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潜入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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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了无星辰白月，浓郁的夜色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幕布，荀鸠穿梭在火红色的密林之间，向着最中心的禁林而去。
禁林乃妖界禁区，林外方圆十里绿洲翻红，林内则自生一股上古妖气，蓬勃汹涌，交织不止，世世代代只为妖皇所用，只有被认可的妖皇才可将其炼化。
妖界历史上万年，禁林便也存在了上万年，其意识受历任妖皇的滋养，俨然已是妖界最特殊的存在。
只是，这禁林并不认荀鸠这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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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任妖皇继位后，想入禁林都是要禁林承认的，若不得承认，外界再如何肯定这位妖皇，也依然入不了禁林，不得分享禁林内部的上古妖气。
很可惜，荀鸠就是这么一位从上任时就不被禁林承认的妖皇，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都不知被嘲笑了多久。
但前些年禁林好歹不会同他作对，他们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直到他死而复生，禁林却突然发疯了。
失了妖丹，荀鸠哪儿还有空管这禁林干嘛突然揍他，本体不得随意离开妖界，荀鸠只得将身体藏在禁林山外从前他常去修养的一处洞中灵泉。
他对外声称自己闭关修炼，实际上设置了障眼法，扭头就入了人间逍遥。
那障眼法设得巧妙，如今他仍是妖界最强大的存在，妖力凶悍，便无人看得出，禁林又不言不语，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了。
如今他正是渡劫境，但妖气外泄速度还算慢，只要不跌至大乘境，便不担心被人看穿这障眼法。
荀鸠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本体而去。
路途行至一半，却见带着火焰的藤蔓拔地而起，来势汹汹，荀鸠回身一记妖力将其打飞，这藤蔓却像是数不尽似的，不断破土而出。
荀鸠“啧”了一声，他知道禁林不认可他，却不想禁林却对他百般抵触，每次前来都要受到一番鞭策。
明明之前不被它认可的妖皇都从不会受到攻击！
“玄天刺，列阵。”荀鸠掐诀一点，万里之外的夜色之中，凝结而成的利刺穿梭薄云疾速而来，眨眼间便形成阵法，深深刺入地面。
不断重生的藤蔓受到桎梏，被迫承受漫天刺刃的进攻，颤抖着停下了攻击，最终歪歪扭扭摔倒在地。
荀鸠又翻腕一挑，“行。”
阵法便不再深入地下，转贴着他脚下的动作，将所有攻击来的藤蔓尽数刺杀。
“老东西，再恨本王，也不能真下死手吧？”
眼看着目的地即将到达，荀鸠慢下了步子，竟是有了心情欣赏一番这夜色下的火林，他边看边道，“本王若是再死一次，哪里还能寻到本王这般优秀的妖皇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眼前的路越走越窄，无数肆意生长的树，竟都一点点向他排列靠近，试图再一次将他拦住。
眼看着前路被封，荀鸠不高兴地眯起眼睛。
“本王只是取个本体，何必呢？”荀鸠道，“若是顺利，本王拿回了妖丹，便再也不来这破禁林受气了。”
本以为此言一出，这禁林便会敞开心扉，许他最后一次亲近，谁曾想，这话竟搜激怒了禁林，无数火红的树窸窸窣窣地靠近，团结一心将他迅速包围在最中心。
繁多粗壮的藤蔓再一次饱含怒意从地面爬出来，张牙舞爪像是索命的厉鬼，林中肆意生活的生灵全都不约而同地靠近，树与树之间的缝隙，能够清除看见黑暗中那一双双泛着冷光的眼。
荀鸠：“……”
荀鸠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要知道他之前来这里放本体时，这禁林的表现岁月静好，心如止水，如今却突然发难了。
看向蓄势待发的林中生灵，荀鸠脸上露出一个笑，嗓音却泛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各位，且行行好，放本王进去吧？本王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
说着，他余光看见一只碧眼恶狼紧张又颤抖地半趴在地上，哪怕对他忌惮不已，却依然遵从禁林的命令，随时准备攻上来。
看来谈判失败了，荀鸠叹了口气，掐诀斩落眼前袭来的藤蔓，在树木不断缩小的活动空间内，荀鸠望向某处道：“真是没办法，看来只能避开了。”
夜色里，悄无声息的雷光一闪而过，照亮半边天，荀鸠身形一散，隐没在雷光里。
彻底消失前，他顺手将张口咬来的恶狼一掌拍晕扔远，这才觉得勉强出了一口气。
隐雷召集天地自然之气，以自然之形去往目的地，面对禁林这种拥有自我意识的自然之林，想要躲开所有攻击，便只能用这一招。
这招很考验对妖力的掌控，荀鸠本不打算随意使用，若是从前，用便用了，但他现在只是个只有本尊五成力量，还在艰难控制妖力的分.身，就得多注意些，一个不注意，凝结的妖气在使雷期间扩散，会造成严重反噬。
不过这次他运气好，没出岔子，雷光再次一闪，就将他送至本体身边。
荀鸠感受着自己身体里不断溢出的妖气，只能尽量收敛，心道早知妖力迟早会泄露，他干脆直接用隐雷找来算了，浪费那么多时间。
荀鸠转头越过障眼法进了洞内，将碧绿池旁闭眼盘坐的本体收入空荡荡的灵府，转身再用隐雷离去。
浅淡的妖气弥漫开来，被密林那清晰的草木香隐藏了不少，巡逻的妖族并未发现，却被天边两道无声无息的雷吓了一跳。
一只豹妖坐在远处的高塔之上，翘腿看着那两道惊雷，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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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自家主子盼回来了。
天刚亮，两人蹲在小巷子里，将小柳带来的几块宗门令牌看了看。
“啧，你哪儿弄来的？这么多，还可供挑选，你以为你在卖令牌呢。”荀鸠捏着手里刻着“流光霞”的令牌问他，“这流光霞是女子宗门吧，你想穿裙子了？”
小柳道：“抓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她们宗门一个小姑娘看见了，干脆一块儿打晕了。”
“那我们也用不上啊。”荀鸠抿了抿唇，“咱们只去凌霄门不就好了么，真是……”
他说着，在五六个令牌里翻了一圈，发现凌霄门就只有一个。
小柳解释道，“最近凌霄门的弟子都不怎么外出，我好不容易就逮到那么一个。少爷，咱们只能一个跟着凌霄门走，一个跟着其他门派了。”
小柳这人的实力总是让荀鸠感到诧异，时好时坏，时灵时不灵，荀鸠一言难尽地拿了凌霄门的令牌，看了一眼背面的名字，道：“剩下的你选一个吧，然后把其他人放了。”
“放心吧少主。”小柳表情坚定。
荀鸠捏着令牌，施展术法探查令牌主人的长相与穿着，化形成那名弟子的模样，对小柳道，“你慢慢选，我先去凌霄门了。”
他化形的这张脸平平无奇，身材矮小了半个头，穿着凌霄门金白相间的制服，转身从巷子里走出去，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想，为了混进秘境，自己这脸皮可是够厚了。
分.身就易了容，如今又化了形，往脸上再盖一层皮，真是付出良多啊。
主仆俩在此分道扬镳，荀鸠挂着令牌找上了凌霄门。
凌霄门坐落在城西边儿上的连绵山峦之间，古典简雅的建筑在山间若隐若现，漫山遍野疯长的绿色就像是它的保护色，层层叠叠将它护在最中心。
来的路上，荀鸠解了腰牌问了问凌霄门的情况，得知这里从前有个小宗门。
战火殃及百姓时，全宗都为了保全无辜民众覆灭了，凌霄门的现任掌门便将这小宗门的亲人接来，在这荒山建立了一个分宗，一边招揽弟子，一边照看他们。
而现任掌门人那新收的弟子，似乎就是当年小宗门里某一对道侣留下的孩子。
不过这只是猜测，是真是假大约只有他们师徒几个知道。
荀鸠又尝试了解了一下他们师门几人，来来回回也就那些消息，只不过他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戚止萧有意见，至少生活在凌霄门脚下的一圈居民，都深深地怜悯着戚止萧。
“要是我，有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做道侣，又眼看着他死去，我也会发疯的。”十几岁的怀春少年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爱恋的憧憬。
看着这小姑娘满眼可惜，大约也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荀鸠便起身告辞，再一次化形，终于是踏上了上凌霄门的山路。
山路崎岖，虽铺满了石台阶，还是走得人很累。
哪怕成为了妖皇，也还是这方天地之间渺小的生物，从前荀鸠总是利用妖力闪来闪去，如今要亲自爬了，他才意识到，全天下的生灵都一样，爬这么高的山都会累死的。
他佩服那些累死累活也要爬上山拜师的人。
荀鸠不想爬了，便想御剑飞上去，可他只幻化了外形，没法幻化武器，腰间挂着的佩剑表面看上去普普通通，可若是真出了鞘，灵光耀眼，暴露身份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好在路上遇到了同门，那同门恰好同荀鸠眼下的身份认识。
少年御剑落在他身边，疑惑地问：“杨华生，你这等懒虫，竟也有一天会徒步爬山路了？你不是说，此生只有拜师时会爬山么？”
荀鸠不知道杨华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理说应该避免社交，可看着那人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脚下踩着一把亮晶晶的飞剑，他又觉得爬山比暴露身份的事儿要大，赶忙道：“是呀，累死了，心血来潮锻炼一下，没想到差点死在这里。算了，我不爬了，你赶紧载我上去吧，我没力气御剑了。”
也不知他这话是哪里踩中了杨华生的日常形象，对方只撇撇嘴，便道：“行了，你上来吧，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如此，荀鸠得救了，借着别人的剑飞快上了凌霄门，还不忘在路途上问两嘴秘境的事。
他一边问，一边瞥了眼这少年腰间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简轻潮”。
“那秘境你便别想了，听说修为最低都得到金丹境，才能跟随队伍一起入秘境。”简轻潮道，“你我不过才刚到辟谷境，看上去我们只差一境，实际上却是两个概念。”
荀鸠问他：“不能通融么？”
简轻潮背对着他，语气平静：“若是有的通融就好了。”
荀鸠点点头，心想看来还得换个方法，却又听前面的人说：“而且，我听说此次的领队已定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定长老们的亲传弟子带队，而是——”
他话音未落，只感周身狂风四起，与此同时，凌厉的流光一闪而过，两人不禁眯了眯眼，简轻潮骂道：“嘿！都说凌霄门上空不得疾速飞行，这是谁啊，这般张扬！我定要告到内门师兄那儿去！”
荀鸠看着那道瞬彩飞远，道：“戚止萧。”
简轻潮：“……”
荀鸠又问他：“对了，你刚说什么来着？此次领队是谁？”
简轻潮慢吞吞地说：“戚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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