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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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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分,门铃响了。
闻昭起身开门,湿冷水汽混着浓重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喝醉的人脸颊上浮起两团酡红,张开胳膊往他身上靠。
许牧言怕闻觉摔倒,慌忙间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还没来得及将人稳住就被抢了过去。闻昭搂着闻觉,语气冷淡:“麻烦你了。”
“不麻烦,”许牧言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你能照顾他吗?需不需要我——”
“我可以。”闻昭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重复一遍麻烦了,随即将门关上。
烂醉如泥的闻觉变得很黏人,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闻觉半抱半走地将人带到沙发边,叫他坐下来:“你喝了多少?”
答话的时候又很乖,一边说话一边将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很多,他们玩得很开心,所以一直敬我酒。”
“难受吗?”
“还好。”
“我去泡蜂蜜水。”闻昭在他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松手。
闻觉很慢地读懂意思,抬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脖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昭:“很快。”
“真的吗?”
“真的。”
在闻昭几番保证下闻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一双大眼睛似有水波流转,不偏不倚地盯着他。
闻昭找了根吸管,递到闻觉唇边要他喝两口,那人听话地喝完,手却不安分地落在他紧皱的眉间:“你不开心吗?”
闻昭躲开他的触碰,把用完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很慢地说了一句没有。
“骗人,明明就有,”闻觉固执地将闻昭的脸掰过来,“是因为没有带晚饭,所以生我的气了吗?”
闻昭垂眼,抓住闻觉的手往下带,摆成小学生上课的姿势:“你喝醉了。”
难缠的醉鬼再度靠近,抱住他的腰不放,嘟嘟囔囔地说你就是生气了,见闻昭不语又忐忑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抱一下的话会消气吗?”
“没有生气,”闻昭低低叹了一声,“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闻觉闻言去摸他的手,在对方默许后放在手心把玩,每一个指节都捏一捏:“是因为上大学的事情吗,害怕自己考的不好?”
年初的时候闻昭拒绝了闻见山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参加国内的高考,分数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出来。
关于在哪上大学这件事情,梁笙全由闻昭自己打算,闻见山劝了两次也由他去,倒是闻觉,知道他有意在首都读大学,抱怨了好几次。
“你的分数可以申请我的学校,和我一起在这里念书,不好吗?”
闻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明显地颤动着。他的肩膀微微沉下来,像背负了无形的沉重负担,好久,空荡的房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闻觉,腺体打针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有一点疼,就一点点,”闻觉手指指腹停在他唇边,微微用力往上提,“笑一下吧,你笑起来更好看。”
闻昭的表情更难看了,嘴角垮下来,像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室内暖色的灯打在他身上都显得冰冷。
闻觉抓上他的袖子,问他怎么又不开心了,随后否认刚才的话,说一点也不疼,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我皮很厚。
他似乎不需要闻昭的回应,一味地替他想解决办法:“不知道怎么办就抱我的大腿好了,我现在很厉害,养得起你。”
闻昭终于有了表情,黑色双眸里全是闻觉看不懂的情绪,他急切地贴紧闻昭的手掌,摆出十指相扣的姿态,用最原始的触碰来传递情绪。
相贴的皮肤带来阵阵暖意,将闻觉本就泛红的脸蒸得愈发红润。他抬起眼,深深望进闻昭眼底,迷离而柔软的目光搅乱里头藏着的那潭池水,浪花将空气卷得稀薄。
闻觉心跳得飞快,耳根爬上一层绯红,不知是醉的还是其他。四目相对时呼吸变重,酒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自觉落在那人的唇上,他睫毛一颤,吻了上去。
空气中只剩彼此微弱的呼吸,闻觉将闻昭的衣袖攥得皱巴巴的,分开时敛下眸子替他捋平,而后仰着下巴看他,似乎在等待一句夸奖。
闻昭喉结滚了滚,眼神暗淡下来,他问闻觉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闻觉摇头,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而已。”
须臾,闻觉发觉掌心上的手用了劲,回握住自己的。闻昭的力气很大,抓得人指节泛白,声音却像山涧淌过的溪水,舒缓又轻柔,像是醉酒后才有的幻觉。
“你明天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么?”
闻觉眼神在他身上流转,低低应道:“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膀就被闻昭按住,滚烫的唇紧贴上来,他完全愣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肩头的手缓缓滑落至腰际,再不留痕迹地圈住,闻觉没忍住哼了一声,微张的唇很快被咬住,暧昧的气息趁虚而入。
闻昭分开些距离,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闻觉的嘴巴被亲得很红,泛着水光,像被亲傻了。他呆滞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好半晌,央求着说:“能不能抱着我,我想你抱着我。”
“好。”
闻昭牵着闻觉站起身,叫他坐在自己腿上,再缓缓扶上那纤细的腰身,虎口卡在腰窝处,按得发软后不留缝隙地抱紧。
主动权落到闻觉手里,他捧住闻昭仰起的脸,低头吻住,很轻地吮吸起来。
嘴唇被含得很热,闻昭微睁的眼睛完全合上,他抬了抬下巴,伸出舌尖探进去,缠住闻觉的。静谧的室内续续传来水声,淋湿正在拥抱的两个人。
“等一下,”闻觉扶着闻昭的肩喘息,“……你的脖子酸不酸?”
闻昭说不会,松开几个指节欲将人放开,还没来得及行动便撞上闻觉含着湿气的眼睛——闻觉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两人滚到地毯上,闻昭不由分说地捏住闻觉的下巴,含着他的舌尖啃咬,闻觉被亲到说不出话,搅乱的水沿着唇角流出来,洇湿身下的白色。
吻持续了很久,闻觉朦胧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慢一点,痛。闻昭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收了力气同他接吻,直到闻觉两片嘴唇红得像裹了冰糖的草莓才停下来,问这样行不行。
“嗯,我喜欢,喜欢接吻。”醉酒的人被吻得更醉,傻傻地笑起来。
闻昭用鼻尖点了点闻觉的:“是第一次接吻么?”
“不是。”话间闻觉又偷了一个吻,分开时还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唇。
“和谁接过吻,”闻昭亲他的额头,眼睛,鼻尖,轮到嘴唇时停住,迟迟不肯落下,“许牧言?”
“没有,”喝醉的人委屈地撇嘴,叫闻昭亲亲他,“……很舒服。”
于是又抱着亲了很多次。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闻昭视线扫过去,问他一个人能不能洗澡,闻觉红着脸点点头。他洗得很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我好了,你去洗吧。”
闻昭在浴室闻到了闻觉信息素的味道,他屏息将水温调低,于纷乱的思绪中捕获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呼吸的起伏勾勒出一层层山峦,碎石滚落惊起白色飞鸟,遥遥朝远方飞去。
淋浴多上十分钟才将狭小浴室内混合的信息素味道驱散,留下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闻觉吹干头发,安静地躺在床上,闻昭在门口偷瞄了一眼就被发现,被他叫住,问:“你有开心一点吗?”
闻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没说话,在闻觉忍不住要催促的时候点头:“可能有。”
“你进来好不好,我想和你说说话。”闻觉挪动身体,空出另一侧的床。
刚躺上来就被抱住腰,闻昭犹豫一瞬,伸手揽过闻觉的肩,将人抱在怀里。后者满意地笑了,明星似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闻昭,像一只乖顺的猫,没一会儿又勾着脖子索吻。
清醒的闻觉不会这样,会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连偷亲都如履薄冰。
“我今天赚了一大笔钱,可以买一套更大的房子,你喜欢哪个地段的?我之后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闻觉声音轻轻的,讲故事一般同闻昭说自己的计划。
闻昭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到半阖的眼上:“你要和我住在一起么。”
“嗯,”闻觉小鸡啄米似的点脑袋,“我一个人很无聊,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一直一直。”
“时间长了你嫌我烦怎么办?”
闻觉皱起眉,控诉道:“你脑子进水了吗?都是你嫌我烦。”
灯灭了,两人平躺着,闻昭倏然侧过身,于黑暗中描绘他闻觉的侧脸:“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他会一直陪着你。”
闻觉复刻侧卧的姿势,对上闻昭的眼睛:“你不好吗?”
闻昭由心而出地肯定:“嗯,我不好。”
“许牧言好吗?”
“可能很好。”
闻觉不认同地眯起眼:“但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上不完的班,做不完的方案,赶不完的KPI,我不想要他陪着我。”
闻昭很有耐心地回答他:“那还会有其他人。”
交错的呼吸声中,闻觉看见闻昭漆黑深邃的眼睛,问,不能是你吗?等了好久才等到那人开口,他说,可我是你弟弟。
“这样才能‘一直’不是吗?”闻觉天真得叫人无言以对,“恋爱会分手,结婚会离婚,我们不一样——”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