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开时》于振

45、读博 十月

　　十月中旬，洋安开始飘雪了。
　　“小陈啊，留下来把病历补一下再回去哈，走之前记得关灯。”
　　“好的老师。”
　　正是门诊下班，早晚班交班高峰期，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曦晏一个人。
　　陈曦晏戴着眼镜，抿着唇补病历，窗外的雪越下雨大。
　　今年的雪来得早，也来得急。
　　补完病历，关了电脑，陈曦晏疲惫的揉了揉鼻梁，脱下白大褂放进储物柜中，换上自己的羽绒服，围好围巾，关灯关门。
　　医院内外，温差很大，陈曦晏刚出去就打了个喷嚏，肚子上的缝合疤突然刺痛。他动作一僵，慢慢缓了一下，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陈曦晏其实五月份就已经软硬兼施劝动了科室主任放他读博，六月面试，刚好专培结束。
　　然后再上两个月班，攒点钱，准备读博。
　　没想到发生意外，提前跟唐念说了读博的事。
　　至少到现在，唐念还在气头上，陈曦晏还在靠着他读博前可怜的工资过活。
　　回到家，陈曦晏脱下外套，简单吃了一顿，看了眼排班还有课表，翻出课本，跟读博前比较熟的好哥们林萧调班。
　　林萧比他大四届，陈曦晏专培的时候，有几次胃镜见习和实习还是林萧带的。
　　林萧看这大高个学习还挺认真，也是倾囊相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想起来就指点几句，一来二去不知不觉就熟了。
　　开学一个半月，陈曦晏已经逮着林萧调了不下十次班。林萧的排班也很阴间，经常值大夜，所以林萧乐得跟陈曦晏调班。
　　陈曦晏点开和林萧的聊天界面，劝了自己好久，才给林萧发消息。
　　「林萧哥，我明天早上的班换你明天晚上的班行不行，要回一趟学校。」
　　陈曦晏发完又后悔了，值大夜太恶心了，想撤回，找带教老师调班。
　　但林萧已经看到了。
　　「明天要回学校上课？」
　　「对，找你调一下班(T_T)」
　　「那你值后天早上的班吧，这样你能休一天，我也能休一天。」
　　陈曦晏愣了一下，重新调出排班表，发现果真如此。林萧又发来消息。
　　「你好好休息，不然肚子上的伤口闹脾气，搞不好又要给你拉开重新处理一遍。」
　　黏连性肠梗阻，陈曦晏知道，保守治疗处理不好要开刀，复发概率高。
　　陈曦晏鼻子有些酸，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压下嗓子的闷痛。
　　「好，谢谢林萧哥。」
　　陈曦晏关了手机，仰躺在床上发呆。
　　似乎进入了循环，当年自己也是闷着一口气读研，也是没多久就累趴下了，累到开始胡思乱想，跟现在一模一样。
　　房间安静得可怕，陈曦晏能听到床头柜上机械表运转的咔哒声，暖气片哗啦哗啦的声音，浴室里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不行，又开始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陈曦晏猛地坐起来，把眼镜摔到床头柜上，拍了拍脸，拿衣服去洗澡。
　　洋安天冷，但是在连海养成的习惯，他一直改不过来。只要一天不洗澡，他就感觉身上要长跳蚤一样难受。
　　陈曦晏站在花洒底下，任由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滑落，浴霸运转的声音嗡嗡的，暖黄色的灯光炙烤着陈曦晏的头顶。
　　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关灯躺在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信息提示音响了。
　　因为工作原因，陈曦晏的手机，不关机不开消息免打扰。
　　他拿起手机，是季泽君的消息。
　　恼火死了，刚酝酿的睡意全散了。
　　他打开聊天界面，刚想进行一些斥责，看到消息愣住了。
　　「慕迟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你记得看一下他有没有加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