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18、好耐冇见（二） ？这是黑暗

　　叶家栩瞥一眼旁边拿出奶油和牛奶的钟丞，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想起对方天天给他做那苦菜叶子，哼哼，让他见识一下中式沙拉的厉害。
　　之前留学的时候，同一个屋的室友是个东北人，经常说澳洲吃不了一点正宗东北菜，于是他俩一起研究过几次锅包肉、地三鲜啥的。
　　虽然食材和工具确实限制不少，但有一种菜，做起来很是简单便捷——老虎菜，只需要尖椒、香菜、大葱和一点青瓜、洋葱，淋上酱油、香油、白糖和醋，抓拌均匀，就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凉菜。
　　老虎菜虽然家常，但他学了两个秘诀，据他的室友说这可是他们家餐馆做这道菜二十年的诀窍。

　　“哇噻，你看叶家栩。”朱茗意扯扯嘉嘉的衣服，“他刀工还可以啊，是有那么两下子哈。”
　　第一个诀窍在切丝上，即将食材长短粗细均匀的细丝。任何学厨都要先练刀工，食材的大小厚薄毋庸置疑影响着菜品的口感、味道和卖相。
　　叶家栩正秀刀工，隔壁突如其来“日”的一声巨响吓得他差点切到手。
　　嘉嘉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觉得钟丞的锅好香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拿西兰花榨汁。”
　　哼，奇技淫巧。叶家栩没有太在意隔壁的热闹，专心于他的第二个诀窍——浸泡。浸泡让新鲜的蔬菜吸收水分，更加爽口脆嫩。
　　他本人还有最后一个秘方，那就是西红柿汁。
　　加番茄是新疆老虎菜的做法，叶家栩试过一次，在学校食堂也尝过相同食材做的墨西哥莎莎酱。番茄的汁水中和了老虎菜的辛辣，带来了酸甜的风味。

　　很快，叶家栩首先将菜品放到吧台桌面，瞥了一眼旁边花里胡哨咕嘟咕嘟的锅子。
　　“我的做好了，先尝我的吧。”
　　“先手必输啊大哥，你没看过电视吗。”话虽如此，嘉嘉还是拿起她的话筒——一个企鹅脑袋的按摩捶，“红方选手率先完成，看来是信心满满。”
　　爷爷首先尝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以前好像七过，系老近友叠咖、咖乡妹道，好评好评。”
　　“老战友的家乡味道。”叶家栩低声翻译。
　　朱茗意也夹一大筷子，那细细的丝还透光，一入口，顿时蔬菜的清爽就充斥口腔：“真的不输外面的饭店呀。”
　　嘉嘉也边尝边点头，戳了戳没动筷的叶家旸：“哦？这位评委，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叶家旸观察了一会儿面前的碟子：“这个是黑暗料理吗？”
　　？这是黑暗料理那紫甘蓝鸡算什么？
　　叶家栩白了他一眼。小屁孩儿，还是年纪太小，不懂这一口的含金量。
　　“弟弟，这个是老虎菜，挺好吃的呢。”朱茗意说。
　　“我不吃香菜。”叶家旸摇头。
　　“你挑点别的吃。”叶家栩倒忘了这茬儿，平常家里做饭就算有香菜也放得不多，叶家旸也就挑出来了，可这回香菜是主角之一。
　　叶家旸犹豫之时，一个奶黄色的珐琅汤碗被端上来，放在老虎菜的旁边。
　　“那尝尝我的吧，有营养，小孩子也会喜欢。”
　　汤碗中黄绿两种颜色的奶油浓汤拼在一起，有点像彩色版的太极图。不知道是汤的浓度调得好还是咖啡师拉花的独特手法，两色的边缘很是干净清晰。
　　“南瓜西兰花双色奶油浓汤。”
　　叶家栩有点怀疑之前那什么紫甘蓝鸡是故意整他的了，他现在做的菜不是挺正常的吗。
　　“好香喔，这个汤有点甜甜的。”爷爷舀了两勺，觉得味道不错，给几个孩子也盛了点。
　　“对，我加了点玉米榨的汁，所以味道很清甜。”
　　“感觉也很细腻呢。”朱茗意点头，感受着温暖浓郁的蔬菜浓汤包裹舌头的丝滑触感，南瓜的香气更是彰显了秋冬的气息。
　　嘉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催促流程：“好啦，现在两位选手都已经出餐了，评委们手中有红黑两色的扑克牌，喜欢红方选手的老虎菜，请投红色，喜欢蓝方选手的奶油浓汤，请投黑色，投票倒计时十秒开始！”
　　倒计时的滴滴声中，叶家旸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黑色的牌，默默低头避开了他哥的目光。
　　这两种菜代表了两种文化特色，风味完全不同，朱茗意难以抉择，于是她举起红牌，将决定权交给第三位评委。
　　“哦，红色的，看最后一个评委的啦。”
　　叶爷爷略加思索，还是举了红色的牌。
　　“近友啊，老近友叠妹道，很地斗，节个很厉害。”
　　看来是有回忆的味道略胜一筹啊。叶家栩不动声色，但看起来很满意，也很得意。
　　两人对视时的火花闪电更明显了。
　　“恭喜红方选手先胜一轮！前菜热身后，两位选手的战意都到达巅峰，看来后面的比赛将会更加精彩、难解难分哟！第二轮，主菜，倒计时九十分钟开始！”

　　既然是因为一只紫甘蓝鸡而引发的大战，那么主菜就不得不用鸡来对决了。
　　叶家栩知道很多好吃的鸡——白切鸡、盐焗鸡，过于常见，猪肚包鸡、五指毛桃炖鸡，太费时间，主菜的烹饪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
　　既然上一轮没有得到小学生的青睐，这次的菜一定要抓住这10后的胃！
　　“小钟哥哥，你是做烤鸡肉串吗？”
　　听见叶家旸在旁边问钟丞，叶家栩也竖起耳朵。
　　“对呀，不过这一次跟上次给你做的不太一样，期待一下吧。”
　　叶家栩手上洗碗的动作越发用力——我就说他是故意的吧！给我弟做烤鸡肉串，给我做紫色的菜鸡！

　　等待之时，朱茗意打开手机录像，对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
　　嘿嘿嘿，美男厨房，厨艺好果然是加分项啊。
　　她先来到了叶家栩身边，镜头里的一双手在仔细清洗一只整鸡。
　　“白切鸡？沙姜鸡？马杀鸡？”她自己在家吃饭也常做鸡肉，特别好奇今天的两位大厨会呈现什么样的菜式。
　　叶家栩没说话，示意她看向另一边备好的材料。
　　那边的碗碟里是深色的酱料、黄糖、整齐码放的姜蒜片，还有不少的茶叶。
　　卤汁？茶叶鸡？
　　叶家栩将鸡放到炒锅中，给她解释道：“我要做的，叫‘太爷鸡’。‘太爷’就是县太爷的意思，清末时新会县有个叫周桂生的知县，是江苏人，他将江苏的熏制技术和广东的卤水烹制相结合，创作了这道带有卤香味和茶香味的鸡，所以大家称这道菜为‘太爷鸡’。”
　　“哦！所以先要卤制再熏制吗？”
　　“是的，叻女（聪明女孩）。”
　　“听着不错啊，叻仔（聪明男孩）。”
　　“先煎下表皮，更香更漂亮，”这么说着，他将旁边的料汁倒入，“这个里面有酱油、老抽、糖和其他香料，把鸡放在里面卤一段时间，然后熏上茶叶的香气。”
　　“怎么熏？”
　　“茶叶放在锅里炒干，把鸡架在上面，盖上盖子后底下的烟就能熏到鸡肉了。”
　　“哇，听着就想吃。”真新鲜，朱茗意还没吃过呢，就说今天来对了吧。
　　时间有限，朱茗意先行撤退，免得打扰他比赛。她来到了另一位选手身旁，静悄悄地看着他刷酱料，拍肉串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特写。
　　“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很好吃？”钟丞突然问道。
　　朱茗意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对，闻着好香！”
　　“就说了我是专业的嘛。”
　　说到专业，朱茗意想起上周的事，便开口问：“我记得我上一周点的外卖好像是你给我送来的？可是刚才不是说你在香港上学吗？”
　　“嗯，送外卖是我的假期社会实践。”
　　“社会实践？”
　　“我想走访调研一下各类店铺的食品卫生安全情况以及不同人群喜欢的食物。”
　　“哦，蛮好的，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嘛！”朱茗意比了个大拇指。
　　“你上次点那家猪肚鸡卫生情况还可以，不过是预制菜。”
　　“呃哈哈……难怪那么咸。”便宜量大，她也没奢望是现煮的了。

　　嘉嘉打个哈欠，趴在吧台边看着红蓝色的围裙忙里忙外。
　　今天没睡午觉，难免有些困乏。
　　朱茗意在厨房借了几个玻璃杯，拿了汽水、果汁和水果，给大家倒了点饮料。
　　“你也有点东西啊？”嘉嘉看着杯子，紫红色的桑葚汁和晶莹的冰块看着就不错。
　　“当然，咱可是评委。”朱茗意甩了甩头发，“不过其实都是冰箱里有的东西哈哈。”
　　“这个是柚子吗？”嘉嘉咬到了爆汁的果肉粒。
　　“是呀，这柚子挺饱满的呢，加在里面丰富口感。”
　　朱茗意一直吸鼻子，闻着餐厅里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叮叮叮叮，我好啦。”
　　这次是钟丞先完成了。他端着最浅的一个盘子，盘子里是铁签子串成的肉串，堆成一座小山，肉串上鸡肉和彩椒层层叠叠，颜色很到位，外表裹着的深色酱料油亮反光。
　　叶家栩并没有比他慢太多，也在时限前完成了他的菜品。如他所说，这只鸡是煮后烟熏，散发着卤香和茶叶的清香，不过这脆亮的皮，看着竟然像烤过的。
　　叶家栩端庄地端着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在打游戏的一老一小。
　　“真不专业。”
　　朱茗意帮着招呼爷孙俩过来：“哈哈，主菜做得太久了，头盘的盘子我们都要舔过了。”
　　先做好的先尝。
　　“鸡腿肉、鸡胸、鸡肝、鸡皮……每一种都是不一样的好吃。”钟丞给他们介绍。
　　其实完全就不用介绍，烤鸡肉串实在是太大众口味的美味了，加上有这么多不同部位，每个人都会有喜欢吃的。
　　“感觉酸酸甜甜的呢，但不是白砂糖的那种甜。”
　　“果香？”嘉嘉抢答，“加水果不新奇，不过，这个细小的果肉粒吃着好熟悉……”
　　钟丞推了推眼镜：“是柚子，我加了柚子。”
　　柚子清新解腻，混合在酱料中再刷到烤串上，加上黑胡椒辛辣的口感，使得鸡肉串风味十足，怎么吃都不腻。
　　叶家栩很适时地轻咳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