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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一十八章 试探 春//宫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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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殷站在门口,不进门。
也不吭声。
神情别扭。
里头的玉红和瑶琴看不懂情况。
也不吭声。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良久,段子殷终于走了进来,坐在桌前,开口,“我应该怎么说呢?直接问他吗?”
“‘你当我的男宠吧。’”
“‘你和我成婚吧。’”
“‘你有没有婚配的想法?要不我们在一起算了?’”
“‘你好男色么?’”
段子殷一会儿故作镇定的整理衣襟,一会儿手杵在下巴上,摆出个自认为过得去的笑容,自顾自的和空气中那个不存在的人,说了一大堆。
噼里啪啦连串下来,半口气都不带停歇的。
“不然,就还是这么说?‘我身材很好,你要不要摸摸看?’”段子殷说着就要把衣服解开。
好在是玉红一个眼疾手快给摁住了。
“哈哈哈”瑶琴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来,“天呐~这还是我认识的段子殷么?还真不像你。”
段子殷有瞬间的迷茫。
而后反应过来。
对啊,他为什么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直接开门见山不就行了?怎么也变得这么迟疑。
怎么回事啊?
果然。
是被沉固安远那家伙传染了吧。
“我倒有个办法,能帮你先试探一二。”
段子殷站起身,果断拒绝,“不用了。”
起身就往外走。
他段子殷,打出生起,就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胆怯过呢,就算沉固安远不同意又怎么样。
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瑶琴看着他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笑道:“这才是段子殷嘛。”
“那可不一定。”
下一秒,急切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去而复返的段子殷倚靠在门框上,手像是无处安放的摆弄着,不自然的喘着气,“咳咳...玉红...”
“你说的那个方法...是什么?”
玉红和瑶琴对视一眼,不约笑出了声。
方法其实很简单。
玉红遣人去买了市面上最抢手的春/宫图册,只不过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男人和男人。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放眼前朝,别说权贵,就是皇帝,也有不少好男色。
玉红将图递给段子殷,“只要你把这东西,不知不觉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试探下他的反应,就能判断他能不能接受了。”
段子殷接过图册,只是翻了几页,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要把眼前的东西用眼睛生吞下去。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也明白男人之间,是靠后门,只是以前他都不感兴趣。
就算有这种东西,也兴致缺缺。
与此同时,瑶琴同样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摇晃着玉红道:“你看到了吧,他那个表情?”
“他刚刚舔嘴唇了对吧!”
“果然,他根本就是喜欢那个姓沉的。”瑶琴越说越笃定。
段子殷突然将图册合了起来。
指了指手上的东西,欲盖弥彰似的咳嗽两声,“这个,还有吗?”
玉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低笑道:“有,当然有,我再让人去多买些回来。”
“簌簌”,枝头的叶子凭空抖落。
最近,段家出了件怪事。
他们家不学无术的小少爷。
竟然开始看书了。
还看得废寝忘食。
不少下人猜测,定是其父段枭锒铛入狱,落差之下,给这纨绔子弟敲响了警钟,幡然醒悟,准备脱胎换骨。
这种猜测,自然而然,也没能逃过其母柳茵的耳朵。
欸,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平心而论,她这个做娘的,也不爱读书习字,段子殷许是骨子里就跟了她,也不喜这东西。
可倘若他真愿意读书习字,往后同他爹一样做官,未尝不是件幸事。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柳茵悄声来到了段子殷的房门外,想观察观察自家儿子怎么样了。
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
只有一条两指宽的门缝。
不知道段子殷人去哪儿了,或许是解手。
透过这条门缝,能窥探到地上的确横七竖八摆放着不少书,甚至还有一本没合上。
柳茵不由感叹:这小子,还真是改性了。
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读书这么辛苦的事,果然应该做点吃食犒劳犒劳他吧。
柳茵这么想着,视线扫过地上那本大开着的书。
“娘?你怎么...”
段子殷的声音姗姗来迟。
“轰隆!”
有什么东西在柳茵的脑海中坍塌,碎得七零八落,又迅速堆砌。
“娘~”段子殷跟没事人似的环抱住柳茵的胳膊,语气中带了些埋怨,“你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来?”
他顺脚就把那大开的书踢合上。
书能合上。
看到的东西能忘掉么?
柳茵心中叹了口气。
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也正常。
再说了。
自己生的,现在还能塞回去不成?
她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平复着心情试探,“是因为谁?”
她自己的孩子,她最清楚,向来对男人之间不感兴趣的孩子,突然转性,定有原因。
“为前些日子,来我们家的孩子么?”
段子殷点点头。
柳茵垂下眼眸。
是叫沉固安远吧。
是个好孩子来着。
“你一定要对人家好点。”
“那当然。”
“他已经和你定下了么?”
“马上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有,柳茵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再次叮嘱,“千万不能霸王硬上弓。”
“娘~”段子殷觍着脸黏上柳茵,撒娇否认,“你怎么这么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下聘礼金一定得多备点。”
“把我们家搬空也行么?”
“你这小子...”
天空悠悠飘过几朵奇形怪状的云,有一阵没一阵的风在耳畔呼呼作响。
这样好的天气,不躺在外面可惜了。
段子殷百无聊赖地呈“大”字,仰面躺在沉家宅院中沉固安远特地为他备下的竹榻上,心情有些低落。
真是奇怪。
他侧翻过身,手抵在竹榻和脸之间。
将脸颊上的肉挤得堆成一团。
沉固安远为什么要撒谎呢?
半天前。
“你怎么了?”
“你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吗?”段子殷目光闪烁。
“什么?”沉固安远像是没听清。
“没什么,我有个玉镯没找到,应该是落家里了。”
他分明掐准时间把那本春/宫图放在庭院中,沉固安远的必经之地,目之所及,不起眼又足以吸引人的地方。
以沉固安远的行事来说,不可能观察不到。
况且春/宫图转头就不见了,定是沉固安远拿走了,为什么他不承认呢?
其实段子殷与其在这胡思乱想,倒不如一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守沉固安远,看看结果。
他明明有能力这么做,却还是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呢?
连段子殷自己都说不上来。
或许,只是不想看到自己预期之外的东西。
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某处就越是像随着呼吸声逐渐膨胀又收缩的困惑。
“做了点心,起来吃吧。”
沉固安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站在竹塌的顶头,探出头来,打量着他的神情,伸出手摩挲着他的鬓发。
“还在因为玉镯的事情不高兴么。”
不,是因为你。
“我现在就让人去找找。”
段子殷撇撇嘴,拉住了他的手,“不用。”轻轻一拽,就把人拽了回来。
远看,一个人躺在竹榻上,另一个人腿顶着竹榻,上半身伸出去,两人的头不偏不倚位于同一位置。
脸上痒痒的。
段子殷伸手一摸,摸到了沉固安远的头发。
随着段子殷手指随意的玩弄碎发,沉固安远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话说,他的脸本来就这么明晰吗?
段子殷的视线从饱满的额头,逐渐下移,到那一抹似是吃了胭脂一般的红上,“你涂了什么颜色的胭脂?”
“什么?”沉固安远虽然已经习惯了段子殷的跳脱,可偶尔,还是会让他措不及防,“我没有涂。”
盯着男人看有没有涂胭脂算个什么事?
两人的视线在彼此狭窄的脸上乱撞。
从外面看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好似惊雷勾地火。
尤其是沉固安远,他觉得自己的脸简直是被段子殷穿透,一直到骨头的缝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无处遁形。
段子殷伸出手,大拇指抵在沉固安远柔软的嘴唇上,“为什么你一直在盯着我的唇?”
“要亲我么?”
沉固安远诧异地看着段子殷。
到底是谁在盯着谁?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为什么这人总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很快耳朵红得发紫。
几乎快要掉下来。
“不...”沉固安远的头划出了细微的弧度。
这回换段子殷诧异了,他猛地坐起了身,皱起了眉头,他从未想过沉固安远会拒绝。
沉固安远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吧。
不对。
为什么要拒绝?
凭什么拒绝?
这种失去掌握的感觉瞬间让他头重脚轻,头和胃一起翻腾,像是在变着花样的折磨他。
与之一起的喷发的。
还有摧枯拉朽般的愤怒。
没错。
愤怒。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不给我?
难道要给别人吗?
除了我,还能给谁?
“我...”沉固安远刚张嘴。
段子殷就开口抢过了他的话,“我是在开玩笑,你知道的吧~”脸上是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神色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