗。”
“他紫外线过敏,不这样怎么出门?”
朱茗意震惊:“啊?他紫外线过敏?”这什么吸血鬼设定。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那不然我们为啥总是在晚上约着玩。”
晚上去玩本来就很正常啊,而且,“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白天要上班吗??”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不晒太阳的,上体育课也只上室内的。”嘉嘉回忆起叶家栩肿成猪头的版本,觉得朱茗意肯定是没见过才会对他还有滤镜,“我记得有次春游他没穿长袖外套,手臂都晒红了。”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之前面试我的时候他才戴口罩吗?我以为什么神秘男子。”
“应该是有点过敏了,除了紫外线,到换季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这样。”
好柔弱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