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开时》于振

44、责问 陈曦

　　陈曦晏第二天七点就迷迷糊糊醒来了。
　　他睡眠一向偏浅，有点动静就会醒。
　　慕迟把陪护床收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去洗漱，卫生间传来流水声。
　　慕迟洗漱完出来，看到陈曦晏醒了，刚想开口问他早餐要吃什么，才反应过来他还不能吃东西。
　　“你伤口还疼吗？”慕迟换了个问题，陈曦晏摇摇头：“不疼。”
　　病房的门开了，不是查房的医生，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唐念。
　　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什么也没带，着急忙慌就赶过来了。
　　唐念对慕迟点点头：“昨天晚上到洋安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过了探视时间，所以今早才过来，抱歉。”慕迟摇摇头：“没事没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您来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慕迟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唐念坐在陪护椅上，身体放松了一些，有些严肃地看着陈曦晏：“听你姐说，你昨天闹着要拔管？”
　　“对。”陈曦晏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唐念扭过头去，气得牙痒痒，调整了一下才重新看着陈曦晏：“你是觉得自己这么做能让慕迟对你产生同情，然后让他留下来陪你，是吗？”
　　“是。”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焦灼。
　　唐念气笑了，捏着拳头控制情绪：“人家没有义务陪你，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我要是长的大，当年就不会学医，也不会读呼吸……”
　　“闭嘴。”
　　陈曦晏也被气得刀口痛，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行冷静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我要读博了，科室那边已经说好了。”
　　“缓一年。”
　　“明年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
　　“跟现在一样，在消化内科上班，只是没工资。”
　　“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吧，我不管你了。”
　　病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慕迟开学了，正式开始了新学期的工作。
　　因为通勤问题，他很少吃早饭。有时候到学校门口了，想起来买早餐了，也是在学校门口随便买个馒头，然后等到上午大课间跑操前随意塞两口，防止跟操的时候低血糖晕倒。
　　一天下来，大概只有午饭是老老实实吃的。
　　隔壁桌的王开年老师，因为初入职场，慕迟是他的“师傅”，王开年有时候有问题要问，会和慕迟一块吃饭。
　　“慕老师，一起去吃顿晚饭？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下课，王开年笑着向慕迟发出了邀请。
　　慕迟收拾好桌面，点了点头：“走吧，路上边走边说。”
　　无非是最近一节王开年的公开课，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三两句就能讲完的东西。
　　“课件不要太长，真正上课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讲，挑出知识点，每个知识点讲一两道经典例题，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己算自己练。”
　　“那怎么知道他们听没听懂？他们刚从小学上来，学习习惯都没改呢。”
　　“第一，写题的时候下去巡，看他们的解题过程。第二，通过作业反馈，最好是当天作业当天收，抄作业的会少一些，问题反应更突出。”
　　“好的好的。”
　　两个人在食堂打了饭，边吃边聊，慕迟让王开年再去看看近几年的中考数学题，了解一下出题方向。
　　下课铃响了，十秒钟不到就有学生从食堂的门口窜进来，不到半分钟，食堂里就排起了长队。
　　“现在小孩，干啥都不积极，吃饭抢在最前面，前几天还有个学生跟我说，抢饭被初一的推进花坛了。”慕迟边吃边说，王开年愣了一下：“这么疯狂……晚来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啊。”
　　“这些毛头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晚点过来估计就只剩下残羹剩饭了。”慕迟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递给王开年一张，“等着吧，很快级长就会要求不准提前放学了，刚才下课铃打完没十秒进来那群孩子，估计是提前放学了。”
　　王开年看了一眼慕迟的餐盘，只打了一个菜，就这样还没吃完。
　　“慕老师，你这样真吃得饱吗？”
　　“今天胃不舒服，吃得比较少，晚上饿了再吃小面包。”
　　“哦……那你照顾好自己呀。”
　　“嗯。”
　　天渐渐冷了，开始穿厚衣服了。
　　国庆假期前一天，慕迟在班上讲完假期安全要求，回到办公室整理东西。
　　慕凝打电话过来了。
　　慕迟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走出办公室，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就被慕凝的声音炸得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哥哥！我拿的第一个月工资啦！我厉不厉害！”
　　慕迟揉了揉鼻梁，无奈的笑了笑：“嗯嗯，汐汐最厉害了。交完房租，钱还够不够用？要不要哥哥补一点给你。”
　　慕凝“哼”地一声：“瞧不起谁呢，我能养活我自己，不需要你帮我。”
　　慕迟愣了一下，攥紧了衣角，又慢慢松开：“好，但是真的不够了，要打电话，不要饿着自己了。”
　　“你放心吧，你在洋安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兔崽子……行，拜拜。”
　　“拜拜！”
　　慕迟挂断电话，站在教学楼底下愣了一会儿，直到有学生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才回过神朝学生笑了笑，出校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