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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一十九章 亲吻 泪流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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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之下,段子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竟然是:双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的,他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种想法转瞬即逝。
段子殷没有等沉固安远回答,径直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被一种阴冷所取代,“我要走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沉固安远也紧跟着起身,也觉察到了段子殷的变化,试图用身体阻挡住去路,问个原由。
一声闷响。
肩膀被无情的撞开。
“嘶...”
换作以往,段子殷一定会停下来关切。
而这次,这招似乎不管用了。
沉固安远无暇顾及肩膀的刺痛,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段子殷离去的方向。
真是讨人厌!
段子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觉得沉固安远令人讨厌过。
踩在沉家高墙之上,随着风拂过,几缕黑烟,带着燃烧的恶臭,顺势钻入了他的鼻腔,他停下了脚步。
愤怒的想要揪出让他不快的源头。
下人正在墙角烧着什么东西。
火盆里,依稀可见,剩下半截的东西。
啊。
原来在这里。
段子殷的双眸,映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下人怎么可能会不经过主人允许,在府内,随便燃烧东西呢?自然是要经过主人授意。
那是谁的意思呢?
不言而喻。
就这样。
段子殷离开了沉府。
一连数日,都没有再踏足沉家。
沉固安远盯着离去的段子殷的背影,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直至消失,久久没有回神。
他是应该追上去挽留,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呢?
沉固安远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他一向知道段子殷爱开些没有边际的玩笑,但最近的玩笑开得越来越大胆了。
他有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卸下力气,扶额仰躺在刚刚段子殷躺过的地方,残留的余温隐隐传来。
他突然将身体如同煮熟的虾一般蜷缩在一起。
捂住了通红的脸。
有时,他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刚刚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是真的在说笑吗?
还是突然兴起,想要把我当成别人一样,对你来说,身体怎么样都无所谓的男人呢?
不。
沉固安远无论如何都不想和段子殷变成那样的关系。
比起我的身体,不能连我的心一起拿走吗?
就这点来说。
这人还真是轻浮得令人讨厌。
想到这,沉固安远如同苍蝇般,从上到下搓着自己的脸。
如果这份轻浮只对我一个人就好了...
所以,哪怕我们停滞不前,我也一定要做你心中特殊的存在。
几声刺耳的乌鸦“咕嘎”声突兀地在头顶响起。
沉固安远瞬间黑了脸,起身伸出双手,试图驱散。
他听说过一种说法,乌鸦这种不吉利的东西,一旦落到家里,就是有人要死了。
平日里他从不在意。
此刻却像是天上突然下了一把刀子,扎在他的胸口。
沉固安远从前非常喜欢秋天,比起夏天的热,冬天的冷,春天的雨,秋天总是那么平和得让人亲近。
可如今,不知为何,无比令人焦躁。
哪儿哪儿都看不惯。
“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了?”大哥在吃饭时,疑惑地询问。
“啊?”沉固安远有些茫然。
大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命人沏了菊花茶。
这种状态还在持续。
衣食住行...
终于。
他呆滞地坐在竹榻上,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不是因为秋天而焦躁,而是因为段子殷不在。
是的。
这已经是段子殷离开的第十五天了。
往日从来不会超过三日离开沉固安远身边的段子殷,现下杳无音信。
原因...原因是什么呢?
果然是因为他拒绝了亲吻吧。
这件事有这么足以让其发生巨大的转变么?连亲密无间的过往都能弃之不顾吗?
他的神色几乎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
难道是因为那个?
那个春/宫图册?
不,不对。
以段子殷的性子来说,必然会直接让他看看,绝不可能遮遮掩掩,定是哪个糊涂的下人干的好事。
幸好,他一早命人给烧了,若是让段子殷看见,定会开玩笑,说些撩人的话,又或者误会他是个轻浮的人。
总之,若是让他抓出来这下人,定要好好训斥一番。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生病了吗?虽然理智告诉他,段子殷那么强悍的身体,不可能生病,可身体不自觉端坐了起来,似乎随时都在准备离开去寻找。
或者是因为什么他没注意到的事情么?
越是思考,呼吸都变得沉重。
叶落满地黄。
段府。
“少爷,沉家那位公子来找您了。”
下人前来禀报。
段子殷躺在床上,有一瞬间的喜悦,迅速被怨气覆盖,特地背过身,没好气道,“说我不在。”
“这...恐怕...”下人似乎很是为难。
“怎么了?”
下人的磕磕巴巴,“上回...主母吩咐过,若是这位公子来,便不用通报,直接放人进来就行...”
哈?
段子殷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抽了抽。
“夫人正在前院招待,让你准备下。”
“呵?”段子殷二话不说,把下人轰了出去。
开玩笑。
把他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不,是狗吗?
“是的...”
“对呀...”
柳茵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似是在和谁交谈。
“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突然回来就病成这样...现在还动不了...你说奇不奇怪...”
“幸好你来了...”
随着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逼近,交谈声也愈发靠近。
什么病了?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真感谢你来看望他...”
到门口了。
柳茵敲了敲门,也不等回应,十分蛮横的推门径直走进,身边跟着的人,正是沉固安远。
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尽管段子殷心里嗤之以鼻,但也没有跳起来反驳,只是背着二人,仿佛真的生病了。
就像是在附和柳茵的说法一般。
“小子,这好孩子来看你了。”
什么好孩子?
哪里就是好孩子了?
娘真是疯了,叫他好孩子。
段子殷心中怨怼。
“这小子,定是病得没力气了。”
见段子殷不吱声,柳茵道:“这样,你们先聊聊,我出去泡茶去。”显然,这是在给他们创造单独聊天的机会。
“多谢伯母...”
衣服沙沙作响,似乎能感受到,沉固安远冲着柳茵鞠了个躬。
门被轻轻关上。
这下,屋内只剩下沉段二人。
静悄悄的。
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段子殷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又不是他的错,何况这是他家,应该让这姓沉的滚出去才是。
可他显然已经错过了起身的最好时机,只能继续这样下去。
“你的病好了些么?”
沉固安远说着这话时,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拘谨地蹲在床前,视线堪堪平视段子殷。
声音仿佛就在耳后。
远远望去,倒像是只蹲守在主人床前的小狗。
“是我忽视了你,竟然会傻傻的觉得你不会生病...拖到现在才来看望你...”沉固安远碎碎念似的,自顾自倾吐着。
呵。
也知道。
平日里,都是自己去找他,他倒好。
自己这么多日不见,如今才来找,若真出什么事,只怕尸骨都寒透了,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段子殷的怨气更深。
更加坚定了不予理会的想法。
...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我的气么?”他越说越靠前,段子殷甚至能感受吐出的气息喷在耳后。
他指的显然是,亲吻的事情。
还用问么?
身后的人,忽然长吸了一口气,“是我错了...”紧接着便是深深浅浅的抽噎声。
“你哭什么?”
段子殷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转过了头。
一张泪流满面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屋外突兀的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关切,“怎么了?”
是柳茵回来了。
分神的瞬间。
一团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段子殷瞪大了眼睛。
笨拙而青涩的亲吻。
时轻时重。
无不在告诉段子殷一件事。
这家伙是第一次。
段子殷因为惊讶,没能闭眼,沉固安远则是贪婪的不愿闭上眼睛。
一睁一闭之间,两人的睫毛如同蝴蝶扇动翅膀,也像在亲吻一般。
柳茵敲了敲门示意,“我要进来了。”
段子殷往后退想要躲开,再怎么说,还是得避着亲娘吧,没想到沉固安远紧贴着,跟随着逼近。
还不停下来么!
段子殷试图用眼神威慑。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么固执?
以往事事小心,畏首畏尾的家伙,怎么敢如此大胆?
真不怕被我娘看见么?
眼看沉固安远的脸越来越红,甚至隐隐有发紫的迹象。
段子殷用力的掰开了他的脸,“你个傻瓜!要用鼻子呼吸呀!真想把自己憋死么?”
“嘎吱——”
越过门槛,柳茵眼神停留在床榻,无比怪异的二人身上,“这是...怎么了?”
段子殷十分淡定的把沉固安远的头摁在自己身下的被子里,“没什么,他头冷,娘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