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19、好耐冇见（三） 今天的比赛

　　面前的太爷鸡没有用刀切开，是完整的。他双手戴着手套，撕开一只腿，热气和香气立刻随着汁水一起涌出，朱茗意感觉脑海里面响起了中华小当家的经典bgm。
　　好感动，感觉鸡能死得其所。
　　出锅时，叶家栩没忘了最后刷上一层蜂蜜水，这样的鸡皮脆肉嫩，正到飞起。
　　一时吃得起劲，差点忘了流程。嘉嘉擦了擦自己油花花的手指：“差不多啦，两位选手的菜品大家都已经尝过，是时候给出评判了。”
　　这回朱茗意学聪明了，先下手为强，第一个举牌。
　　“红牌，理由嘛……”朱茗意浅一思索，用了对鸡的最高礼赞，“感觉很入味，虽然用了不少的调料，但没有盖过食材，‘鸡有鸡味’。”
　　叶家栩很激动，对嘉嘉说：“呐呐呐呐，这就是识货！天天吃你那个预制韩式炸鸡。”
　　“你吃的时候不也挺高兴的。”嘉嘉白了他一眼，转向满脸油光的叶家旸，“小弟，你怎么说？”
　　叶家旸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钟丞，有点犹豫。
　　说时迟那时快，钟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沙发上的毯子蒙住叶家栩的头然后反扣他双手架住了他。
　　……？
　　“旸旸！你按照自己的内心投，我控制住你哥了别怕！”
　　“钟丞——你发什么神经！”叶家栩一边挣扎一边怒吼。
　　朱茗意惊恐地望一眼其他人，但大家都很淡然的样子。
　　嘉嘉给她解惑：“一个傻子和一个被傻子逼疯的疯子，习惯就好。”
　　两人扭打起来，朱茗意不敢看——主要是打得有点滑稽，看了想笑。
　　毯子里探出头来的叶家栩扯着对方衣领：“裁判！裁判呢！维持秩序！”
　　“哎哎哎，投票期间不准互相干扰，怎么还急眼了呢，要打去练舞室打！”嘉嘉和朱茗意把他俩拉开。
　　钟丞理了理上衣：“你自己的衣服也扯这么用力。”
　　“知道是我的就闭嘴！谁准你穿了，脱掉！”
　　叶家栩差点破音，拉着他的朱茗意扶额苦笑，知道为啥那衣服看着眼熟了。
　　现在的叶家栩就像一只弓背炸毛的猫，他俩打架就是家猫傻狗互挠。
　　“好了别闹了，我看到了，旸旸给的黑桃。”
　　钟丞给叶家旸使个眼色，叶家栩恶狠狠地决定把游戏机和电视机密码改掉。
　　本轮的决定权又交到了爷爷手中，看起来他也颇享受这个感觉。
　　两轮就让叶家栩赢了那第三轮咋办？嘉嘉推了推她不存在的眼镜：“我个人确实觉得烤鸡肉串很不错啊，造型时尚味道丰富。”
　　“你舌头坏了宋允嘉？”
　　“辱骂裁判，小心倒扣你分。”
　　爷爷笑了两声，众人的注视中，他将红黑两张牌一起举起来，笑眯眯地说：“打平。”
　　叶家栩很无奈：“这算什么。”
　　“不许质疑评委！我也没说只能投一票啊。”嘉嘉敲他一下。
　　“好聪明，果然社会经验丰富，”朱茗意心里想，“下轮我也投两票。”
　　“好！第二轮平局，真是越来越期待最后的结果了！最终轮，甜品，倒计时四十五分钟开始！”

　　叶家栩决定坚持他的中式菜单。中餐的甜点可太多了，上至各种糕点炸物，下至炖品甜汤，应有尽有，各地风味不尽相同，但问题在于只有四十五分钟，很多种类没法选择。
　　尽管时间有限，但他想做的东西在打开冰箱那刻就决定好了——水牛奶做成的双皮奶，他吃过很多次，也做过很多次。
　　步骤非常简单，但又考验技术。首先，把牛奶加热沸腾后盛到碗中放凉，凝结第一层奶皮；然后，将其下的牛奶倒入加了糖的蛋清中，搅拌均匀再倒回碗中，并上锅蒸制；最后是放进冰箱冷藏，结成第二层奶皮。
　　叶家旸跟他爷爷似乎一下子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一起说道：“双皮奶？”
　　朱茗意很好奇：“他在家做过吗？”
　　“他叠拉手好菜嘛。”爷爷笑了笑。
　　朱茗意眨眨眼睛。
　　她一直觉得叶家栩是什么东山口潮男，二十多岁的年纪，留子，创业，风衣墨镜戴耳钉，爱打卡各种餐厅……啧，标签贴满了。可是至今为止的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传统一些。

　　与他匆忙的与时间赛跑相比，钟丞显得悠闲许多。
　　叶家栩看到他从冰箱拿了一大盒三色冰淇淋。
　　他怎么这几道菜下来都这么正常，难道紫甘蓝鸡真的是个意外？
　　“你要用冰淇淋做冰淇淋甜品吗？really？你的创新呢？”
　　“你说得对，那你觉得上面淋老干妈怎么样？”钟丞挖了一勺老干妈倒进碗里。
　　……他多虑了，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有病。
　　朱茗意目睹了钟丞的创意料理制作，一方面觉得很神奇，一方面又不太理解叶家栩为什么比得如此之起劲。
　　“叶家栩原来胜负欲这么强吗？”他整场比赛下来斗志熊熊燃烧。
　　“一般来说不是，但那是他的一生之敌。”嘉嘉摇摇头。
　　“一生之敌？”
　　“主要是他觉得不能输给一个傻子。”

　　时间过得很快，钟丞以那样悠闲的手法，在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就完成了他的制作。
　　叶家旸看到的那刻嘴巴张成小“o”形，他没有见过这东西。叶家栩刚把双皮奶放进冰箱做第二次冷藏，这会儿空了也凑上来观赏。
　　“你的老干妈冰淇淋呢？”他问。
　　“这啊。”钟丞回答。
　　桌面上的是一只长长的香蕉船，被摆放在椭圆形带花边的浅碟子中。
　　“香蕉我稍微炸了一下，金黄色的更加好看，口感也更加香脆。中间的冰淇淋球是最经典的草莓、香草、巧克力味，也就是三色冰淇淋，但毕竟我喜欢尝试不同的做法，所以我在香草的里面加了一些老干妈。”
　　“是两大勺。”叶家栩补充。
　　“最后我淋上了巧克力酱和花生酱，还有烤杏仁片。”
　　这一口下去不得热量爆表，但是热量高的东西就是很好吃，真邪恶啊。
　　“你做得这么快？”
　　“还好，还有一些时间是用来做这个的。”钟丞不知从哪弄出来一把小伞，插到了香蕉船上。
　　“哦！小伞，有那味儿了！”朱茗意开心地喊道。
　　她在初中的时候第一次知道香蕉船冰淇淋这种甜品，那时候觉得好高档，在商场的咖啡厅里卖，她从来没有吃过。长大之后香蕉船冰淇淋不再流行，从咖啡店甜品店里消失了，也从她的回忆里淡去了，但此刻那些记忆突然好像被从地下挖出来，吹去表面的泥土，变得清晰起来。
　　感觉就像十年前那些像素很低的宣传图变成的！
　　朱茗意庄严地尝了一口这神圣的甜品。
　　好感动，青春期时想吃的甜品，现在第一次吃到，味道跟那时候想象的一样好，流下猪泪。
　　爷爷尝一口也觉得好感动，一把年纪了还吃这种年轻人的花样，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
　　嘉嘉尝一口也觉得好感动，和闺蜜一起到店里吃双球冰淇淋和香蕉船的时光又回来了。
　　叶家旸尝一口也觉得好感动，咳嗽了两周才好，今天终于再次感受到炸物和冰淇淋的美好了。

　　叶家栩沉默。
　　“……就没人尝一下这个老干妈味的吗？”
　　算了他来吧。他将亲自品尝这玩意儿，他绝不相信这能好吃，要是好吃的话他就，就……还是试了再说吧。
　　他谨慎地用小勺擓了一点。
　　朱茗意看着他将带点红颗粒的冰淇淋送入口中，半天也没说话，表情颇为认真。
　　“我也尝尝。”
　　朱茗意也仔细品着舌尖上冷冷的熟悉的香味。怎么说呢，虽然很猎奇，但口感上竟然不到接受不了的地步。
　　“怎么样？”她问叶家栩。
　　“嗯，算是吃了不会死。”
　　钟丞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正面评价也是挺不容易的。
　　“但有个很明显的缺点。”
　　“什么？”
　　“热气。”就是上火的意思。
　　钟丞耸耸肩：“都吃甜品了，还讲究这个吗，而且份量我是控制过的。”
　　“这就是你这么小气，一共六个人只给做一份的原因吗？”
　　“不是还有你在做吗，你的呢？”
　　嘉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摁掉那个提示音问：“对啊叶家栩，你的呢，时间到了哦。”
　　叶家栩这才想起他冰箱里的双皮奶。打开冰箱门看了看状态，果然还需要点时间。他看着碗面上皱巴巴的一层朴素的奶皮，轻轻叹口气，心想自己一开始是不是选错了。
　　有人拍拍他的肩，他回头，朱茗意给他递了杯水：“我想吃正宗的双皮奶，听说你做这个特别厉害，我还等着呢。”
　　叶家栩欣慰地笑笑。

　　“你输喽。”钟丞的声音传来，感觉尾音还上翘。
　　“闭嘴，我做了所有人的份所以时间才比你长啊，”叶家栩很快变脸，脑袋上好像有红色的怒气符号，“而且你也只赢了一局，我们是打平好吧。”
　　“那怎么说，再来一轮？”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撸起袖子朝对方走去。
　　“好有活力的年轻人。嗝。”朱茗意都吃饱了，正好消化一会儿再吃双皮奶。总之，今天的比赛获胜方是评委的肚子！
　　嘉嘉清嗓子：“那我宣布延时一下，多等半个小时。”
　　“啊？”钟丞从厨房里探出头，“这合规吗？”
　　“我是主持人兼裁判当然听我的，规则里可没说不能延时。”
　　“你是哪里的裁判啊？你合规吗？裁判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哎，”叶家栩用肩膀撞了撞钟丞，“别咄咄逼人的，都是玩玩嘛。”
　　朱茗意笑了笑，回头一看，爷爷和叶家旸又在继续他们的游戏，屏幕上做煎饼的老板来来回回，火焰和锅子忙个不停——看来今天在厨房忙活的不止两个人啊。

　　四点多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外面的院子里，又反射进屋子内。
　　大门处是开锁的声音——叶家栩的奶奶回来了，她一边换鞋一边说跟屋里的大家说话：“噢哟这么多人呀，正好我在老乡那里买了好多水牛奶，等下给你们做双皮奶吃。”
　　她的声音跟朱茗意第一次见她时一样，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又悦耳。
　　叶家栩笑了笑：“奶奶，我已经做好了。”
　　站在他身旁的朱茗意小声问：“你是跟奶奶学的吗？”她记得叶家栩说奶奶做饭很好吃。
　　门外的阳光映在地板，淡淡的光线反射落在叶家栩肩头。
　　他很快活地回答：“是呀，我的太公——我奶奶的爸爸，是顺德有名的酒楼的大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