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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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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逢春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空气里残留的烤虫子焦香混合着糊糊的酸馊味,简直是对他京城太子爷尊严的终极侮辱!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枚该死的粉紫色“花蕾”似乎因为刚才的暴怒而异常活跃,搏动得又急又快,带来阵阵烦人的麻痒,像是在无声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吃虫子是吧?”尚逢春咬牙切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邪恶的光芒,“老子让你吃个够!吃吐你!吃到你看见虫子就他妈ptsd!”
一个充满了恶作剧精神和纨绔子弟式恶趣味的计划,在他那颗被愤怒和憋屈填满的脑袋里迅速成型。
第一步:情报收集。
目标:阿努。
武器:情花蛊的“亲和力”(虽然尚逢春本人对此膈应得慌)。
第二天,当阿努再次端着托盘,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探头探脑时,尚逢春立刻换上了一副“哥俩好”的表情,热情得几乎要灼伤人。
“阿努!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来了!”尚逢春夸张地张开双臂(动作牵动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快坐快坐!昨天那个死银毛没为难你吧?妈的,老子迟早弄死他给你出气!”
阿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放下托盘就想溜,却被尚逢春一把拉住(再次引发心口蛊虫一阵麻酥酥的悸动)。尚逢春强忍着把那诡异感觉压下去,硬是把阿努按在了自己身边(隔着半臂距离)。
“来来来,尝尝这个!”尚逢春变戏法似的(其实是从破烂西装内袋里抠出来的),摸出半块被压得有点变形、但包装还算完好的……巧克力?这是他落水前兜里仅存的“文明世界”的遗物了。
阿努看着那块黑乎乎、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茫然。
“好东西!甜的!”尚逢春掰了一小块,不由分说塞进阿努手里,“京城带来的!比你们那烤块茎好吃一万倍!”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做出陶醉的表情。心口的蛊虫随着阿努的犹豫和好奇,传递来一阵微弱的、带着愉悦感的暖流。
阿努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了!那从未体验过的、丝滑浓郁的甜味瞬间征服了这个山里少年的味蕾。他学着尚逢春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纯然的快乐。
尚逢春看着阿努满足的表情,心口那麻酥酥的感觉更明显了,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他赶紧甩甩头,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正事要紧!
“好吃吧?”尚逢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一副“哥告诉你个大秘密”的表情,“阿努啊,你们那个八公子……他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虫子?尤其是……那种烤得焦黄焦黄、嘎嘣脆的?”
阿努舔着手指上的巧克力,点了点头,小声道:“八公子……炼蛊……经常烤蛊虫……说……补……”
尚逢春眼睛一亮!有门!“那他最喜欢吃哪种?哪种虫子烤起来最香?嗯……或者说,哪种虫子……烤起来味道最……特别?” 他循循善诱,脸上带着“求知若渴”的表情。
阿努歪着头想了想,努力回忆着:“……金甲虫……好吃……还有……火背蜈……香……但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黑寡妇……最毒……八公子……只吃一点点……说……劲大……”
黑寡妇?!还他妈劲大?!尚逢春听得头皮发麻,但随即,一个更“完美”的计划浮现出来!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拍了拍阿努的肩膀(再次引发蛊虫一阵欢快的悸动):“好兄弟!够意思!改天哥再给你带好吃的!”
接下来的几天,尚逢春化身“模范囚徒”。骂蚩阙的次数明显减少(主要是骂了也没用,还气着自己),对那难以下咽的糊糊和烤块茎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甚至偶尔还会对着来送饭的阿努抱怨两句“伙食太素,嘴里淡出鸟”。他不再刻意纠缠阿努套话,只是每次阿努来,他都会“不经意”地提起一嘴虫子,或者抱怨一下身体虚弱(暗示需要“进补”)。
而蚩阙,依旧神出鬼没。有时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冷冷地看几眼,确认尚逢春没死,心口的蛊虫状态良好。有时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草根让尚逢春吃(被尚逢春以各种理由拒绝或偷偷扔掉)。两人之间依旧弥漫着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诡异氛围。
直到这天下午。
阿努没有像往常一样送饭来,而是蚩阙亲自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碗走了进来。碗里不再是糊糊或块茎,而是……几只烤得油光发亮、散发着霸道焦香和奇异腥气的——正是之前尚逢春见过的金甲蛊虫幼虫!
尚逢春的心跳瞬间加速!来了!他的“复仇”机会来了!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嫌弃又虚弱的样子,捂着心口:“又……又是虫子?死银毛,你就不能弄点人吃的东西?老子看见这玩意儿就犯恶心……”
蚩阙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他走到尚逢春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尚逢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将木碗放在地上。那股浓烈的烤虫子味道直冲尚逢春的鼻腔。
“你最近精力不济,气血虚浮。”蚩阙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墨绿色的目光落在尚逢春略显苍白的脸上(饿的),“阿努说你抱怨伙食太素。”他顿了顿,补充道,“金甲蛊虫幼虫,大补。”
尚逢春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更加嫌弃,甚至往后缩了缩:“补个屁!老子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蚩阙的动作。
蚩阙似乎对他的抗拒习以为常。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强行递过来,而是平静地伸出手,用那苍白修长、指腹带着细碎伤痕的手指,拈起一只烤得最饱满、颜色最诱人(在尚逢春看来最恶心)的金甲虫。
就在他拈起虫子的瞬间!
尚逢春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挡,而是快如闪电般抓住了蚩阙那只拈着虫子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蚩阙的手腕比他想象的更瘦削,皮肤下是坚硬如铁的骨骼和流畅紧绷的肌肉线条。那股浓烈的腥甜药草味混合着烤虫子的焦香,瞬间扑面而来!
嗡——!!!
就在尚逢春抓住蚩阙手腕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高压电流般的猛烈悸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口那枚“情花蛊”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不再是之前对阿努那种带着酸涩麻痒的暖流,也不是蚩阙暴怒时冰冷的刺痛!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强烈吸附感的震颤!仿佛他抓住的不是蚩阙的手腕,而是一块磁石的核心,一股无形的力量通过皮肤接触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直冲心脏!
“呃!”尚逢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抓住蚩阙手腕的手指瞬间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滚烫的悸动狠狠攥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冲上头顶!
与此同时!
被他抓住手腕的蚩阙,身体也猛地一僵!
那双万年寒潭般的墨绿色眼眸,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冷漠然,如同被瞬间击碎的镜面,露出了底下罕见的、真实的惊愕和……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精纯的腥甜药草气息,如同失控般从蚩阙身上爆发出来!他手腕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凸起瞬间浮现又隐没!尚逢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抓住的那截手腕,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温度骤然升高,变得滚烫!一股强大而狂暴的力量似乎就要挣脱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两人之间那诡异的肢体接触,心口蛊虫疯狂悸动带来的滚烫震颤,以及彼此眼中那清晰映照出的、对方失控的瞬间!
尚逢春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计划,忘记了恶心,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口那如同擂鼓般狂跳的悸动,和掌心传来的、属于蚩阙手腕的滚烫触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那感觉……诡异、危险,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蚩阙眼中的惊涛骇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那墨绿色的深潭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所有的惊愕、茫然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死寂!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冰冷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松手。” 两个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命令!
尚逢春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从那种诡异的悸动中惊醒!他几乎是本能地、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一下,重重撞在冰冷的木墙上,心口那狂躁的悸动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阵阵虚弱和一种诡异的、被抽空般的失落感。
他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蚩阙。
蚩阙已经站起了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被尚逢春抓过的手腕,垂在身侧。那只手,连同那截露出的手腕,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在剧烈跳动。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低气压,浓烈的药草味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尚逢春喘不过气。
蚩阙的目光落在尚逢春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或审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实质杀意的穿刺!仿佛要将尚逢春的灵魂都冻结、碾碎!
“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冰渣,“在找死。”
尚逢春被他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和刚才那诡异接触带来的莫名刺激感,让他硬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顶了回去:“找……找死怎么了?!碰你一下会死啊?!死基佬!你他妈手腕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镶钻了?!摸一下都不行?!” 他试图用辱骂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后怕。
蚩阙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属蛇”或“祭品无性别”来噎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尚逢春,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尚逢春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冰冷的杀意,一丝残留的惊愕,还有一种……近乎被冒犯的……恼怒?
他沉默地盯着尚逢春,时间长得让尚逢春几乎要窒息。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悬在尚逢春头顶。
终于,蚩阙缓缓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被尚逢春抓他手腕时不小心碰掉、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的金甲虫幼虫上。
他弯下腰,依旧是那种缓慢而刻板的动作,捡起了那只脏兮兮的虫子,毫不在意地吹了吹灰。
然后,在尚逢春惊恐又恶心的注视下,他再次将那只虫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再次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蚩阙面无表情地嚼着,咽下。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脸色发白的尚逢春。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警告,和一种……尚逢春无法理解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浪费食物,罪加一等。”他淡淡地说完,不再看尚逢春一眼,端起地上那碗剩下的烤虫子,转身,带着一身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浓烈的虫子焦香,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沉重的木门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尚逢春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抬手,看着自己刚才抓住蚩阙手腕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滚烫的、如同烙铁般的触感,以及那瞬间席卷全身的、诡异而强烈的悸动。
心口那枚“情花蛊”已经平息下来,但那种被抽空般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恶心,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一种……被深深冒犯却又隐隐兴奋的……悸动?
“操……”尚逢春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死银毛……手怎么那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