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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友鬼鬼 也许对于有 ...

  •   【慕山老人用拐杖拦住了将要闯入沙陵的白衣女孩。
      “里头太危险了,四处是流动的黄沙,一旦被黄沙卷入,几乎不可能再逃出来。”
      日光下,沙陵如黄金一般灿烂,远远看去,根本无法察觉沙子的流动。
      太阳毒辣,一蘅擦擦额头的汗,将外袍盖到头上遮挡住口鼻双耳:“多谢前辈提醒,可北山君是为了替我找到母亲的遗物,才孤身进入,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白发老者轻叹口气,只将一个罗盘交给她。
      “普通罗盘在沙陵毫无作用,但玄机紫英盘乃天外陨石所制,不会受到影响。你记住,沙陵的沙涌每三日一次,沙陵地形也三日一变,难觅出口。扬沙遮天蔽日,流沙翻涌侵吞地面所有事物,谓之沙涌。距离上一次沙涌过去两天有余,因此,十个时辰内,一定要出来!”
      沙陵内黄沙蔓延,目及之处没有尽头。所幸,用法力驱动玄机紫英盘,便能与北山君符篆留下的气息结合,寻找其主人。
      沙陵之中危险的并不只有流沙。
      迷宫重重中,要提防的除了机关陷阱,还有精怪亡魂。
      为救出机关下的北山君,一蘅手持焚阳剑坠入迷宫底部,以剑气破开向上冲撞而来的精怪。
      “那是什么?”
      来不及反应,机关阵碎裂之时,刚才所见的青绿珠子因受震动而破碎,立刻消融进剑气,随之侵入周身经脉。
      一蘅咬紧牙关,慕山老人的话浮现耳边——沙陵底下无数亡魂之息凝成所谓“零丹”,为沙陵在无数险恶的崩塌翻涌间凝结而成的稀世奇珍。
      然而,零丹并非什么妙药,服用后或修为归零、经脉尽断,或一步登天、羽化成仙,皆在一念之间。
      那一瞬间,她周身暖流汹涌。】

      黑漆漆的房间里,半夜热醒的朱茗意满头大汗。
      “什么情况……全球变暖这么严重了吗?还是我睡到夏天了?”
      勉强撑开眼皮的朱茗意爬起来,想到客厅接杯水。
      一坐起来,房间内的“呼呼”声让她警觉起来。
      这声音,这空气中流动的热气,马萨卡……我靠,这谁给我开的制暖!

      元旦的上午,朱茗意睡到了十一点。
      都怪朱尾巴,昨晚梦做到一半被热醒了,原来是这只呼呼大睡的大肥猪压到了空调遥控器。
      逆子,亏它能睡得着,老娘差点跟它变成两个桑拿猪。
      朱茗意好不容易才平心静气睡下,八点醒一回十点醒一回,每回醒来都清醒不了十秒就困晕过去,硬是睡到了十一点才清醒。
      所以她不打算像往常周末那样做饭了,还是直接点外卖吧。
      十二点,外卖员打来电话,朱茗意披件外套出门。
      门口穿着黄衣服、骑着黄色电动车的小哥将外卖袋递过来。朱茗意感觉他从她一出来就盯着自己。
      “这边一直是你住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朱茗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她回答得含糊:“嗯,有事吗?”
      电动车上戴眼镜的小哥又说:“我之前送过这边的单,好像是男生哦。”
      “哦哦,我家里人。”朱茗意随便编了一句,匆匆转身回屋,心里设想了八百个他这么问的可能理由,思考要不要挂点男士衣物在露台。
      她身后,门外的人只带着习惯性的微笑,伸手划了一下眼前的屏幕:“好,下一单!”

      朱茗意一边吃着猪肚鸡外卖,一边刷视频解闷。
      “追更的小说和电视剧都追平了,看点啥下饭呢……”
      她随手点开首页上昨晚的跨年晚会回放,一开头,就是盛大的焰火秀,让她回想起昨晚在隔壁的顶楼天台,也是看着远处的烟花倒数。

      原本朱茗意觉得留到十二点实在是不太好,虽然她中学时偶尔也在朋友家里留宿过。
      叶家栩告诉她说没关系的,初中的时候也有朋友来家里跨年,就是宋允嘉他们。
      “况且你就住隔壁,还不用怕回家远。”他这么说。
      “你跟嘉嘉认识好久了?”
      “是啊,初中同学,高中她跟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偶尔也来找我们玩。”
      “你们?”
      “当然是其他的同学朋友咯。”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九点了,这会儿她跟叶家栩在小茶室呆着,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妈妈上楼工作,爷爷则根据妈妈下达的任务,好说歹说让弟弟洗完澡先上楼睡觉,等会儿差不多零点了再起床看烟花。
      “估计他就起不来了。”叶家栩回忆了一下去年跨年夜。当时他还在澳大利亚,家庭群里爷爷发了他弟的睡相,说快十二点了,原本说要看倒数的叶家旸还睡得跟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好嘛第二天睡醒哭了一上午。
      今年应该也是这套流程了。叶家栩皱眉刷手机。
      朱茗意倒是很闲适地剥着砂糖橘,忙了一整年,跨年夜再怎么样也要好好放松心情。她不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享受此刻一群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

      不过她有一个问题。
      叶家栩很少提及自己的爸爸,她也没有问起,可今天是跨年团圆的夜晚,却也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朱茗意自己是单亲家庭,也没觉得少个家长很奇怪,可问题是,叶家栩的爷爷奶奶在家呀?
      她犹豫了一下,递过去自己剥好的橘子,试探着问:“没见到你爸爸呢?”
      叶家栩的表情有些微小的变化:“他跟朋友在一起。”
      啊果然,她不该问的。一个男人抛下家人,跨年夜跟朋友在一起,那得是什么朋友啊。
      “噢我的意思是他在医院。”叶家栩补充。
      哦哦,她误会了,原来他爸爸是住院了,朋友在陪着他,老父母亲和老婆孩子在家里吃团圆饭,这就说得通了——个鬼啊!这对吗,这更不对吧!
      叶家栩看对方脑子都要转冒烟了,继续解释说:“其实是我爸的一个老朋友,得了挺严重的病,那个叔挺孤僻的,没有结婚,父母也过世了,我爸就想着陪他过个新年。”
      原来如此,一时间朱茗意不知是感慨命运无常,还是感叹友谊地久天长。
      “不过,你家里人真好,”跨年夜的重要时刻,亲人要去医院陪一个病人,估计她妈妈就不乐意,觉得不吉利,“你爸也好仗义。”
      叶家栩喝了口汽水,看向窗外林立大楼的万家灯火。
      “……他就是这样的。”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猜测,也许对于有的人来说,亲人并不是一生最重要的人。

      顶楼风大,爷爷奶奶都没有上来。
      “你妈妈不上来嘛?”
      “工作狂,还在改学生卷子。”
      “真是有责任心的人民教师啊。”朱茗意感叹。为了热爱的工作,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不知疲惫。
      叶家栩摸着下巴:“当然,这可是她考核的关键一年!”
      “啊?”朱茗意挠头。
      “评职称嘛,基层工作期,她可牛了,带班都是全县第一。”
      朱茗意感觉他得意扬扬的,神气得鼻子老长了。
      “对了,其实我妈是我小学的语文老师,兼教务处主任。”
      “哇,那是什么感觉?压迫感也太强了。”难怪他对自己初中恋爱的经历大为惊讶,想必他是绝对不敢在妈妈眼皮底下造次。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如临深渊!”叶家栩抱着自己发抖。
      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他爸和他妈,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呢,怎么会在一起?

      朱茗意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
      说起烟花,小时候跨年夜,老家那边也会组织放烟花,就在江边,很多人八点左右就聚集在那附近,再晚一些可就离放烟花的江岸太远了。还在上小学的她跟着妈妈,还有舅舅一家,吃过饭后散半个多小时的步,步行到江边,兜里还得放一把瓜子,边走边嗑。冬天冷,裹着厚棉服,风还是刮得脸红鼻子冻,她一边吸鼻涕一边嗑瓜子听大人唠嗑,等着烟花升起那“咻”的一声。
      那时候烟花没有这么多花样,就是经典的圆形烟花、菊花形长条垂下的烟花、还有像星星一样散开闪烁的烟花,即便就那几个花样,每年江边还是那么多人等着。
      直到她刚上初中那一年,突然就不再听说跨年组织放烟花了,十多年过去,她都快想不起那烟花的颜色了。
      “一起倒数吧!”朱茗意开着时钟界面,举起手机。
      “五,四,三,二,一!”朱茗意转头对身边的人大喊,“新年快乐!”
      倒数的声音,变成三面传来的热烈吵闹欢呼声,然后是烟花升空那一瞬间的哨音,最后都融化在焰火接连在高处炸开的巨响中。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凭借一点点残留的初中化学课记忆,她知道这个叫焰色反应,绿的是铜,黄的是什么来着,钠?钾?钙?
      不知道对着烟花能不能许愿?朱茗意闭上眼睛。
      希望所爱的人都平安健康,妈妈每天都有好事发生,希望事业顺遂、前程似锦,没有麻烦的甲方,最后,还有朱尾巴,傻就傻点吧,一定要健康成长啊!

      “到点了,进去。”朱茗意指着客厅的猫笼对朱尾巴说,“昨晚我还给你加餐冻干、还为你许愿,结果睡到半夜你谋杀我。”
      人是三点热醒的,单是三点零五分下好的。说是猫笼,其实是个别墅,完全没有一点犯人囚室的模样,而是个三层带玻璃门的实木猫屋,朱茗意安装了俩小时。它的猫砂盆和猫碗可以放最底层,上面是它睡觉的地方,门边还扎了一个用来娱乐的带彩色羽毛的小球。
      未免过得有点太好了。她辛辛苦苦在公司当牛做马,让一天班没上过的宠物过上了住三层别墅的好日子。
      朱茗意更愤愤不平地拍了拍地上不愿意动的橘色大鸡腿子:“搞紧,咋子不喜欢嘛,我去给你买个真的三层别墅。”
      朱尾巴不动,听着朱茗意骂她。
      “老子数到三!”
      朱尾巴瞬间吓得眼睛都圆了,飞速钻进笼子时还滑了一跤。
      朱茗意关好门,趴着的朱尾巴眼神中还略带不满,但只敢小声地“喵”一句。
      “还敢骂人,曾经有一间自由的卧室摆在你面前,你不懂得珍惜,现在你后悔也没用,在笼子里自己睡吧!”
      笼子运动,以暖气事变为开端,标志着朱尾巴进笼过夜的开始,结束了邪恶橘色响尾蛇夜里跑酷和上床睡觉的机会,完全实现了朱茗意安生睡觉的自由。

      另一边,家人们都睡了,叶家栩正要关掉门厅的灯上楼,想趁元旦假早些休息,门铃却很不适时地响了。
      “咁夜,边个啊(这么晚,是谁呢)?”难道是朱茗意遇到什么问题了?
      一开门,不速之客抱着枕头冲他傻笑,身旁是行李和电动车。门廊的灯下,那人一口大白牙尤其显眼。
      “……”
      “啊叶生,好耐冇见(叶先生,好久不见)。”
      就说应该早点睡觉的,熬夜见到脏东西了。
      “有何贵干,钟生(有什么事吗,钟先生)。”
      “考完试,冇野做,嚟探下你咯(考完试没事做,就来看望一下你呗)。”
      “你做乜唔翻屋企啊(你干嘛不回家)?”叶家栩不满道。
      “照旧啊嘛……嘿呀,我企起出面咁耐,入去先倾啦(照旧嘛……哎呀,我站外边这么久了,进去再说吧)?”
      叶家栩死死抓住门把手,指尖发白,抵住外面要推门进来的人。
      外面的人一边咬牙推门一边问:“喂,我以为隔离间屋你地唔租嘅?话时话,租金几钱啊(诶,我以为隔壁的房子你们不出租呢,说起来,租金多少钱呀)?”
      “……点(怎样)。”
      “啱好咯,我嚟做实习,又揾紧屋住,大家老友鬼鬼,你(刚好呀,我来做实习,又在找房子住,大家朋友一场)……”
      “你训街啦(你睡大街吧)。”
      “嘭”的一声,大门毫不留情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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