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情丝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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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风声鹤唳，林内草木飞扬。
戚止萧剑光零碎，哪里有光，就能从哪里突刺而来。
月光被树叶切割成无数块，戚止萧却依然无法占据上风，他和荀鸠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止一星半点，这般你进我退的姿态，看起来倒像是荀鸠在逗人玩儿。
荀鸠倒也不是有意逗人，他虽亲自炼剑，但不知是没有妖丹的缘故，还是临时炼的剑不如本命剑称手，这把剑在他手里并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若真要评价，也只是能用的程度。
如此一来，剑招便不好控制，搞不好会让别人发现这边的动静，而且荀鸠并没有伤害戚止萧的打算，索性卖个好，道：“戚师兄，我们谈谈吧。”
“滚！”不知为何，戚止萧反而戾气更深了，剑招势如狂澜，荀鸠便只挡不攻。
多亏了秘境压制了戚止萧的修为，他分.身的本境比现在的戚止萧要高出一境，勉强显得游刃有余。
刀光剑影数次，荀鸠见他翻腕横斩而来，红色的飘带从荀鸠身前飘过，倒像是从他腕间的血痕倾泻而出。
红艳艳的暧昧痕迹柔柔落下，刺眼得很，荀鸠原本还游刃有余的对招，见状却突地侧身伸手，抓住这抹颜色，随后用力一扯——
“唰”的一声，戚止萧回过神来，却被荀鸠劈下来一刀震得后退几步，他猛地抬头，瞪眼看着荀鸠抓在手里的飘带，咬牙切齿道：“还给我！”
他打算贯彻到底的狠厉终于被打破，显出了几分年轻修士的青涩，看着竟很是可爱。
掌心里的飘带由上好的绸缎而裁，柔软绵重，荀鸠捻了捻，勾唇看向戚止萧，“哦，这丝带你好像很看重啊，难不成是谁送你的？”
说完，就想起来自己在街上见过江行舟，对方的发带便是红色的。
……不会吧，荀鸠想。
他抬头看向戚止萧，青年双眼都瞪得泛红，黑色的眸子缓缓移到他脸上，嘴角不高兴地向下撇着，没有回答荀鸠的问题，却只重复：“还给我。”
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荀鸠和他对峙半晌，将抓着发带的手往后一藏，道：“戚师兄不要那么凶嘛，我只是想着手上的伤太疼了，想找个东西缠上止止血。”
“眼下看来，这东西对你极为重要，我自不能让戚师兄的心爱之物受到糟践，你放心吧。”
“你找死！”戚止萧目眦欲裂，又亮出弦荒，荀鸠是真不想和他打了，同美人切磋一番就罢，再打下去怕是不好收场了。
他忙往后退道：“哎哎哎，我可以还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戚止萧不收手，他便双手将发带握在身前，以作威胁。
见状，戚止萧被气得头晕目眩，却只能收了剑，立在原地阴狠地瞪着他，半晌吐出一个字：“说。”
荀鸠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戚止萧竟是答应了下来，看来江行舟的遗物真的很管用。
他抿了抿唇，感受着心里的酸涩肿胀，突然发觉自己对戚止萧的挑逗，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不知不觉转变成了实打实的情愫。
这很不妙，荀鸠收敛了眼中的情绪，将发带收到了储物袋中，道，“很简单，你别揭穿我身为妖的身份，也管我就行了。”
戚止萧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敢放任你在秘境中行动？”
“那你就跟我一起吧。”反正动起真格来，戚止萧绝不是他的对手，荀鸠道，“一直盯着我，总该不担心了？”
说到这里，他竟是笑出了声，他本以为经过江行舟一事，戚止萧会很厌恶妖界，便问出了口：“你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妖？”
“冤有头债有主。”戚止萧言简意赅道。
说完，他垂下眸，眼中竟是闪过诸多低落。
很少有人知道，最初的凌霄门师徒五人从未看轻敌视妖界，相反，战前的他们曾遇到过许多真诚有趣的妖。
战争多是身不由己，他们的剑下亡魂，或许也有毫无偏向却被拎上战场，被迫为“大义”牺牲的无辜者。
他只恨那把插.入江行舟胸口的剑的主人，恨不能亲手除之后快。
树林里的两人对峙着，此时的战场中央却战火纷飞。
妖兽们并未被两界所在意，如此可见，这是人族的恐惧所化。
而此时，妖兽已被被杀了大半，肖执半边身子都受了伤，被咬得血淋淋的，让人扶回了城墙上，他低头往下看，没看见戚止萧。
“戚止萧呢？！”
“我们也不知道啊，嘶，这戚师兄上哪儿去了？”
肖执咬紧牙关，眼看着远处两界一刻不停地交手，浓郁的血腥味在城外纷飞，明明摸不着看不见，却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所有人已然忘记了时间，天边依旧黑压压一片，再不见光明，因此没有谁注意到今夜已过，该是日出之时了。
黑云之中，逐渐累积出潮湿绵绵的水汽，凝结成豆大的雨珠，淅淅沥沥地砸向这片布满疮痍的土地。
雨中，妖皇和玄鸿神君的招式大开大合，其他妖仙也都打得头破血流，城门外的空地早已经尸横遍野，不过都是妖和妖兽的，因为天族死后将回归天地，留不下任何尸身。
原本他们这些入秘境的外来人只需要杀杀妖兽，不干扰天妖两族，却不想，还是有无数招式波及而来，顿时赶紧将包里的法器全都掏了出来。
一刃皎洁的弯月突袭而来，那是玄鸿神君的剑气，竟然砍歪了，他转过头瞬间对准陵阳城，灵气迸发，落下一道结界将整个城池包裹。
小柳抬头，看见月刃撞碎在结界之上，感觉整座城都因此产生剧烈的晃动。
第一次见识到天神之力，叫他心慌得头晕目眩，却还是止不住往外看，想看看荀鸠去了哪儿。
然而刚探出头往城门外看，却见那群天兵又不知是谁，将对准妖族的攻击放歪，仿佛波涛骇浪般拍打在结界上。
只听一声脆响，结界裂开了。
而此时，玄鸿神君正与荀鸠战得痛快，一句挑逗的话还未出口，就听见远方的动静，猛地退开转头看向旁人：“凝檀，这是何意？”
凝檀神君哼笑一声，“既然我们两族已达成同盟，他们便不能只躲在背后看着。我也没伤着他们，不过是提醒一二，他们该出动了。”
玄鸿神君并未参与两界结盟之事，如今便也无法插手凝檀的决定，他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余光果真瞥见城门上出现了许多修士。
陵阳城内就只有一个小宗门，名为望天宗，风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为首的修士是宗主首徒，名唤晗音。
她面容姣好，表情严肃，提剑对向妖族，红唇张合说了什么，城门便开了，下一息宗主领着一众修士冲向了妖族，二十几年前的“肖执”简直首当其冲。
而晗音握紧脖颈上变作项链的法器，为整座城撑起一个屏障。
晗音身姿挺拔，没有发现远处的肖执正定定地看向她，像是失了神，又像是处于恍惚之中。
他下意识想抬步走去，却被百相思伸手拦住，只道：“不可惊扰。”
越恬紧跟着将他一把往回拉，道：“肖师弟，切莫做出后悔之事。”
秘境重现了当年的每一处细节，但他们从未来而来，自然不可插手往事。
肖执那些事儿，修仙界大多数人都知道，自然也明白他会如何失态，可他们入秘境才不到两天，不能让肖执做出什么不可逆转之事。
肖执咬紧牙关，用力甩开越恬的手，愤恨地停在原地，目光却久久无法从女人的脸上收走。
直到一道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哎，那不是杨华生么！他、他怎么和戚师兄在一块儿？！”
他抬眸看去，只见戚止萧御剑而归，被称作杨华生的少年被他搭在后面，回到了他们身边。
此时的妖族被两面夹击，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两族联手了，卑鄙！”听着尸骸中兔妖发出不满的声音，妖皇退回来，看见他舞着长枪对冲来的修士怒目圆睁，干脆道，“九童，你带队迎战。”
被唤作九童的兔妖红瞳一转，愤然道：“陛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那玄鸿神君手握神兵，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对啊，”一只鹤妖变出本体，主动请缨道，“陛下，由我去对付人族吧，九大人继续跟着您。”
妖皇转了转手腕，又说，“九童。”
温温和和，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他话音刚落，便又见玄鸿神君一斩剑光袭来，故而闪身迎了上去，九童只得怒喝一声，挑了妖军扭头同人族打起来。
只要快点解决了这些烦人的家伙，就能回去帮陛下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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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像是天地对战争怜悯的眼泪。
几个宗门为了躲开城门口的修士，此时纷纷挤在了一起。
荀鸠从戚止萧剑上下来，下意识掐诀避水，听见身后有人叫住自己：“杨华生，你刚刚跑哪儿去了？怎么和戚师兄在一块儿？”
闻言，荀鸠下意识看向了戚止萧，青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转头和越恬走到了另一处，明显要避开他谈话。
不过，有那根发带在，荀鸠不担心戚止萧把自己的事暴露出去。
想到这里，荀鸠转过脸来，看向与自己说话的修士，便是不久前提醒他跟上大部队的那位，“我不小心掉下城门了，戚师兄救了我。”
荀鸠给戚止萧和自己之间安了个救命之恩的名头，笑嘻嘻地说，“我修为太低，戚师兄准我之后的行动我便都跟着他。”
那人闻言脸色微变，却没说什么：“这……戚师兄修为高深，定然能好好保护你。”
荀鸠知道他在想什么，大约是担心戚止萧突然发疯把他宰了，闻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的，戚师兄是个好人。”
那人：“……”
希望你被砍了还能这么说。
天边雷云凶残地吼叫着，荀鸠不再闲聊，抬眸看向战场，却突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江行舟。
青年手握一把白红灵剑，剑面镶珠，散发的灵光刺目灼人，仔细一瞧，竟与玄鸿神君的剑相差无几。
与他同行的修士便是他的师尊裴来，以及师弟谢正庭。
三人很快加入战局，从侧面突击那只兔妖。
荀鸠知道结果如何，知道兔妖那一对都会死，也不知是不忍，还是别的原因，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去。
“晗音姑娘，我与师妹前来助阵。”忽而，熟悉的嗓音在荀鸠耳边响起。
荀鸠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黑束袖装的“戚止萧”出现在晗音身侧，身后跟着他的师妹宋晚怡。
青年似乎很钟爱暗色的衣裳，荀鸠想，越想越觉得，挂在剑柄的那根发带，是他此生装饰在身的最鲜艳的颜色。
二十五年前的“戚止萧”一出现，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戚止萧自己。
他面无表情，看着当年的自己与宋晚怡合力向晗音输送法力，将结界不断加固，阻挡一切战火，却不断分神去关注战局，观察着江行舟三人到了何处，那三把剑又沾了多少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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