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冬》谭大大

51、第 51 章 黎昭昭正往

　　黎昭昭正往家的路上走。
　　梧桐路口的风有些大，她紧了紧外套。
　　突然，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岔路口传来。
　　黎昭昭脚步慢了下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拐进了那条小路。
　　梧桐死路里围着一群人，隐约能看见几双脚在动。
　　黎昭昭小心地探出脑袋。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林晓月蜷缩在地上，嘴角有血。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林晓月扯出一个奇怪的笑。
　　黎昭昭慌忙后退两步。
　　她想转身离开，可又挪不动脚。
　　突然，她想起手机里的警笛声。
　　黎昭昭快速打开手机播放功能。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时，围殴的人群瞬间散开。
　　几个女生骂骂咧咧地跑远了，还有人绊了一跤。
　　等脚步声远去后，黎昭昭才敢走过去。
　　林晓月躺在地上，校服沾满灰尘。
　　她看见黎昭昭，又笑了。
　　黎昭昭蹲下身，伸手想扶林晓月起来。
　　林晓月却猛地拍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谁要你多管闲事？"林晓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很冲。
　　黎昭昭收回手："你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晓月冷笑一声："装什么好人？"
　　她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你以为放个警笛声就很了不起？"
　　林晓月冷瞥了她一眼，越过黎昭昭就要走，黎昭昭站在原地没动："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林晓月停下脚步，黎昭昭追上来，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我们初中的时候关系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林晓月猛地转身，书包重重砸在黎昭昭身上。
　　她紧抿着嘴唇，目光冰冷："你以为我想和你关系好吗？我一点都不想，反而觉得你很恶心。"
　　黎昭昭踉跄着后退，勉强站稳。
　　她看着林晓月，眼睛慢慢红了："你...你在说什么？"
　　林晓月扯了扯嘴角："要不是我父母让我和学习好的同学交朋友，我会忍你到现在？"
　　她突然提高音量："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虚伪的人！"
　　黎昭昭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书包带子被扯得变形，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黎昭昭低下头，小声地说。
　　"朋友？"林晓月冷笑，"别天真了。你不过是我父母用来督促我学习的工具罢了。"
　　黎昭昭突然抬头："那你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林晓月眼神暗了暗："因为我觉得恶心的人就应该配恶心的人。要不是唐筠逸多管闲事，你就会和我一样。"
　　黎昭昭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什么？"
　　"是啊，你没猜错，我被那个男的性侵过。"林晓月平静地说："回去跟我父母说，他们嫌丢人，说我不检点让我忍着。"
　　她盯着黎昭昭："我很无助，在这时刻我便想到了你，你这么恶心的人，这种事怎么少得了你，所以我就找上了你。"
　　黎昭昭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你...你..."
　　"没想到你这么幸运。"林晓月突然笑了："明明我家境比你好，凭什么你比我幸运有人救了你？"
　　黎昭昭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初中时林晓月总是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玩，下雨天共撑一把伞的时光。
　　现在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她们是朋友的，可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林晓月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要走。
　　黎昭昭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不死心地问："那...那现在呢？"
　　林晓月甩开她的手："现在？"
　　她看着黎昭昭泛红的眼睛，"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昭昭站在原地，书包滑落在地。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
　　——
　　黎昭昭这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搭车去了市医院。
　　她站在市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直冲鼻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傍晚七点十七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嘀嗒声。
　　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
　　黎昭昭轻轻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盯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林晓月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黎昭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想起那天唐筠逸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不是幸运。"她小声对自己说："是唐筠逸好。"
　　病房的灯光照在奶奶脸上，投下光斑。
　　黎昭昭看见奶奶眼角的皱纹，想起小时候奶奶抱着她讲故事的场景。
　　现在奶奶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她爬上病床，蜷缩在奶奶身边。
　　被子的触感让她鼻子发酸。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奶奶，我害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您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想起唐筠逸和别的女生说笑的样子，胸口又闷又疼。
　　她拼命忍住不哭，膝盖抵着下巴，好像这样就能把眼泪憋回去。
　　"我是不是很没用？"黎昭昭把头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奶奶。”
　　奶奶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拍在黎昭昭背上。
　　黎昭昭根本不敢抬头看，怕看见奶奶憔悴的脸。
　　“喜欢就勇敢一点嘛，我们囡囡这么优秀，他肯定也喜欢你呀！”奶奶温柔地声音在黎昭昭的头顶上响起，眼中充满了对孙女的信任和疼爱。
　　黎昭昭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紧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心里清楚，唐筠逸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根本没有机会了。
　　这个秘密，她可能会永远埋藏在心底，不会再让任何人知晓。
　　就像那天她看到的那个文案所说的那样：暗恋啊！只有风知道。
　　可她的暗恋却连风都不屑一顾，甚至都不愿知道。
　　就像林晓月说的，她是一个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不应该去窥视那些身处阳光下的人。
　　她也明白自己和唐筠逸之间的差距。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黎昭昭决定放下对唐筠逸的喜欢。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出路。
　　尽管心中仍有一丝不舍，但她知道，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唐筠逸能够永远幸福快乐，愿他得偿所愿，平安顺遂地度过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