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记忆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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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向来千奇百怪，夸张而悬浮，荀鸠进过不少次，很喜欢这些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很少会有这样和秘境外没什么差别的情况，没有神奇的景象，也没有精彩的奇遇，更不存在惊心动魄的冒险，只有一条熟悉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们面带笑容，朴素而日常。
荀鸠走在城里，好几次觉得自己压根没进秘境。
夜幕逐渐降临，妖兽们果真蠢蠢欲动，向着城门而来，几个宗门也都在城内找到了暂时的据点，几人见状分开与自己的宗门汇合。
荀鸠扭头找到凌霄门的弟子，瞧见肖执站在最前面，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指挥着金丹境及以下修为的弟子随他在城门上守城，元婴境及以上的弟子则需要跟随戚止萧到城门外，作为前线作战。
至于境心……
境心身为全秘境唯一的核心，集齐了三界死者的执念，都想在这场战争中赢下来，他们必须要找到平衡的办法，让三者都如愿，才能拿到境心。
今夜是在秘境的第一晚，他们先按兵不动，保持历史记录的那样，将突然出现的妖兽铲除，让陵阳城处于一个安稳的状态即可。
好在妖兽们的认知里也没有新城门，只会绕到旧城门，他们不用两边守，这倒是轻松了些许。
远处一道天雷闪过，黑压压的云层像是被一道划破，变成通天云雾间的一道峡谷，深不见底。
云中人影攒动而下，是天界的神仙领着数百号天兵下界来了，荀鸠定定地看着，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瞪得双眼发红。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修士的，也有惊恐从家里出门看情况的居民的，重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是谁突然大嗓门地说了一句：“好像快开始了。”
戚止萧直接带队离开，肖执微微蹙眉，却也不再犹豫，道：“先去城门，然后按照我方才的安排行动！”
闻言，所有人都展开行动，越过百姓往旧城门去。
荀鸠被撞了一下，听见那人同他说：“走啊，杨华生。”
他抬眼，阴冷的眼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看得人毛骨悚然，那弟子整个人一愣，却见荀鸠勾起唇，说：“好。”
这让那名弟子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也不知是被看怕了，还是怎么了，扭头跟上了大部队，不再管荀鸠。
荀鸠转过脸看向另一处，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翻上屋顶，几步绕开了凌霄门，掐诀落阵，将自己传送到旧城门外，迎面对上几冲撞而来的妖兽。
同为妖，荀鸠似乎能感受到它们隐秘的恐惧，像是不敢面对天界的人，只能往城里冲。
与此同时，肖执与几个宗门的弟子站上城门，远远看见天边电闪雷鸣，天界的人陆陆续续出现，数量多到一双眼睛都装不下。
他转头数人，这么一数，就发现少了个人。
“谁不在？”肖执哪儿认识带来的所有弟子，此时正是紧张的时候，队伍里却少了个弟子，也不知是死是活，这让他怒气横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有人说：“好像是，杨华生不在，杨华生？”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嘟囔道：“我刚刚还提醒他跟上，去哪儿了……”
肖执“啧”道，“他若是死了，算他自己倒霉。”
妖兽受到天界的影响，个个都害怕到想躲起来，肖执听见城门外的动静，拧起眉，低头看见戚止萧和越恬同其他宗门的高修弟子站在了城门口，迎战妖兽。
不知为何，几乎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往下压了，唯独他的修为依然是金丹境，也不知是福是祸。
“为我们做掩护。”肖执没有再多想，转而对旁边的弟子说道，说罢便召出命剑，跳下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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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鸠出了城门，已见天际的裂痕在慢慢合拢，此次大战，天界此次来了两位神仙坐镇，明显是要将拦在妖界门前的所有妖军都屠戮殆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面露不虞，紧紧盯着半空中站在最前方领头的那位。
这青年便是玄鸿神君，他悬身立在空中，白衣胜雪，手持一把宝珠嵌面的赤身雪剑，剑穗流心，剑面如境，剑刃更似弯月暗藏，张牙舞爪。
剑无鞘，刻名：明心。
便是当年将荀鸠一剑穿心的神剑。
再见杀死自己的仇人，荀鸠心情复杂，却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妖气释放开来，故而抬眸望去。
只见他来时那条小道上，已经站满了人影，为首的那位赫然就是他自己，表情平静地站在山坡上仰头望向天边，却持续不断地释放妖力。
而他身旁站了一只兔妖。
兔妖个子不高，身穿一身褐色劲装，衬得那张漂亮的脸蛋更加白皙，红瞳如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这只兔妖，荀鸠没有任何印象，他眯起眼睛，想要寻找回忆中属于他的影子，可刚一回想，就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了。
眼前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荀鸠睁眼，手握短刀，施法斩落了在自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的头颅。
此时，天界领头的玄鸿神君正与同僚交谈，隔得太远，他们发声音被天边的粗雷笼住了，谁也听不见。
荀鸠余光看着远处玄鸿神君扬起笑脸，一副随性模样，嘴唇开开合合不知在说着什么，刚杀了眼前的妖兽，就见妖皇突闪至最前端，拔剑而去了。
他蹙眉，“啧”了一声，心道没找到机会。
不远处，城门口传来各宗弟子说话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百相思从城门一跃而起，悬在半空，抬手一挥，腰间的储物袋大开，无数法器出现。
万里抬眼一看，悲愤道，“师兄！你早把这些拿出来，我们白天就不会被追得这么惨！”
“白天用的话好亏的，而且师尊说要用在低修弟子身上。”百相思一边说，一边朝空气抓握，灵弓现手，他道，“不过现在大家都在，用起来就不亏了。”
万里心说我们现在已经很低阶了：“……那种情况下你在乎什么亏不亏啊！省到这个地步，师尊难道还夸你两句懂事么！”
百相思拉弓，思考片刻认真回答：“可能会吧？”
“回春。”他一箭射出，焦黑的土地瞬间万物复苏，藤蔓疯长，将几只形态各异的妖兽困在原地，戚止萧祭出弦荒，横扫妖兽，时不时将目光放到了天空。
这个方向，玄鸿神君侧身对他，眼神古井无波，静静地看向妖军，并未分给他一个眼神。
戚止萧咬紧牙关，胸口又闷又胀，明知道这只是逝者执念重现的产物，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寻得他的一个目光。
真的是玄鸿神君么？
那张脸……他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觉得到，那是他师兄的脸。
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师兄一次都不显灵，一次都不来看他？
“戚师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将他从难以克制的怨恨中拉回神来，他看向身侧，只见越恬一边擦溅在脸上的血，一边说，“我先撤了，看见个小子在外面狂，得抓回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止萧状态不对，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在妖兽群里肆意挥刀的青年，戚止萧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人。
“辟谷境，还被压了修为，却在妖兽群里如鱼得水，我师兄让我去盯着他。”越恬道。
戚止萧道，“我去。”
他现在很烦，不想在这里杀妖兽。
说完也不等越恬开口，闪身离去。
越恬神色幽怨，她真的很讨厌和这位戚师兄一起出去，每回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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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鸠懒得和妖兽继续纠缠，这次出城门他只想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妖丹在哪里。
反正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释放的妖气也是一样的，趁机共鸣当年自己体内的妖丹，打个标记什么的，之后多注意点儿，便能观察那颗妖丹最后去了哪儿。
若妖丹就是境心，那他势在必得，这次拿不到，也要重新进来拿。
可惜刚才错失了机会，妖皇一招走远，妖气也全往天界那边轰了，他若要共鸣，要么去天界阵营，要么释放妖力，但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会立刻让他在众修士面前暴露身份。
不过他记得当初与天界没谈一会儿就谈崩了，双方大打出手，招招致命。
思及此处荀鸠退到城边的小林子里，翻身上树，施了一道障眼法，果不其然，静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后，结界便破开了，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杀招，是当年的荀鸠先出了手。
妖力暴涨扩散，雷声轰鸣，两界斗争之下，半边天都是一片灰败的白色。
荀鸠也不再控制自己的妖气，闭上眼将妖气送远，与曾经的自己彻底融合在一起，果然窥探到了妖皇灵府内那颗圆滚强盛的妖丹。
看着自己许久未见过的妖丹，荀鸠甚至有些感动了，记忆里他当年死的时候，体内已经没有妖丹了。
接下来他会紧盯妖皇的动作，补全自己缺失的部分记忆，亲眼看看这颗妖丹到底去了哪儿，就算不在秘境里，能让他找到妖丹去处的线索，也不错。
耳边传来刺耳的剑鸣，荀鸠瞳孔皱缩如线，瞪眼看去，只见寒光迎着面门而来，湿凉的剑气几乎将他一分为二。
荀鸠不疾不徐，反手握住刀柄，抬臂挡在眼前！
“铮”的一声，短刀被砍断，划破了荀鸠的手腕，他猛地从林间飞出去半米远，抬眸时满眼怒意，眼中阴寒无比。
夜色倾泻入林，凛冽的月光送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林叶鼓动间，他再次出剑，喝出剑招：“弦光！”
月光瞬间化作一把利刃，一抹红色飘过，细剑如刺般袭来。
荀鸠眼中倒映着青年面无表情的脸庞，还有那双他所认为深潭一般空洞渗人的眼睛。
此刻，这双黑色的眼中仿佛封印着一只困兽，凶残无比地向他撕咬而来，荀鸠目光一凝，周遭瞬出几股烈风，四面八方而来，将戚止萧逼退。
与此同时，荀鸠抬手一握，手中妖力迸发。
不得不说，死而复生后，荀鸠丢的东西还挺多，除了妖丹，还有自己的本命剑。
不过此刻就算命剑在身，他也不会召出暴露身份，毕竟他同戚止萧之间，确实存在血海深仇，于是当场用妖气炼剑。
“炼化。”他说着，掌心妖气蓬勃，周遭顿时狂风大作，戚止萧闻言抬手遮了下眼，发现荀鸠手腕一翻，掌中转瞬间凝结出妖剑实体。
剑身没有刻名，长而锐利，却如波涛骇浪般鼓动着，看起来很有几分眼熟，戚止萧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荀鸠手握妖剑，抬眼时听见戚止萧含着怒意的质问：“妖邪，竟敢潜入我宗，杀害我宗弟子。”
闻言，荀鸠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意收敛了半分，片刻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道，“怎么会？我不过让他睡了一觉罢了。”
说完，他挑眉看向戚止萧，随手挽了个剑花，倚在树边懒洋洋地问：“怎么，戚师兄原是打算叫我偿命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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