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驻店日的感冒药与15:00的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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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福德站药店 | 上午9:17〗
检测仪在柜台发出"滴"的启动音时，林棠的呼吸突然屏住了。
"别怕。"
沈岩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只是血氧检测，不会扎针。"
太近了。
林棠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薄荷烟味，混着某种苦涩的男士须后水——刻意用香气掩盖的，是属于女孩子的那部分柔软。
柜台玻璃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
沈岩的工装裤擦着她卫衣下摆，指导她操作的手背上凸起淡青色血管。
"这个夹子..."林棠故意装笨，指尖"不小心"划过沈岩的虎口。
沈岩猛地缩手，撞翻了酒精棉片罐。
"抱歉。"
她蹲下去捡，后颈露出一小块没涂匀的防晒霜。
林棠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个画面，镜头却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
"专心学。"
沈岩站起来，把检测仪推到她面前
"老年人容易谎报血糖值，要亲眼看着他们..."话没说完就偏头打了个喷嚏。
林棠这才注意到她眼白泛着血丝，鼻尖发红。
晨光里浮动的灰尘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像只淋了雨的流浪猫。
"你感冒了？"
"鼻炎。"沈岩低头调试设备，碎发垂下来遮住表情
"把模拟数据输入..……."
林棠突然伸手撩开她刘海，手背贴上她额头。
这个动作太自然，等两人反应过来时，药店阿姨已经发出意味深长的"哟……"
"39度至少！"
林棠缩回手，声音却比刚才碰触时更烫
"公司没有病假吗？"
沈岩用袖子擦了擦被碰过的额头：
"做完演示再休息。"她点开检测记录表，光标在"培训师签字"栏闪烁
"看完这个案例..."
话音戛然而止。
林棠发现她盯着屏幕的眼神开始失焦，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抖。
"沈岩？"空调冷凝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嘀嗒。
嘀嗒。
……
沈岩突然向前栽去——
〖上午9:43 | 药店储物间〗
模糊的视野里，林棠正用矿泉水浸湿毛巾。
沈岩想说自己包里有退烧药，却发现喉咙痛得发不出声音。
"别动。"
林棠拧毛巾的手指关节发白，"你知道持续高热会导致..."
"心肌炎。"
沈岩哑着嗓子接话，"死不了。
"毛巾"啪"地甩在水池边。林棠转身时眼眶通红：
"我好闺蜜就是这样走的！"
她抓起沈岩的左手按在自己锁骨上，"你摸，这道疤就是她临终前摔碎的体温计划的！"
掌心下的皮肤微微凸起，像道小小的山脊。沈岩突然想起大三那年，解剖课教授说过的话：
「人体最薄的皮肤在眼睑，最厚在脚底——但疤痕组织，永远比正常皮肤更脆弱。」
储物间弥漫着板蓝根的味道。林棠蹲下来给她系鞋带时，发顶翘起一撮呆毛。
沈岩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碰触时被突然抬头的林棠撞个正着。
两人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
林棠的瞳孔在暗处放大成两颗黑葡萄，映出沈岩仓皇的脸。
"我..."药店风铃突然响起，阿姨的大嗓门救了她：
"小姑娘！你要的退烧贴——"
〖上午10:29 检测仪数据录入〗
"其实你可以回去休息。"
林棠第无数次偷瞄沈岩额头的退烧贴，"我保证不告诉李经理..."
沈岩把血糖仪推到她面前："演示一遍正确的。"
她声音比刚才更哑，呼吸时带着细微的颤音。林棠突然抓住她右手，在掌心写下"骗子"两个字——指尖划过生命线的触感让沈岩脊椎发麻。
"你明明带了药。"
林棠用气音说，指着沈岩包里露出的药盒一角
"为什么不吃？"
玻璃柜台映出她们交握的手。沈岩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和林棠睫毛上沾着的——是汗还是泪？
"忘了。"她撒谎。
真相是，她贪恋此刻林棠眼里只倒映着自己一人的模样。就像大二那年喂过的流浪猫，明明讨厌肢体接触，却会在发烧时主动蹭她的掌心。
林棠突然凑近：
"沈同学..……."
沈岩屏住呼吸。
"你睫毛上有东西。"林棠的气息拂过她脸颊，"是退烧贴的边角。"
她后退时嘴角噙着笑，分明是看穿了一切。
〖2018年9月·福德站药店 | 下午14:55〗
林棠第三次偷瞄墙上的挂钟时，沈岩的笔尖在登记表上洇出一团墨迹。
"着急走？"沈岩头也不抬地问。
"啊？没、没有！"
林棠差点打翻试剂瓶，慌忙用袖子去擦，却在低头时瞥见沈岩的备忘录——屏幕最上方赫然标着「15:00申请早退（已批）」。
她的动作顿住了。
沈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迅速锁屏。两人之间突然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检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所以……"林棠慢慢直起身
"你早就打算溜？"
沈岩的喉结动了动。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后颈露出一截晒伤的皮肤，在黑色工装领口衬托下格外明显。
"嗯。"最终她承认
"跟李经理报备过。"
林棠突然笑了，梨涡在左脸颊若隐若现：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岩低头收拾器械，金属碰撞声掩盖了她声音里的不自然：
"你实习日志不是要满八小时？"
"沈同学——"林棠拖长音调，突然伸手按住她正在整理的病历本
"你该不会……是打算自己偷偷跑掉吧？"
阳光斜斜切进柜台，把沈岩的睫毛在脸上投出细密的阴影。林棠发现她耳尖红了。
〖15:03 | 药店后巷〗
沈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次时，林棠终于忍不住问："不接吗？"
"李经理。"沈岩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静音，"他以为我现在应该一个人躺在宿舍。"
巷子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两人的肩膀不时相撞。林棠突然拽住沈岩的背包带：
"等等！"她踮脚凑近沈岩耳边："你知道什么叫'共犯'吗？"
洗衣液的柠檬香混着退烧贴的药味扑面而来。沈岩僵在原地，看着林棠掏出手机，对着通话记录里「李经理 14:30」按下删除键。
"现在，"林棠把手机塞回口袋，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
沈岩的呼吸滞了一拍。这个角度能看清林棠鼻梁上淡褐色的雀斑，和嘴角沾着的一点草莓味唇膏——她今早偷偷尝过的味道。
〖15:17 | 社区医院输液室〗
护士扎针时，林棠正用手机偷拍沈岩的侧脸。
"别闹。"沈岩皱眉，却任由她拍，"实习日志不需要这种照片。"
"谁说是给日志的？"林棠把照片设成锁屏，"这是我的'犯罪证据'——万一你向李经理举报我早退……"
电视里《重庆森林》演到梁朝伟对着肥皂自言自语："你知不知道你瘦了？"
沈岩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棠手腕上那道疤："怎么弄的？"
林棠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十二岁那年，"她低头看两人交叠的影子
"我闺蜜咳血时打碎了体温计。"玻璃碴飞溅的瞬间，她扑过去挡在她前面，"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她的肺已经……"
沈岩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输液管的药液一滴、两滴。林棠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
"沈岩，"她轻声问，"为什么带我一起逃？"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沈岩望着药液里浮动的光斑，想起今早李经理的调侃：
"你小子该不会对新人有什么想法吧？"
当时她否认得斩钉截铁。
此刻却任由林棠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驻店日的感冒药与15:00的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