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咒术师后我亲和力十足》不鸣雪

66、是麻烦

　　月见里乐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实在是羂索消散前那番充满恨意与暗示的话语，让她无法不在意。

　　他究竟会做什么……
　　或者说，他是否早就知道，即便他自己死了，某些事情依然会发生？

　　而且，加上眼下咒灵被异常拔除的情况实在太过蹊跷，联想到自己曾经被吸收咒力的经历，才让她忍不住将思路朝这个方向靠拢。

　　但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会议室的门就被突然推开了。
　　夜蛾正道看着几乎堵在门口、气氛凝重的三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嗯……你们，你们没走啊？”

　　“有什么事吗？夜蛾老师。”夏油杰询问道。

　　“禅院家和加茂家来人了，好像是找悟商量什么事。”忽然得知了这么大的八卦，夜蛾正道一时不太敢直视月见里乐和五条悟两人。
　　然而他对着夏油杰说五条悟的事情也过分的怪异。

　　后者出于善解人意，并没有在意，只是微笑地点点头，就对五条悟说道：“那悟留下吧，我和乐先去处理这件事。”
　　“悟一个人可以吗……”由于先前的过节，月见里乐有点害怕他和那些人打起来。

　　五条悟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才安慰道：“没事，我先去处理这边的事，结束以后去找你们。”

　　既然他这么说了，夏油杰和她只好点点头，先回了盘星教。
　　为了让调查能够更快，夏油杰将自己的咒灵放了出来，并且亲自去给盘星教内其他的咒灵传达这件事。
　　月见里乐则先去寻找了宿傩。

　　他毕竟活了那么久，对这种奇怪的东西肯定知道一些吧。

　　来到咒灵活动的训练场，她果然看到了正在锻炼的宿傩，对方一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你又来干什么”的无语表情，眼神里也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好意思呀，”月见里乐探出从售货机里买到的零食，一脸拜托地盯着他，“宿傩大叔，你活了这么久，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吧！”

　　上来就是一句奉承的话，宿傩满眼怀疑，连手中的汽水罐都不敢打开了。
　　“有话直说。”他皱了皱眉。

　　月见里乐立刻乖巧点点头，“宿傩大叔见过会吸收咒力的术式吗？”

　　吸收咒力？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汽水，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才回答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这种事情也听说过。”
　　听到他的回答，她眨了眨眼睛，继续等待他的下文。

　　“吸收咒力，一般是咒灵会采取的手段，”他将空了的易拉罐放在自己的面前，为月见里乐展示里面的模样，“即将死掉的咒灵就像这样，体内没有了咒力，而能够凝聚咒力的核心也被破坏的话，才会成为你们所说的——被拔除的状态。”

　　看着那个空了的罐子，月见里乐紧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咒灵会通过采取吸收别人的咒力，来维持自己活着，但这个方法有些过分邪恶，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他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觉得会有其他咒灵知道。

　　可惜，偏偏有一个和他一样活了很久的咒灵知道。
　　她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清楚了那些咒灵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拔除了。

　　“但你问这个干什么？”突然想起来这回事，宿傩并不赞同地看向她，“别告诉我你要用这个方法，实话告诉你，人类可是没办法学会的。”
　　“当然不是。”她有点佩服他的脑洞居然这么大，怕他误会，只好如实将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以后，他强压着怒气，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捏着易拉罐的手指猛然用力，瞬间将铝罐捏得扭曲变形，露出一半的小臂青筋凸显出来。
　　月见里乐心有余悸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蠢货，”宿傩冷哼一声，“居然都死了还留下这恶心的东西伤害同类。”
　　“咒灵的数量就那么多，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马上就该轮到人类了吧。”月见里乐严肃地思虑道。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宿傩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嘲弄，随即利落地站起身，“你的术式对上那东西根本无效吧，指望你们这些瞻前顾后的咒术师，还不如我亲自去解决。”
　　“别啊！”她心中一急，猛地伸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脸上写满了坚决的拒绝，“你现在也算是咒灵呢，万一被他吸走了，我们不就更打不过了！！！”

　　他听完皱着眉瞪了她一眼。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他打不过的咒灵。

　　“我已经拜托各位去找他了，宿傩也一起吧。”月见里乐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恳求意味的友好笑容，但拽着他衣角的手却丝毫不敢松开，“到时候再商量对策的话也更安全一些啦。”

　　尽管还是想单独去面对，但确实应该先找到那个羂索，而这么大的地方，靠一个人也有点困难，于是他哼了一声，终于妥协地离开了这里。
　　她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没过一会儿，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找了过来。
　　“咒灵那边我告知了，就算是要寻找，一旦发生什么事也要立刻保证自己安全。”一旁的夏油杰说道，“所以，还是要靠我们来找。”
　　对此，月见里乐和五条悟都没有意见地点点头。

　　“但我们也要注意安全，毕竟谁都不知道它会不会让人类也有什么致命威胁。”他慢悠悠地补充。
　　“不用担心，”五条悟平静地扬了扬头，满脸志在必得，“有我在，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

　　再怎么难缠，终究也是一个全身咒力的家伙，就算是藏在地里，他的六眼也能够看到。

　　“那好，我们就先去试试看吧。”夏油杰在短暂地休息后站起身来，看向五条悟，“走吧，悟。”
　　他拍了拍月见里乐的头，跟着夏油杰一起离开了这里。

　　两人走后，她坐在安静的房间中，向光球好奇地询问道：“你说这个咒灵既然可以吸收咒力，那我的无限亲和力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能够解决这么大的事情也算是发挥它的作用了。

　　可光球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这件事，理论上是完全可以的，但它没办法说出口。

　　“主人，”光球想要拒绝的话停留在嘴边，最终却还是表情有些悲伤地停在他面前，双眼隐隐透出一些闪着光点的像素，“你忘记了吗？生命力的付出……是和咒力付出等值的啊。”

　　上一次术式对那团黑雾并没有用，就已经证明了那点咒力完全不起作用，而想要无限亲和力发挥作用，是需要被那东西吸收源源不断的咒力才行。

　　——所以，意味着她会死亡。

　　月见里乐愣住了。
　　会死掉啊……

　　努力付出了那么多，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能够不再让谁牺牲，不再让谁的一生都那么不幸。
　　只是差一点的。

　　她慢慢垂下身体，将脸颊轻轻靠近膝盖，用那双干净到毫无情绪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它。
　　“嗯……是有一点残忍呢。”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

　　月见里乐并不是什么有远大志向的人。
　　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着被别人保护，那也一定要保护别人的信念走了下来。
　　无论是作为咒术师，还是顶着诅咒师的名号，说服那些咒灵都是如此。

　　所以，她是害怕的。
　　如果失去生命的话，她也会非常害怕的。

　　光球当然清楚她在想什么，内心猛然揪起，它不甘地拉着她的手，急切说道：“我们再等等吧！！或许……或许五条悟能够办到呢！”
　　毕竟上一次他就打穿了那团黑雾，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手背传来一阵触感，月见里乐对着它眨了眨眼睛，嘴角牵起安慰的笑容。
　　那就再尝试一次吧。

　　有大批咒灵和咒术师加入后，找寻吸收咒力的罪魁祸首就变得容易了一些，但经过两天的调查，却依旧没有人抓到那东西。
　　可偏偏咒灵的数量也在渐渐减少，且在人类中相继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让硝子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是人类的咒力尽管被拿走，也依旧可以再生，但咒灵却不行。
　　月见里乐听到越来越少的咒灵，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但偏偏她们几个人却从未遇到过那个咒灵。

　　在又一个无功而返的夜晚，她垂头丧气地走在路灯下，跟着五条悟一起回到家中。
　　走之前，五条悟看到她没有活力的样子，他停下脚步，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乐不要太劳累了。”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关切，月见里乐叹了口气，努力撑起一个笑容，“我不累的，只是害怕大家会受伤而已。”
　　“可是我会担心乐的。”五条悟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的清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很少会这样，月见里乐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太过沉浸于焦虑，反而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她抬起另一只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缠绕着他后背的衣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五条悟微微直起身，屈起的指头擦过她的脸颊，对她温柔一笑，“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乐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悟……”明明是他受了委屈，现在却还反过来安慰她，月见里乐愧疚地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来，“明天我再去找你。”

　　“好哦～”他站在原地，目送她回去后，才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但光球却在他面前突然出现，那团发着光的身体上，露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嗯……会飞的马赛克？”第一次单独见到它，五条悟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虽然是光球主动出来的，可它听到对方的提问，眼神里一闪而过一丝犹豫。
　　片刻后，它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