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冬》谭大大

46、第 46 章

　　唐筠逸在店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黎昭昭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唐筠逸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头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包装袋。
　　"舍不得啊？"老板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黎昭昭抬起头："老板说什么呢？"
　　"你刚才一直盯着门口看。"老板把瓜子壳吐在脚边，"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直接写信。"
　　"老板，您瓜子壳掉地上了。"黎昭昭指了指地上的瓜子壳。
　　"没事。"老板又拿了个瓜子咬开："店里太干净显得没生意。"
　　黎昭昭没再说话，转身去拿扫帚。
　　黎昭昭默默扫着地上的瓜子壳，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板靠在柜台上继续嗑瓜子："那小子看着挺精神的，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不太熟。"黎昭昭扫完最后一片瓜子壳，把扫帚放回角落。
　　"年轻人啊..."老板叹了口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老板，要进货了。"黎昭昭打断他，转身去查看进货单。
　　老板耸耸肩，转身往店后面走去。
　　店门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黎昭昭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核对单据。
　　黎昭昭把进货单放在柜台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离关门还有两小时。
　　老板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新到的瓜子，尝尝？"
　　"谢谢。"黎昭昭接过塑料袋，闻了闻炒瓜子的味道。
　　"今天生意怎么样？"老板问。
　　"还行。"黎昭昭把瓜子放进柜台抽屉："就刚才那位客人买了两包烟。"
　　老板点点头，走到门口抽烟去了。
　　店里的自动门感应到有人经过，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黎昭昭重新整理货架上的商品，把快过期的饮料挪到前排。
　　玻璃门映出她整理货架的身影。
　　黎昭昭把最后一排的矿泉水挪到前排，塑料瓶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板抽完烟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月底要交房租了。"老板坐到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翻开记账本。
　　黎昭昭把进货单递过去："这个月销售额比上个月少三成。"
　　老板快速翻着账本，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水电费还没交。"
　　店里的老式空调嗡嗡作响，吹出的风带着凉意。
　　街对面新开的便利店亮着灯，玻璃门不时有人进出。
　　"我去银行取钱。"老板把账本塞进抽屉，钥匙哗啦作响。
　　黎昭昭看着空荡荡的店铺，门口的风铃轻轻摇晃。
　　她拿出手机，解锁后什么也没点开。
　　黎昭昭把手机放回柜台，玻璃台面映出模糊的倒影。
　　老板已经推门出去，自动门发出"叮"的一声。
　　她打开收银台下的抽屉，数出几张纸币放进钱包。
　　硬币在抽屉里哗啦作响。
　　店门被推开，一个穿校服的学生走了进来。
　　黎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零钱。
　　学生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放回去。
　　"要买什么？"黎昭昭问。
　　学生没有回答，转身推门走了。
　　自动门再次发出"叮"的声响。
　　黎昭昭把薯片重新放回货架，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几张钞票。
　　"取了三千。"他把钱拍在柜台上，纸币发出轻微的声响。
　　黎昭昭把钱收进抽屉，金属锁扣"咔嗒"一声合上。
　　"电费交了吗？"她问。
　　"交了。"老板从口袋里掏出缴费单，"还剩八百。"
　　黎昭昭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折好放回柜台。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起来。
　　一辆电动车从店门前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关店吧。"老板说。
　　黎昭昭点点头，按下卷帘门的开关。
　　金属卷帘缓缓下降，发出连续的"咔咔"声。

　　接下来的几天，唐筠逸每天都会去便利店买东西，而且每次都会买不少东西，一直持续到高中开学那天。
　　开学前一天，黎昭昭提前下班了。
　　因为她下午要去学校报到，需要早点回家收拾行李。
　　便利店的老板是熟人介绍的，为人很通情达理，告诉她有空的时候再来上班就行，不用担心工作的事。
　　南城第一中学的高一年级分为重点班和普通班。
　　高一6班和7班是重点班，黎昭昭因为中考成绩差了5分，被分到了普通班5班。
　　让她没想到的是，唐筠逸也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开学第一天，唐筠逸主动帮黎昭昭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他解释说，之前经常看到她去奶茶店，每次都选择坐在窗边的位置，所以觉得她会喜欢这个位置。
　　实际上唐筠逸猜得很准，黎昭昭确实特别喜欢靠窗的位置——坐公交车时要靠窗，在家写作业时要靠窗，去任何地方都优先选择窗边的座位。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黎昭昭发现唐筠逸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这主要因为他性格开朗乐观，待人温和，偶尔还会有些调皮，正好符合很多女生的喜好。
　　在黎昭昭心里，唐筠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黎昭昭渐渐意识到，像唐筠逸这么好的人，本就不该和她这样的人做朋友。
　　来到这所学校后，她发现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了，自己早已不是最特别的那个，而是众多普通学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这种认知让她开始刻意疏远唐筠逸。
　　她不再接受他买零食时分给她的那一半，也不再回应他的关心和照顾。
　　唐筠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但他没有主动靠近，只是依然会默默地把买好的零食偷偷塞进她的抽屉里。
　　某天班级组织看电影时，黎昭昭发现唐筠逸坐在了她身后，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人，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仿佛就在耳边。
　　整场电影的前半段，她完全没看进去，注意力全被身后轻微的响动吸引。
　　她微微侧头，正好看见唐筠逸往前桌丢了一张纸条——而他的前桌，是个皮肤白皙、长相漂亮的女生。
　　黎昭昭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并不意外唐筠逸会喜欢那样的女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让她亲眼看到他们的互动。
　　她一点也不想看。
　　电影结束时，女主角嫁给了别人，男主角独自一人。
　　黎昭昭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但她并不是在可怜电影里的男主，而是在可怜自己。
　　至少，电影里的男主角曾经和女主角在一起过，而她——
　　如果不出意外，唐筠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