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14、心喐喐（一） 我也想跟高

　　会议室里传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里的踢脚线没有换过吗？”视频对面的人打断了正在介绍方案的朱茗意。
　　“客厅的吗？上次讲到客厅和餐厅的时候……”朱茗意擦擦额头的汗，但是完全没有机会说完整句话。
　　“我上次不是说过我不喜欢这个样式吗？我记得我们已经确定了另一个样式了，就改成那个。”
　　“好的……”
　　“还有房间的墙壁怎么还是黄的啊？”
　　“关于颜色呢……”
　　“这就是黄的，我说了我要白色的，现在这样看上去不还是黄色的吗，啊？怎么回事，我们说要改的东西你们都没有听吗？”
　　一大早，朱茗意脑子里就像打过仗一样，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会议挂掉十分钟后，她还晕在会议室里，整理不好思路。
　　今天沟通的客户是一名女性，在公司任市场部高管，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指令上传下达必须完成，事无巨细想起就在群里提问。虽然经过前期的沟通，朱茗意已经对她的风格有所了解，但是每次的实际交流还是让她筋疲力尽。
　　看着桌面上趴着喘气的朱茗意，乐乐姐说道：“这个客户嘴巴很厉害呢，又仔细，之后姚总工程交付那边肯定也得花不少功夫沟通。”
　　“其实我有记得她上次说要改动的地方，但颜色这种容易特别容易有偏差的细节，我本来还想先确认一轮设计初稿，再做细化调整。可她看起来是希望能先直接看到成品，不满意的都需要改。”
　　朱茗意觉得这是自己入职四个月来最累的一个项目，不是任务重，是心累。虽然认真是一种挺好的品质，但是管的是她，感受就不太好了。当初她选择入职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面试时的光头上司，也就是达哥，看着还挺好说话的。
　　她喝口续命咖啡忍不住想，如果是阿舒接这个项目，估计她能从项目开始骂到项目结束。
　　没关系，坚强，至少这次开会她问清楚了，下次应该不会再被骂了。
　　而且这项目还是挺值钱的，忍忍。

　　“对了乐乐姐，”刚才会议中，朱茗意的注意力被对面偶然出现的人分散了一下，“这个客户是不是没怎么提过家里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大概了解下客户的家庭情况，主要是知道几口人住，有没有老人小孩宠物什么的。
　　乐乐姐回想一下销售的话：“她结婚了，有个老公的。”
　　那想必就是了。刚才的视频里，高管姐在刚买的大房子里，打算给她们补充一些实地情况。朱茗意看着看着房间，突然一个穿深色运动服、抱着篮球的清瘦男子从玄关路过。镜头有些晃，人影也只是一闪而过，不过朱茗意还是看清楚了——保养得不错啊，身形看着就很年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姐弟恋。
　　真好啊，我也要努力赚个千把万的，然后跟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孩在两百平的房子里结婚！
　　“喏，这个是照片，他们挺恩爱的，也有娃了。”乐乐姐从跟销售的聊天记录里翻出一张照片。销售一开始接触客户时先跟着他们去看了房子，于是顺便拍下了照片发给她看，里面就有两夫妻的样子。
　　朱茗意接过手机，看到照片里高管姐身边的男人，一下子傻眼了。
　　——不对，这个黑黑壮壮的男士是谁啊？

　　一层茶水间，嘉嘉将一袋深色的粉末倒进装了热水的杯子里，然后用勺子搅拌，液体很快就融成均匀的褐色。
　　“这就是你说的，你妈妈给你寄的保健品？”朱茗意看着清澈的液体，闻到一丝药材的气味，不明觉厉。
　　“不止这个啊，还有两盒口服液，味道巨奇怪……你喝吗，不如给你吧，补气血的。”午休时间，办公室基本都静下来了，她们俩也轻声细语的。
　　“不用了，你喝吧。”朱茗意拒绝了她的推销。
　　嘉嘉想起母亲大人的叮嘱，说每天中午饭后冲一包这个调理脾胃的冲剂，晚上喝口服液，睡前最好用艾草粉泡下脚……是谁给我妈卖这么多保健品。
　　她咬牙切齿，紧闭眼睛将杯子里的药一口灌下，舌面上留下的酸苦味道让她忍不住甩了甩脑袋。
　　身旁的朱茗意捧着水杯发呆。嘉嘉很好奇，今天吃饭的时候她话就比平常少，这会儿也是，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
　　“你怎么啦，感觉有心事？”
　　“嘉嘉，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茶水间进去就是洗手间，此时，正欲踏出洗手间门的身影顿住了脚步。
　　叶家栩刚才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衣领，外面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他端着咖啡，刚将手机放进兜里，一瞬的犹豫他已经错过了出去的最佳时机。
　　苍天明鉴，他绝非有意偷听，只是午饭后在楼下买了杯咖啡，回来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仪表，顺便回复一些上午没来得及回的消息。可正想离开时，外面的女生就聊到了隐私问题，这种节骨眼，他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又不想躲进隔间里。
　　那就吃瓜吧。
　　叶家栩淡定地站在原地，喝一口咖啡，思考是不是可以假装在打电话从容地出去。

　　“你想问什么问题？”嘉嘉饶有兴致。
　　“你对姐弟恋怎么看？”
　　朱茗意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家栩差点被呛死。
　　“你想谈恋爱了？”
　　“我一直想谈恋爱，但是我想谈有道德的恋爱。”
　　嘉嘉在她脸上看到正道的光。
　　“什么是有道德的恋爱，姐弟恋不道德吗？”
　　“有身份地位的高低差距，利用一些权力来诱惑对方——就不道德，特别是，可能会影响别人家庭的幸福。”
　　洗手间的叶家栩抠了抠咖啡杯的杯盖，陷入沉思。
　　“听不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有这么个对象？”
　　“嗯……咋说呢，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应该是跟一个弟弟在一起，但是呢，”朱茗意斟酌着，不要透露太多别人的隐私，“我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每个看TVB的人都知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自己吧！叶家栩心里一慌。
　　“不是长久之计？啥样的弟弟，杀猪盘啊？”
　　“也不是，其实那弟弟我也不熟，看着可以，清瘦白净，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八以上。”朱茗意也没看清楚屏幕对面一闪而过的身影。爱打篮球的男大？多么青春阳光、天真可爱，她大学时候就没碰到这种男生。
　　“听起来不错啊，是不是年龄差很大？不会是未成年人吧？”
　　“不是。年龄差不重要。”这世上还有老少恋呢，差多少算大呢，而且重点也不在这里了。
　　“所以是为什么呢？你不看好姐弟恋？”
　　朱茗意是不反对高管姐找小奶狗的，但是从道德上她不得不谴责婚姻出轨的人。不过再说下去也不太好，还是少管别人的事吧。
　　“算啦没事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是电影里的剧情啦，我就是觉得编剧写得不太好。”
　　“哈哈，你是不是不喜欢弟弟？”
　　“也不是，我挺喜欢弟弟的，why not？”朱茗意想起那身运动服——还有可能是体育生，buff叠满了，她耸耸肩，“至少身体应该挺好的。”
　　外面的人离开了，但洗手间镜子前的人还在面壁。
　　今天的热红酒美式为何如此上脸。

　　六点半，朱茗意坐在叶家栩车里，两个人神情都不太自然。
　　虽说他们现在住得超近，但朱茗意是第一次下班坐他的车跟他一起回家，羞涩中带着一丝对老板的敬畏，敬畏中带着几分独霸帅哥副驾驶的羞涩。
　　“今晚跨年你要不要过来我家吃饭？”
　　下班之前，叶家栩突然这么发消息过来，给弯腰驼背的她吓得立刻坐直了。
　　“哈？怎么突然……”
　　“啊，是我爷爷奶奶。”
　　叶家栩给她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邀请。其实朱茗意住过来也有一个月了，不过两边都挺忙的，还没互相见过。他妈妈今年调到乡镇中学，差不多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而爷爷奶奶则去了外省探亲，小弟嘛上周又去游学冬令营了，都是昨天刚回来。
　　“你要是有别的安排就算啦。”叶家栩补充。
　　说到此，朱茗意其实原本还感到挺可惜的，跨年将至，大家都跟家人、爱人约好一起了，嘉嘉也买好了回邻市的动车票打算一下班就回家，她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还想着大好元旦，不知是要跟朱尾巴在家里倒计时，还是拾掇拾掇自己出门去凑热闹。
　　叶家栩看她好久不回消息，又发一句：“我爷爷奶奶他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有鸡有鱼有虾，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过来玩啊哈哈，热闹一点嘛。”
　　“好呀好呀，谢谢！”朱茗意咽口水，这个点着实是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怎么快下班了才说呢，太没有心理准备了。”
　　“嗯嗯，刚想起来，等会儿正好接你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