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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一十七章 断袖 断袖之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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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一开始就深深扎根在众人心中的质疑,在不断生长,只不过碍于皇帝对锵兰栉的支持,始终没能突破那层底线。
随着锵大将军的死讯。
彻底迎来了转机。
那一刻,那些早已对锵兰栉心怀不满的人,在为锵老将军逝去,或悲伤,又或者是伪装之下,心中呐喊着、欢呼着:
终于!
终于迎来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沉固安远也从这场悲剧中,后知后觉地惊觉:大难临头了。
自古以来。
上至皇帝九五至尊。
下至平民百姓。
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孝”。
亲人,尤其是父母去世,必须守孝,不论官职高低,就算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必须告假守孝,此为“丁忧”。
否则就是不孝。
就是罔顾人伦。
这是在骨子里打上烙印的规矩。
而如今,锵大将军病逝,锵兰栉作为其女,理所应当该辞官尽孝,是一军主帅如何?是皇帝亲封又如何?
也得乖乖把位置让出来。
这是连皇帝,也无法轻易凭借自己心意揭过的一道槛。
朝堂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
“还请陛下,替换主帅之位!”这是自殿前杖毙大批官员后,第一次有人敢当着皇帝的面提及此事。
随后,支持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请陛下替换主帅之位!”
据说,朝堂之上,皇帝久久没有开口。
最终不欢而散。
皇帝心中。
是否也因此开始动摇?
不得而知。
秋天风比其他的时候,来得都要猛烈。
卷着白色的幔帐漫天飞舞。
白衣、白帽、目之所及,皆是白色。
这是沉固安远时隔三个月再次来到锵府。
哭泣声不绝于耳。
他也象征性地在牌匾前擦了擦眼泪。
再次见到了姜韫玉等人,若不是奔丧,在朝中局势如此动荡,事事忙碌的时候,必然没空见面。
几人围坐在一起,沉固安远打量着姜韫玉、虞椿龄二人眼下乌青的痕迹,叹了口气,“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姜韫玉挤出了个勉强的笑容,“嗯...我会的。”
徐昔璇也跟着附和。
隔壁传来几声碎语。
“锵家姑娘还不知道她爹的死讯么?”
“这会儿肯定知道了。”
“有良心的话,就该自己回来守孝。”
“白养她这么多年,真是个白眼狼。”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沉固安远下意识拽住了身旁的段子殷,唯恐他为因此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说些惊人的话。
幸好。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同样注视着沉固安远。
这才让沉固安远稍稍放下心来。
“你怎么了吗?”
段子殷反手扣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略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反问:怎么了?
沉固安远下意识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自从三个月前锵大将军召众人来替锵兰栉说情后,段子殷对锵家的态度就怪怪的。
“没什么。”沉固安远顿了顿,摇了摇头。
看来是他的错觉。
当然不是错觉。
三个月前。
百花楼。
“你这是着的什么火?”头牌瑶琴猛地推开房门,瞪着眼,看向床上那人,“冲底下的人乱发什么脾气呀?”
段子殷猛地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给撞我的人供起来?”
瑶琴闻言明显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两声,“你好端端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也不见你这样。”
玉红从身后拉住了她,悄声道:“快别说了,我刚刚问过了,走吧。”
“又是因为姓沉的那位?”
玉红点了点头。
瑶琴正要跟着玉红出去,又顿住,还是不解气,自从段子殷跟那位姓沉的走了近开始,就极少来百花楼了。
之后哪怕是来,嘴边也总是挂着那个姓沉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名字都能倒背如流。
如今生气了,更是要拿她们撒气,太没道理了!
跺跺脚,挣开玉红,甩着帕子转身,走向段子殷,“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一日前,锵府。
待人群散去后,沉固安远、段子殷、以及几个适龄婚配的男子被单独留了下来。
锵老将军握住了沉固安远的手,哽咽着,“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她无意,我还要给她配婚么?”
“我是怕,等我死了,家里没人护着她,她若有个丈夫,往后被人欺负,也能有人替她出头。”
听到这话,段子殷的眼神陡然闪过一丝杀意。
妈的。
这老不死的。
竟然试图用将死之人的遗言,捆住沉固安远。
......
“什么?锵大将军要死了?”
“啊?那他答应了么?”
“什么呀,你这不是吃醋了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玉红就默不做声掐了一把她的胳膊。
“诶呀!疼!”
“我又没说错。”
瑶琴一本正经的梳理起来。
“人锵老将军就算是仗着快死了,为了自家女儿,问一嘴又怎么了?不也问你和其他人了么?”
段子殷当即拍桌反驳,“那能一样么?沉固安远比我还有那些家伙善良多了,万一心软答应了呢?!”
瑶琴翻了个白眼,低声嗤道:“善良?恐怕只有你觉得吧,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说什么?”
瑶琴抿了抿唇,清了清嗓,“我说,他这不是没答应么,那你还生气。”
“我当然生气啊。”
“这老不死的,竟然用这么狡猾又恶心的方式,要不是他快死了,我非得把他舌头拉出来切成丝不可!”
段子殷目露凶光,“咔嚓”一声把茶杯捏得粉碎。
“当心手。”一旁默默观察的玉红上前替其清理碎片。
“啧啧,锵大将军不是跟你关系还不错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瑶琴眯起了眼睛,凑近道,“还说不是吃醋。”
段子殷极为不快,“难道朋友之间不能吃醋么?我们可是患难之交,别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再说了,这可是婚姻大事。”
瑶琴步步紧逼,“在你看来,难道锵姑娘不是良人么?”
“是——”段子殷把嘴边的“是”字给咽了下去,撇开脑袋,带了些不服气,“总之,就是不般配。”
瑶琴突然捂着嘴笑了,“你说的没错,朋友之间也会吃醋。”
“但你不能什么醋都吃啊,今天是锵姑娘,明日就是李姑娘、赵姑娘,往后等他成家立业,你可就不要天天缠着他了。”
“什么缠着他?他分明很乐意跟我在一起。”段子殷反驳。
“一码归一码,难道你要在人家和和美美的时候,当不速之客么?”
“连行房事也要?”
段子殷脑海中只是稍微浮现了这个画面就觉得胸口有些奇怪,说不上的闷堵。
“一个人的爱就那么多,当然得先给他夫人。若是你都抢走,未免也太自私了。”
段子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越烦躁,理不直,气也壮道:“什么叫抢?什么叫自私?这明明都该是我的。”
瑶琴拖着下巴,毫不客气地道:“你还真是蛮不讲理。”
“不讲理?世上没有比我更讲理的人了。”
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个好办法,不如...”
瑶琴故弄玄虚。
“少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瑶琴站起身,从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俯下身,以一种极为诱惑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道:“只要他的成亲对象,跟你,是同一个人不就好了么?”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属于你的爱会被分散。”瑶琴的声音犹如一条蛇,通过他的耳朵,直往心里钻。
“两个男人之间,也不是不行,你不也很清楚么?”
“高门大户明晃晃养男宠的多得去了,你养他又有什么问题?无非是多一口饭,你家大业大,难道还怕这点钱么?”
这轻佻的话语,不觉中,在段子殷的心头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瑶琴露出得逞的笑容,迫不及待想再添把火,胳膊再次传来刺痛。
她有些愤懑的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玉红做着口型:这种事情,还是少插手。好端端的,把人家整成断袖了可还行。
两人拉扯之时,瑶琴感受到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再看向段子殷。
脸上的不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几乎是蹦起身,大步流星朝外走。
瑶琴试图拉住他,“你干嘛去?”
“当然是去找他。”
如此雷厉风行。
不愧是段子殷。
瑶琴得意的嬉笑,“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等着,我会给你带全云岫最好的簪子!”
随着段子殷的离去,门也随之被重重的关上。
余波还是不断摇晃着门槛,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玉红叹了口气,“看你干的好事。”
瑶琴斜坐了下来,“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难道你就没想过,若是那位姓沉的公子,不同意呢?”
“若因此两人感情破裂,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你可就成了罪魁祸首。”
瑶琴一顿,显然有些慌了,她怎么没想到这茬,咬着指甲,“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阻止过你了。”
“嘎吱”
二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段子殷的身影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