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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夜相思漏短 一吻如侍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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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清楼
正堂花厅圆桌边,此刻挨着坐了三个人,元青争居当间。
今日这迟来的午膳,妙龄特地吩咐厨房加了一道黄豆炖猪蹄:“东家,以形补形~”
她用公筷夹过一块大小被剁得刚好、色泽红润的猪蹄置于元青争碗内。
落籽在一旁私心觉得此刻争宠有些不合适,却也不想只看着她二人恩爱。
索性直接把元青争的筷子拿了过来,这样无论妙龄放到碗里什么食物,只要他不夹,元青争就吃不到。
而他一个劲儿地给元青争夹桌上其他的菜,就不去夹碗里那些。
“落籽,把筷子还我。”元青争严肃了表情。
“……唯。”落籽双手递上筷子。
妙龄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狡黠着又夹一块猪蹄给元青争:“东家,今晚让我照顾你吧,你手新伤,别人我不放心。”
元青争这边刚应了“好”,那边落籽就不干了:“不行,我才是最会伺候侯爷的人,除了我,我更是不放心其他任何人照顾侯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顿饭吃得夹枪带棒。
元青争诧然用那只好手盖住眼皮,嘴巴嚼嚼嚼,不知一顿饭怎的发展成了现下这副模样。
直到。
妙龄:“东家,你要我还是要他?”
落籽:“侯爷,你要我还是要她?”
元青争心道不妙。
她略微思索:“……咳咳,落籽啊,你总和我粘扯着,今晚就让妙龄来吧,就这么决定了,伺候人又不是什么好活计,你俩都上赶着。”
此时门房小厮来得恰到好处:“侯爷,十里飘香送到府里一封信。”
“拿来拿来。”元青争心下大呼得救矣,紧着话口就要信。
可信封拿到手得见,她眉头又锁:“媚?”
来信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媚”字,拆开看过后,她万分无语。
妙龄心情好:“怎么了东家?”
“耶和王子要来大梁。”走一步看一步吧,元青争无奈道。
落籽当即攥紧筷子。
随着白日越来越长,日子来到三月份,元青争的手指依然缠着布条,期间还去了一趟三清观,最终唉声叹气的返了城。
这一月间江东花天酒地,夜夜春宵,要不是有一些做得十分隐秘,他的名声就该臭了。
而江储悦和太子的婚宴就在明日,大梁举国欢庆,朝会连休三天。
晚时二层卧房,桌边落籽给元青争换药,元青争兀自感慨:“到现在手指稍弯都还会隐隐作痛,握不成拳,何时才能好呀……”
“若侯爷那日带上了我,我一定不让侯爷受伤。”落籽面无表情的为她包扎。
元青争撑起下巴,歪了歪头:“哦?你这话有理,但侯爷我却有疑,当时那情景下,你如何才能不让我受伤呢?”
落籽将视线挪去元青争脸上:“让那个赵芸去死就行了。”
元青争有些恍然:“可我不想让赵芸死,她是无辜的。”
落籽不说话了,一直到包扎好后:“若我在侯爷身边,至少不用侯爷亲自去拦她,如今断手的人,是我就好了。”
“……什么话,你伤了我会心疼的,而今身痛事小且将养得也不差,我还是乐意身痛,心痛可太不好了。”元青争哄他。
落籽垂着眼皮不搭话。
“嗯……明日便要赴宴了,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新婚贺礼都妥当了吗?”元青争坐正身子。
“送子观音用盒子封得好好的,侯爷尽管放心。”落籽收拾了东西要拿下去。
元青争觉着落籽这回小性子使得太厉害了。
虽然审骆达没带他,虽然那日是让妙龄侍候的,虽然虽然……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她又不是没哄。
人也给睡,钱也给花,话也调蜜,礼也用心,怎的还没哄好?
看来不给他上点招儿是不行了。
元青争暗道。
按住换药小案,她嘱落籽将房门关上。
两人再对坐,她以退为进,落寞道:“落籽,你是对我有何处不满吗?还是,你已经后悔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的事,侯爷不要这样想。”落籽倒好似比她还无辜,竟先祭出些伤痛神色。
元青争微叹一声,撑住心防:“可你都一个月没喊我郎君了,便连情好幔红之时你也没喊,张嘴就是侯爷侯爷的。
落籽,你若是悔了,那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我该如何就如何,
哪怕你不想在我身边继续做小厮,要离开我我也没二话,我自会调整好我自己,咱们真心相爱一场,好聚好散……”
“我不悔!”落籽有些急了,道,“我从没悔过,郎君别说这样的话,我会受不了。”
元青争柔着眼波,心下偷喜。
以退为进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问问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她伸手盖住落籽手背:“那你究竟在别扭什么,是我受伤前后的那些事吗?落籽,我们沟通一下好不好,你别整天板着脸,
你不高兴,我也会不开心的。我不希望你我渐行渐远,稀里糊涂的成一对怨偶。
若必然要成,我情愿现在就放你自由,免得日后更心伤,面皮也难堪,亲密一场,没必要最后搞成那样。”
落籽闻言不坐了,从凳子滑去地面,跪着掐上元青争腰身,仰起泪眼:“……郎君,在你心里,妙龄是不是永远都比我更重要?”
闻言,元青争这才发觉症结所在。
就是嘛,便算是天大的事,这都一个月了怎能还没哄好,敢情落籽他每一日都在吃妙龄的醋啊……
也怪我也怪我,这灯下黑愣是没想到。
“不是的。”元青争摸摸他的耳垂,柔声道,“我不想在你面前描述我和她的关系,但是落籽,你和她于我而言是同样重要的。而且你若非要与她,
在同我的男女情爱之上比个高低,我可以坦然的、明确的告诉你,你比她重要,你更重要,你最重要,重要到远超这世间除你之外的任意一人。”
毕竟妙龄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俩也都不是弯的,男女之情上当然你重要。
落籽瞳孔微张,两行清泪自眼角倏然滑下:“真的吗?郎君别是说好话哄我的,我知道我这样小性子不好,但我真的……”
“我不哄你,你就是你,你什么都不用改。”元青争打断他,微微俯身去摸他颈侧,轻声细语,“我喜欢你,这事儿不是假的,
我喜欢你,也不能只喜欢你的温顺,更要理解你的锋芒,我喜欢你,无论你干了何事,无论你乃何人,你只要是你,我就很喜欢了。”
“郎君……”
“闹一个多月了,如今话已都摊开,别再难为自己又难为我了?”
“是我喜欢你,郎君,是我喜欢你!”落籽把头埋到元青争大腿上,揪心道,“郎君,我会改的,
对不起,是我喜欢你,是我爱你!我明明早就该知足了,是我贪心不足,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原先我其实把我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到郎君身上,没想过郎君能回应给我多少爱意,抱着的是飞蛾扑火之心。可郎君你给我了,
你竟给我了,还给得那么多!我深入火场不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浴火再得生……我现在是恃宠生娇,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元青争轻搂他肩膀,温言润泽:“别哭了,郎君爱你还来不及,不会怪你。”
落籽破涕为笑,将人搂得更紧,身子直挤进元青争腿间:“是我想要的太多了,爱一个人本就是自己的修行,
从头至尾都是我入了魔障……郎君,我再也不吃妙龄的醋了,我要和郎君好好在一起,我们要好一辈子!”
哪回话都说得如此好听,哪回也都吃醋找事了……
元青争腹诽。
但她依然如释重负:“这可太好了,心结终于解开,以后我们好好的,臭落籽,搞得我寝食难安,整日整日心里不得劲,快快擦干眼泪起来罢。”
落籽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郎君为我神伤吗?”
元青争肉麻他一把:“寒夜心凉,相思漏短。盼君如常,盼君难安。”
我在春末的寒夜里心境荒凉,思念着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夜就过去了。我盼望着你能像往常一样安眠,又盼望着你能像我一样思念一人至不安。
落籽激动地站起身来吻住她,发丝绕指缝。一吻缠绵至极,如侍珍宝,唇瓣相磋,舌面相磨。
气氛温暖,轻柔着轻柔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分开后,落籽痴痴道:“爱郎君是郎君,爱宇内容万人,爱幔红你共我。”
元青争脸红了。
这话前半句是落籽说的,当时还恨这恨那,现在倒爱上了。
后半句是她自己在榻上说的,描述实在有些不雅:“别把这种话宣之于口……”
落籽又亲一下元青争的额头,才把换药小案拿下去。
郎君,不论我做了何事,不论我乃何人,只要我是我,你都喜欢我,这是你说的,你亲口对我说的。
我当真了,别骗我……
桌边,元青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唇角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