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咒术师后我亲和力十足》不鸣雪

67、是面对面

　　天光初现，五条悟就踏进了高专内。

　　道路上已经有很多学生正在向外走，刻不容缓地去完成任务，他们见到五条悟时会举手打招呼，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沉默的脚步声。
　　不远处的一年级看到他的身影，虎杖悠仁用力地抬了抬手。

　　但破天荒的，五条悟像是完全没听到也没看到一样，面色冷峻，目不斜视地掠过，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疑惑地摸了摸头发，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但他还是感觉……

　　五条老师似乎很不开心？

　　“可能有什么很着急的事吧。”伏黑惠也从来见过他这样，迟疑了一下后，出声解围道。
　　毕竟五条老师平时的确不会这样。

　　伏黑惠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无暇顾及他人的五条悟径直走进办公室，此时学校里的老师和成年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不远处忙了整晚的硝子也坐在角落里。

　　他冷着脸，走到硝子身旁，“忧太怎么样了？”
　　今早一听到乙骨忧太出事了，五条悟就匆忙地赶来。

　　“没事，你不用着急。”她慢吞吞地撇了他一眼，“乙骨会反转术式，那东西顶多拿走一点咒力，根本伤不到他。”

　　人在担心的时候就会这样自乱阵脚，五条悟松了口气，这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今天的早会。
　　不过，他靠在椅子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神起来。

　　没过多久，一旁的七海建人用笔头戳了戳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校长在和你说话。”
　　五条悟恍然回神，平静地迎上众人投来的目光，强撑起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夜蛾正道并不在意他的失态，在座众人都清楚，五条悟为应对这次危机付出了最多心力，即便因疲惫而分神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咒术师受伤的人数已经在上升了。”

　　五条悟闻言点了点头，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表意见时，他却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们继续，”五条悟回过头来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未变，“我先出去看看忧太。”
　　不等夜蛾正道开口，他就走上了天台。

　　清晨的风带着浓重的露水寒气，五条悟独自站在栏杆外，向远处沉默地眺望。
　　一夜没睡的他，此刻混乱的大脑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只是这份安静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治疗室可不在天台。”硝子缓缓走到他身旁，倾身靠在了栏杆上，“你看起来很疲惫。”
　　毕竟是医生，就算挡住眼睛，她也能从面容上看得出来。

　　五条悟无奈地笑了笑，侧头看向她眼下明显到根本无法不注意的黑眼圈，“明明是硝子更累吧。”
　　她淡淡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抽出一支点燃。

　　“不是戒了吗？”
　　仔细想来，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抽烟了。

　　硝子点点头，等到一阵烟雾从她嘴边飘出，才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倦意的平静语调说道：“现在又不能喝酒，累的时候也就只剩这种事了。”
　　“所以呢，你应该不是因为乙骨才一脸忧郁的吧？”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五条悟立刻转头看向她，被遮住的眼睛里有些惊讶。

　　“是不是那孩子的事。”她语气里满是肯定。
　　他有些挫败地撇了撇嘴，带着点被看穿的不甘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硝子你啊。”

　　回答他的，只有身旁之人指间那点明灭的火光，以及随风弥漫开的苦涩烟草气息。

　　“硝子，”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来，五条悟将双手插进裤袋，轻盈地坐上了身后的栏杆，侧脸的线条在风中显得有些冷硬，“如果有一个方法，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但同时也注定会失去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你还会选择吗？”

　　能让无所不能的五条悟用上失去两个字，硝子无奈地笑了笑，那双总是看惯生死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一丝怜悯，“连你都没有办法吗？”

　　他吗？
　　五条悟抬起头，脑海里是昨晚光球和他说的话，当时的他听到了月见里乐或许会因为这件事死掉时，五条悟也不相信。
　　他是最强啊，怎么会保护不了最喜欢的人？

　　但事实摆在面前，他没杀掉的那个咒灵，就算是再来一次，也不一定会能做到。
　　所以，光球才会告诉他，希望他能够做到，让月见里乐成为最后一道永远用不上的防线。

　　“或许吧。”他轻声回答道：“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假设一个孩子付出代价，来去拯救别人吗……”硝子低头拧灭烟头，扔进身旁的垃圾桶，“未免太过残忍了。”

　　这样的事，就连五条悟也从未想到过。
　　他曾经觉得，月见里乐这样强大的力量也许会让作为咒术师的他们能够活下去更多，但等到这一天的时候，五条悟却又无法接受。

　　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理想会需要这么沉重的代价。

　　但不论如何，五条悟都会再尝试的，即使做不到拔除，他也会竭尽全力保护月见里乐的。

　　两人站在天台上，因为这个突然的消息而止不住沉默起来，等到他准备开口离开这里时，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是月见里乐的名字，五条悟立刻接起。

　　“悟！”电话那头传来月见里乐急促的声音，她像是在狂奔，话筒里的风声不停响起，“漏壶他……漏壶被黑雾缠住了！！”
　　他看到月见里乐发来的定位，下垂的嘴角轻抿一下，皱着眉回答道：“我马上到，你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硝子，准备说明些什么。
　　硝子却已经从他简短的应答中明白了事情的紧急，她非常可靠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你去吧，这里我来安排。”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然而，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平静地留下一句：“如果我没有回来……麻烦硝子把我抽屉里的信交给五条家，谢谢。”

　　硝子愣住了。
　　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回应，五条悟的身影已然从原地凭空消失，只余下天台空旷的风，与她怔然的脸庞。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瞳孔正轻轻放大，直到察觉到双眼干涩时，硝子才猛然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转身向楼下跑去。

　　与此同时，五条悟已经到达了黑雾出现的地点。
　　他停在黑雾上空，扯下眼罩后，用六眼肆无忌惮地扫描起地面，试图找到黑雾的中心。

　　不远处刚赶来的月见里乐，宿傩和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他。
　　宿傩与夏油杰一起去营救困在黑雾中的漏壶，月见里乐则站在原地对他挥了挥手。

　　“悟！”她大喊道。
　　注意到她的声音，五条悟从空中降落到她身边，神色有些严肃，“乐留在这里吧，我来对付它就好。”

　　“没事，”月见里乐坚定地拍拍胸脯，从身后掏出一把崭新的咒具太刀，“我最近都有好好练体术，这次一定能打得过它。”
　　见她自信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跟好，两个人就一起向夏油杰他们靠近。

　　黑雾此刻已经弥漫了整片区域，视野极差，但奇怪的是，之前那些极具攻击性的触手却并未出现，四周一片死寂，月见里乐感到一丝古怪，警惕地盯向周围。
　　在走了一会儿后，终于看到了夏油杰和宿傩，他们也已经救下了漏壶，只是因为咒力被吸收了不少，难以支撑形态，变成了一颗小火山头。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拉着五条悟就要过去。
　　可下一步还没踏出，萦绕在周围的黑雾猛然升起，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乐！”在视野被完全剥夺的瞬间，五条悟猛然抓住她的手，“跟紧我。”
　　月见里乐低头看向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中刚刚升起的紧张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有六眼在，就算完全看不到也能分辨方向，所以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宿傩和夏油杰，昏倒的漏壶被宿傩背在背上，他一脸恶狠狠地盯着黑雾，语气十分不耐烦：“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他发出疑问后，黑雾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犹如帐一般的结界出现在他们一群人的眼前，隔绝了外界。

　　“哎呀，这是专门在等咱们呢。”夏油杰抬起头看着结界，挑了挑眉。
　　毕竟听其他人说的时候，可没这种待遇。

　　想到先前两人暴打了一顿这个黑雾，月见里乐尴尬地撇了撇嘴，觉得应该是他们两个的原因。

　　“小心地下。”五条悟并不在意那个结界，他出声提醒道：“黑雾的中心在地下，等会我来负责吸出来，你们准备动手。”
　　宿傩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行动安排。

　　结界内安静了片刻，月见里乐和他们一同挡在漏壶前，抽出的太刀刀尖直指地面。
　　五条悟半蹲下，手掌撑在地面，尝试用术式将黑雾那团中心吸出来。

　　随着他的术式不断延伸，地下终于传出了一些动静，他们三个各自拿着武器，准备动手。
　　但先出现的是他们身后的攻击。

　　黑色的液体凝固成条状，从地面不断冒出，直冲几人背后。
　　察觉到攻击的宿傩侧过头来，四只眼睛冷漠地扫过那些条状物，只是微微抬手，黑雾的攻击就被斩得四分五裂。

　　可那些攻击对黑雾来说不痛不痒，几乎在被斩碎的下一秒，更多的黑色触手从他们四周的地面开始疯狂涌出，像是一张网一样向他们盖去。
　　“不自量力。”宿傩冷眼轻瞥，伸出结印的双手，嘴角的笑容不断放大。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霎时，血色的天空充斥了整个结界之中，在那张大网落下之前，无数道看不清的斩击精准掠过，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触手齐齐斩碎，他又再次伸出双手，射出一箭带着烈火的箭，将那些触手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接连从地下冒出的其他攻击，也一一被月见里乐和夏油杰解决掉了。

　　她甩了甩手中的太刀，在下一波攻击中妄图接近五条悟的触手，毫不留情地闪过凛冽的刀光，将其斩落。

　　三人攻势迅猛，没过多久黑雾察觉到在领域内不占优势，有些坚持不住了，连忙停下攻击，连带着那些触手也消失不见。
　　宿傩冷哼一声，解除了领域，周围的场景迅速退散，回归到原来的结界内。

　　在同一刻，一直安静蹲伏在地的五条悟骤然起身，毫不犹豫地对着前方地面释放了一记「苍」。

　　剧烈的震动瞬间传来，地面重重裂开，尘土如同浪潮般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视线。
　　月见里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一个踉跄，连忙伸手抓住旁边一棵歪斜的树干稳住身形，眯起被尘土迷住的双眼，努力望向五条悟的方向。

　　“悟！怎么回事？”夏油杰也被这举动惊到，提高声音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解。

　　待到烟尘缓缓散尽，月见里乐立刻抓紧太刀快步冲了过去，只见在「苍」轰击出的浅坑中心，躺着一具熟悉的躯体。
　　——那是属于羂索的身体，可她看得出来，那里面已经不是羂索了。

　　“这家伙附身了一辈子，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被附身吧。”五条悟皱着眉，尽管在看到羂索的第一秒是厌恶的，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
　　“等等……”看到曾经放在自己身体里的家伙，夏油杰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还没死？？”

　　刚刚都已经被「苍」打到了，却还没有消散……

　　意识到这个问题，月见里乐也紧簇眉头，上次还不是这样的，该不会这个羂索碎片也被黑雾变成了不死不灭体质了吧。

　　“走开，我来。”宿傩还没见过死不了的咒灵，他一把抓起那具躯体，用「捌」瞬间将它切为无数片。

　　可遗憾的是，羂索的身体依旧没有被拔除，反而在宿傩的身后，传来了漏壶若有若无的忍痛声。

　　众人背后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