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输液后的暧昧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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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社区医院输液室 | 下午16:20〗
最后一滴药液落尽时，沈岩的睫毛颤了颤。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输液管上——透明的软管轻轻晃动，像一条垂落的丝线。
而线的另一端，林棠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结束了？"林棠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放下手机。
"嗯。"
沈岩的声音还有些哑，喉咙里残留着发烧后的干涩。
她下意识想抬手按呼叫铃，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林棠的指尖轻轻压着——不知什么时候，林棠的食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怕她乱动跑针。
两人同时一怔。
林棠飞快地缩回手，耳尖泛红："我去叫护士。"
她起身时，沈岩注意到她的卫衣下摆皱巴巴的，后背还留着输液椅上的压痕。
〖16:35 | 医院门口〗
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岩的高烧退了，但头还有些昏沉，脚步虚浮。
林棠走在她身侧，手里拎着医生开的药，塑料袋窸窣作响。
"饿吗？"林棠问
"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岩摇头，却在下一秒被自己的胃出卖——一声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响亮。
林棠笑出声："病人没有发言权。"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沈岩没听过的地址。
"去哪？"沈岩问。
"秘密。"林棠眨眨眼，"反正不会把你卖了。"
车窗半开，微凉的风吹散沈岩额前的碎发。
她靠在座椅上，余光瞥见林棠正偷偷用手机查「发烧后适合吃什么」，搜索框下面还留着「肾结石注意事项」的历史记录。
〖17:10 | 小巷粥铺〗
这家店藏在老街深处，招牌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字。推开木门，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
"我以前来过。"林棠熟门熟路地带她到角落的位置，"这里的山药粥……"
"养胃。"沈岩接话，"我知道。"
林棠惊讶地挑眉。
"你工位日历上，"沈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看到画着个小粥碗。"
林棠的眼睛亮起来，梨涡若隐若现："沈同学，你观察力这么强，做销售真是屈才了。"
粥很快上桌，乳白色的米粒间点缀着淡紫色的山药。林棠自然地拿过沈岩的碗，舀了半勺，轻轻吹了吹才推回去。
"小心烫。"沈岩盯着粥面漾开的波纹，突然问："你不用回公司打卡？"
"请假了。"林棠低头搅自己的粥，"我说要送生病的同事回家。"
"李经理信了？"
"当然没有。"林棠撇嘴，"他说'你小子该不会对沈岩有什么想法吧'。"
沈岩的勺子"当啷"一声磕在碗沿。
〖18:00 | 回程公交〗
晚高峰的车厢拥挤嘈杂，两人不得不紧贴着站在后门处。林棠一手抓着扶手，一手虚环在沈岩身侧，像一道柔软的护栏。
"其实你可以先回去。"沈岩低声道，"我已经退烧了。"
"然后让你一个人坐过站？"林棠摇头
"上午在福德站，你盯着站牌发呆了五分钟，还是我拉你下车的。"
沈岩哑然。
她没想到林棠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车身突然急刹，林棠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岩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掌心隔着卫衣触到温暖的皮肤。林棠的手则撑在了她身后的玻璃上，"咚"的一声闷响。
太近了。
近到沈岩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味道——不是桃子，今天换成了青柠。
"谢谢。"林棠轻声说，却没有立刻退开。
沈岩的喉结动了动："不客气。"
车厢广播报出站名，人群开始流动。林棠终于直起身，但她的手慢慢下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沈岩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落下又飘走。
〖2018年9月·员工宿舍楼前 | 傍晚18:45〗
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沈岩盯着林棠卫衣帽子上滚落的水珠——刚才那阵急雨来得突然，两人从公交站台狂奔回来，林棠的发梢还在滴水。
"伞。"沈岩突然开口，转身往楼上走，"我宿舍有。"
林棠小跑两步跟上："不用送了，我约了人。
沈岩的脚步声顿在楼梯转角。
"大学同学。"林棠低头看手机，屏幕映亮她湿漉漉的睫毛
"说好七点在市区吃饭，她刚发消息说已经到了。"
雨声填补了沉默的间隙。沈岩想起林棠的朋友圈——确实有张合影，两个女孩在火锅店比耶，配文「和亲亲室友面基」。
那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此刻正在三公里外的商场等着。
"我叫车。"沈岩摸出手机。
"别！"林棠按住她手腕
"晚高峰加暴雨，溢价都快赶上这顿饭钱了。"
她晃了晃手机，"我刚约了顺风车，拼车才十五块。"
沈岩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鞋尖上："至少换双鞋。"
〖19:10 | 女生宿舍〗
二楼走廊林棠的房门虚掩着。
沈岩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翻箱倒柜的动静。
"找到了！"林棠探出头，手里举着双干燥的运动鞋
"上周晒完忘收了——进来等吧？"
沈岩的视线越过她肩膀——这间和自己格局相同的宿舍，却被布置得截然不同。
墙上贴着淡蓝色壁纸，床头挂着手工编织的捕梦网，书桌上摆着个小小的中药碾槽。
"我室友回家了。"林棠蹲下系鞋带
"她嫌公司宿舍太破，每周只住三天。"
沈岩的目光被床头照片吸引：林棠穿着学士服，被一个中年女人搂着肩膀。
"我妈。"林棠顺着她的视线解释
"毕业那天非要在校门口拍两百张。"她突然笑起来
"她要是知道我今天淋雨，肯定连夜寄十斤姜茶过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两人之间的空气。沈岩突然发现林棠右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痣，藏在碎发后面，像粒被遗忘的芝麻。
〖19:30 | 宿舍楼〗
门口雨更大了。林棠反复刷新打车软件："司机说还有八百米……"
沈岩突然摘下自己的手表递过去："戴着。"
"啊？"
"心率监测。"沈岩指了指表盘
"你上车后如果数值超过120，就给我发定位。"
林棠眨眨眼："沈同学，你这是防拐卖装置吗？"
"防急刹。"沈岩别过脸
"知道啦。"林棠笑着戴上手表，指尖在表带上轻轻摩挲
"我会让它保持安静——"她突然凑近，"毕竟让你担心的话，我会更愧疚。"
车灯刺破雨幕，顺风车终于到了。
林棠冲进雨里，又突然折返，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沈岩："赔你的！"
那是个青蛙造型的暖手宝，肚子上印着「早日康复」。
〖20:15 | 沈岩的宿舍〗
陈敏嚼着薯片探头：
"你小女朋友落东西了。"她举起个绿色文件夹——是林棠白天装病历的那个。
沈岩翻开文件夹，里面整齐地贴着她的过敏史、血型记录，还有张便签纸：
「沈同学用药指南」后面画了个歪歪扭勒的爱心。
手机突然震动。
【林棠：安全到达！心率最高109（是看到火锅激动的）】
【林棠：图片.jpg】
照片里是翻滚的红油锅，角落露出双马尾女孩的半个脑袋。沈岩放大图片，注意到林棠腕上还戴着自己的手表。
她回复：【别吃太辣】
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句：
【明天见】
窗外，雨声渐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输液后的暧昧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