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挺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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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鸠在距离青年较近的地方停下了，远远看去，青年一身暗金玄衣，眉心紧锁，像是等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红润的嘴唇微微下撇。
虽然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好看得有些雌雄莫辨。
然而，这张俊美的脸蛋丝毫不见女气，棱角分明，唯一让荀鸠觉得有些可惜的，大约就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望向任何人都仿佛带着股凛冽的寒气。
在这条热闹的街巷，他简直格格不入到站在角落也扎眼。
尽管如此，戚止萧依然漂亮得无数路人频频回眸。
奈何他脸色太难看，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个只可远观的，可不能靠太近。
偏偏荀鸠不信这个邪。
他心跳得厉害，明明当初大战第一次见戚止萧时，都不曾产生过这些异样的感觉，甚至都没怎么去注意过戚止萧，精力全分给他那个强势的师兄了。
可现在却好像不一样了，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荀鸠越想越觉得心猿意马，看着路边那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戚止萧大约已经习惯了被注视的感觉，所以在投来的各种视线上反应迟钝，可即便他再迟钝，也在这时候阴着脸望向了屋顶。
屋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胖乎乎的小团雀踩着枝桠落下来，仰头提起嗓子清脆地叫了两声。
戚止萧眯了眯眼睛，收回视线。
此时，荀鸠已经下了屋顶，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还顺便掏钱买了串糖葫芦，便面带笑意地向戚止萧走去。
戚止萧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角落里，脸色不知为何更差了。
荀鸠同其他只敢偷看两眼的家伙不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易了容也不怕被人发现，干脆直接停在了戚止萧面前，“这位道友，我瞧着你面善，不如到那边儿的茶馆坐坐，聊上两句？”
戚止萧这会儿正等自己的师弟妹等得无聊，自是半句话不想说。
抬眸一瞧，来人跟他一般高，长相普通，眼神倒是亮晶晶的，似乎跟那些看他长得好看就接近他的流氓也没什么区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脸看先另一处，不仅如此，还往后退了半步，半边身子倚在墙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等人。
哟，还不搭理人。
荀鸠哼笑一声，好脾气地吃着糖葫芦，又道：“那便就在这儿聊聊吧……道友这是在等人？”
戚止萧还是没理他，只微微蹙眉，似乎很厌烦眼前人厚着脸皮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模样。
荀鸠瞧见他这幅表情，忍俊不禁，却还是不愿意放过，“怎么不说话，莫不是道友在这方面有什么隐疾？”
他这话说得有些冒昧，熟稔得像是在与朋友打趣，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道糟糕，说得有些过头。
话音未落，却见戚止萧脸色一怔，眼前人这副表情和语气，居然和记忆里那道身影在某一瞬间完全重合了。
戚止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这些年他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把戏了。
他挥手将胸前的佩剑拔出，只见一阵剑风呼啸而来，转瞬间便把剑架到了荀鸠脖子上，总算开口说第一句话，语气冷硬：“滚开！”
荀鸠一时没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荡开，剑鸣刺耳，他反应极快，将满身真气横荡开来，干脆地挡住了那几乎要吃人的剑气，
顾不得路人们震惊的脸色，也顾不得架在脖子上的刀，荀鸠潇洒一个转身，从戚止萧面前闪至前方半米。
路人纷纷驻足，“嚯。”
荀鸠站稳身形，看着掉在地上的糖葫芦，半是无奈地道：“道友，别这么凶嘛，在下不过想与你攀谈两句，交个朋友。”
他说完抬眸朝戚止萧看去，就见青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周围停下来看热闹的人们有凡人有修士，修士们都只是路过看看，甚至已经有人认出了戚止萧，却也并未开口。
可凡人们就胆大得多了，低声窃窃私语着：
“这是怎么了？”
“怎在这大街上便打起来了……”
“你们瞧，那是凌霄门的修士吧，身上穿着的蓝白色衣裳，可不就是凌霄门的制服？”
“可这张脸，怎么感觉好眼熟……但这几年好像从未见过？”
“这凌霄门，虽参与了那斩妖除魔之战，战后这些年，却养出好几个行为不端的弟子，这怎么了得。”
从未开口的修士们发出低笑，竟是不打算继续沉默了，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哎，这不是戚止萧么？戚小少爷呀！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经过这么一提醒，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感叹起来：“是那个凌霄门的戚止萧呀！”
说完，又面面相觑，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不就是那个疯子么？”
荀鸠本来是对这场景乐得其见的，想逗逗这闷葫芦，当着所以人的面才是最有意思的。
毕竟这可是凌霄门的弟子，这可是戚止萧。
岂料事情却失去了控制，奔向了满是恶意的漩涡。
他无疑是错愕的。
随着整个修仙界诛杀妖皇，将妖界搅得天翻地覆，关门大吉到再不准外人进入的当事人，理应受到全修仙界甚至是人界的尊敬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喊了名字，戚止萧才如梦初醒般收剑回鞘，他嘴唇紧抿，咬紧牙关，心里不断地想，冷静冷静冷静……
师兄明明说过，遇事要冷静，切不可随意与旁人交恶、起冲突，可是这些年，他越发控制不了自己，已多次与同门及其他修士产生冲突了。
算来算去，好像也不差这一次。
戚止萧又握上了剑柄。
“够了，我和戚兄闹着玩儿的。”荀鸠面色发沉地开口，若不是不想在这里打草惊蛇，他大约是要动手的，“都散了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那位报出戚止萧姓名的修士脸上看，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一个阴暗的空间，将人笼罩其中。
把人瞧得神色一凝，荀鸠这才没好气的收回视线。
戚止萧面色阴沉，耳朵里全是嗡鸣，已将剑抽出一截，却听人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让让，让让，都让让。”
“二师兄，你在这里呀！”一个灵动活泼的女子游鱼一般敏锐地从人群中钻出来，她杏眼红唇，身上穿着和戚止萧一模一样的蓝白色劲装，只不过是女款，裙摆如花，简雅极了。
仔细看，她身后一条乌黑柔顺的长辫垂落到脚踝，头上只简单别了根水晶簪，荀鸠一眼将她认出，这是戚止萧的三师妹，宋晚怡。
不过，在荀鸠对她极少的印象里，这姑娘脾气比戚止萧还大。
果然，宋晚怡眯起眼睛，横眼瞪向众人，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戚止萧拔出的剑推回去：“都杵在这里作甚？家里没事要做了？东西不买了，不卖了？”
她这么一通搅和，所有人都走了个精光，这才走到戚止萧面前，挑眉道：“二师兄，你总算肯回来了，至于这些家伙，你就莫要同他们计较了。”
戚止萧平静地扫她一眼，又看向不久前跟自己搭话导致他失控的青年，却见那人已经不在了，大约是趁着人群散开逃走了。
戚止萧哑声开口，问道，“他们呢？”
这话说的是下面的两个师弟，四师弟谢正廷，五师弟肖执。
“正庭正带着那家伙来呢，我听闻，他昨晚告诉正廷，你用了法术伤了他，可有此事？”宋晚怡问道。
戚止萧道：“嗯。”
闻言，宋晚怡欲言又止。
肖执是他们师门最小的亲传弟子，如今才到金丹境，明明初见时，他还不是这般顽劣的性子。
她还未开口，又听戚止萧淡然道：“若非他已入师尊门下……”
对大师兄如此不恭，他可不会给肖执开口告状的机会。
宋晚怡听出他的未尽之言，顿时不寒而栗。
这些年，她可是亲眼看着自己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围着师门打转修炼的二师兄，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那一夜连天的战火历历在目，宋晚怡摇了摇头，望向远处热闹的街，换上一张笑脸道：“他们这么久还没来，我们去看看吧，站在此处等着，也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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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鸠趁着人多逃了出来，将远处的小柳拽进巷子里。
小柳亲眼看见自家主子找上戚止萧，当即心道不好，果然，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便见大街上的人都围了过去，顿时在心里哭天喊娘求着荀鸠回来。
被荀鸠抓回巷子里，他立刻正色道：“少爷，您总算回来了，万万不可再随意行动了！”
“我有话问你，这戚止萧什么情况？凌霄门又是什么情况？”荀鸠实在有些搞不明白了，怎么一段日子不见，这人界和修仙界便成了这副模样。
人族真是让人搞不懂。
小柳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到人界，打探消息的本领又全用在了秘境上，哪儿能知道这事儿，忙道：“属下这就去查。”
“算了，我自己去查。”荀鸠却摇头说。
小柳顿觉头皮发麻，忙表忠心：“少爷，您不信他人，也不可不信属下！”
荀鸠摆摆手，“我没那个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
荀鸠一死便是二十五年，妖界无主动荡不安，多少妖都在垂涎那个位子。
在荀鸠重获新生回去之前，甚至有过十几任通过比武选出的妖皇，却全在短时间内离奇死去，尸体都找不出来。
为了这个位置，无数妖争得头破血流，不难猜测上位后又受到了多少妖的陷害刺杀。
直到荀鸠宣布回归。
他利用比武重回妖皇之位，杀了许多这二十几年被重用的下属卫兵，将朝堂重新洗牌，随后表面装作闭关，实际上却是悄无声息来到了人间界。
若不是小柳反应快追了上来，恐怕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荀鸠在哪儿逍遥呢。
荀鸠并不想提起似乎全数叛变的臣民，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
毕竟在他死之前，这些家伙就并不安分，处理了一群眼熟的，眼生的就被推上来了。
不过当初和现在总是不同的，他不想再武力镇压了，在找回妖丹之前，也懒得和那些不熟悉的官员打交道。
他道，“我说要查，自然还包括了秘境之事，戚止萧只是顺便。我身边如今只有你一人，自是要多费心些事，况且……”
说到这里，荀鸠顿了顿，小柳疑惑地抬眼看他，“况且？”
荀鸠转头看着他，带着笑问：“你有没有觉得凌霄门还挺有意思的？”
小柳：“？”
凌霄门有意思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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