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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联盟 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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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朱富贵一直骗朱七七,说李媚娘是病死的,孩子再追问他就不说了。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他才把真相说出来。
“七七,你娘是自杀死的。”提起这事,朱富贵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不由剧烈得喘息着,“她虽然是自杀的,但其实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你不要误会了她。”
“爹,怎么会呢?我心里有数,你慢慢说。”朱七七含着泪给朱富贵顺气,内心也大概猜到,父亲大约就是这一两日了。
朱富贵缓了缓气,继续说道,“我不让你去求快活城,原因就在于此,你记住,快活王是我们全家的仇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求仇人。”
“我知道,我知道,女儿知道的……”
朱富贵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讲述。他和李媚娘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是俗套。李媚娘自小是个孤儿,却心地善良性格坚韧,她在很小的时候,便靠着嘴甜通过给酒楼送饭为自己挣到了一份口粮……
朱富贵提起妻子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笑意,脸颊竟如个少年般渐渐浮现出红晕来,“那一年冬天,天特别冷……”
好心的少年公子不忍心看到年幼的孤女在大雪中踽踽独行,将她带回了朱家,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地连个第三者都没有。大抵是老天实在嫉妒这种真挚,于是安排了快活王的出现。
那个时候,快活王还不叫快活王,他还只是一个无名之辈,他被仇家追杀,身上负了伤,被李媚娘救了下来。东郭狼从未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过,那一刻或许真的存了报恩的心思,问出了一句“你有什么愿望?”
李媚娘从未想过图他的报答,便用最常规的回答回绝了他,“我自小就是个孤儿,所以我渴望世界上能有一座快活城,愿意收留所有的孤儿,让大家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回答,和“渴望世界和平”基本没什么差别,正常人都能听出这个好心的姑娘就是单纯不想让被救的人有太大的压力。
可偏偏东郭狼从这回答中嗅到了商机,他看到李媚娘对朱富贵的情比金坚,自然也联想到“孤儿会对养育者予取予求”,后来竟然真的建造了一座快活城。
——一座制造孤儿的快活城。
这简直是太讽刺了。
李媚娘不相信自己当初救下的人是豺狼野心,一开始竟以为快活王只是好心做了坏事,还在写信给他,而那些信,自然也都是石沉大海的结局。
那个时候,快活王刚刚同王云梦一同得到了江湖上一众帮派的财宝和海量的秘籍,一时间风头无两,而仁义山庄那时收留的都是些被各大帮派不要的人,力量过于悬殊,根本就无从对抗。
朱富贵躲了,他让李媚娘别管这事。
李媚娘以为柴玉关还在乎着自己,“孤儿悬赏令”是为了讨好自己,于是便以死相逼,只想让他停手。
“她不是不想活了,她是希望能救下那些孩子,才情愿孤身赴死!她不该死,该死的,是柴玉关这个恩将仇报的禽兽!!!”
朱富贵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一口气没换上来,就此撒手人寰。
雄飞没有料到朱七七能从头到尾如此沉稳地讲述这些事,她从颈间勾出一根红绳,将那红绳上系着的长命锁拽出衣领,“宋离死了,临死前将这个交给我,同我说,他原本是西宁宝山镇宋家村人。”
朱七七凝望着那枚小小的锁,已从她的话中猜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雄飞叹了口气,又追了一句,“其实,我也有一枚类似的锁……你有爹爹陪你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比我们强太多了。”
朱七七勾去眼角的一滴泪,转过身看她,“所以你要同我一起复仇吗?”
“不是复仇。”她回看她,“但我一定要弄死白静和快活王这两个狗男女!”
联盟一拍即合,雄飞交出了自己打的天下会令牌,朱七七也拿出了朱记的信物,二人可以共享朱记钱庄、春水阁、与天下会万怡堂的支配权。
“春水阁对我没太大用。”朱七七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接,“情报网和钱我都不缺,我最缺的是人。”
雄飞却有些犹豫,“万怡堂倒是有人,只是她们做的都是黑产,让我不禁惭愧。”
“怎么?”她歪头看她,“你想从良了?”
“说的啥话……”她白了她一眼,“总要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是雄霸两辈子才终于总结出来的人生要义,当她觉悟到此之后,却发现这事真的好难。
外部环境根本就不允许,也不知道这次同仁义山庄合作会不会是个契机。
“现在不合适。”朱七七也如此定性,“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
再次踏入幽灵宫的地界,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番新的景象。横七竖八的乞丐蜷缩在街角,冻饿而死的尸体被随意弃在路边,腥臭之气混着寒风扑面而来。往日还算规整的地盘,如今只剩破败与绝望,连街边铺面都尽数关门,只剩一群流里流气的帮众挎着刀,挨家挨户踹门嘶吼,强行搜刮着最后一点钱粮。
只是离开了两个多月的时光,这里居然已经破败成了这样。幽灵宫没钱了,倒霉的自然是底层的百姓。上边内乱衰微,弟子们无法维系生计,除了被天下会吸纳的能人外,剩下的只能靠疯狂盘剥百姓苟延残喘。
照这般下去,不用她动手,用不了多久幽灵宫也会自行土崩瓦解。可是雄飞也知道,如果她什么也不做,白静只会是最后一个死的,而她的身下将是累累白骨。
所以这个贱人还是早点死了,免得危害苍生为好。
雄飞没理会街边惨状,径直来到百毒司,找到天绝。
见到雄飞现身,天绝的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可当她瞥见她身侧立着的沈浪,眼底又飞快掠过一丝忌惮。
她挥了挥手示意下属退下,然后才摆出恭敬的样子躬身道,“宫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还是从快活城中逃脱了。”
雄飞兀自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闲话少说,你怎么想的?”
“天绝自然是想要追随明主……”天绝收敛心神,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如今幽灵宫早空了架子,还留在宫中的人,连以往的三成都不到。除了我这百毒司外,其他三司剩下的都是一群没用的乌合之众,除了整日里在下面横征暴敛,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讥诮,“至于白静……早已众叛亲离,人也疯魔了。底下人怎么抢、怎么做,她干脆一概不管了,整日只是闭关修炼,以为武功高了,烂事就如何都威胁不到她。”
说完,天绝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向雄飞,语气放得格外恭顺,“属下撑到现在,早已心灰意冷。我一直在等,等宫主您回来,主持大局,带着幽灵宫,重振旗鼓。”
雄飞嗤笑了一声,对她的这幅假模假样有些作呕。如果不是自己自幼便了解这天绝是个什么阴毒作风,她还真没准会被她此刻的忠厚样子骗到了。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你觉得白静残暴不值得追随,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下毒药,这不是正你擅长的吗?”
天绝抬眼,幽幽望了过来,“宫主,此招凶险万分,一旦失手,于我而言,便是万劫不复。”
雄飞勾了勾嘴角,对她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这老阴狗不敢对白静出招,她以为自己还是过去那个任人欺凌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便想着缩在后面,等自己回来为她出头,与白静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因此从头到尾,她都在打着明哲保身、趁机夺权的算盘。
既然她不愿意出手,留着便没什么用了,不如直接杀了,免得还得提防她在背后捅刀。
雄飞转头向沈浪看了一眼,淡淡吐出一句,“杀了。”
话音刚落,沈浪身形已动。
一道残影过后,天绝的喉间便已溅出一道血线。她双目圆睁,写满不敢置信,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什么。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你手上的那个捏圆揉扁,想怎么戏弄,便随手喂毒的那个玩物?你以为,自己有白静做靠山,我这个将母亲视为神明的傻子就不敢动你?你以为,手上捏着我最在乎的长命锁,我便会乖乖听你的话?”
她看着她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渐渐没了声息,而后轻轻突出一句,“你以为的事太多了。”
雄飞不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望向远处,冷意渐浓。
“闭关了……那样更好。”她转身走向沈浪,“走,沈兄,同我出去,虐菜,看谁碍眼就割了他。”
沈浪向上举了举剑,“沈某也正有此意。”
他早就看刚刚那一帮欺凌穷人的垃圾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