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你。。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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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尹冬一被颠的手麻，干脆把车停好，扑腾一下倒在了草地上。
殷炀以为尹冬一晕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还摔了一跟头。尹冬一强忍着笑意没吱声。殷炀不管身上的泥土，急忙跑到尹冬一身旁半跪下来，捧着他的脸摇来摇去，声音竟有些颤抖。
尹冬一演不下去了，只好笑着说，“别摇了别摇了，我逗你玩的。”
殷炀听到这话立马黑了脸。
“你净欺负人。”
尹冬一笑着把殷炀也放倒，挠他的痒痒肉，让殷炀不得不笑着说错了。
“诶呦，这雨怎么还越下越大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儿能躲会儿，咱俩把车送过去跟那待会。”
“还不回去吗？明天还有课……”
“怕什么的？”尹冬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能手机，“我定个闹铃，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咱俩骑过去不完了？还能吃个早饭。”
“……明天还要考试……而且，你不回家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行了行了，你比谁都能操心。”尹冬一笑着去推车，“我没人管，而且，我有钱。”
雨有些大，两个人在雨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前进。殷炀觉得应该聊些什么，就开口问到：
“你这车，怎么来的？”
“你这话说的像我抢来的一样。我职高有个同学，他的车。”
“是上次来咱们学校那个？”
“嗯，对。你还注意过？”
“我碰巧看到的。她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这个学的东西乱的很。又要学这学那还得经常外出，说实话比咱们还累。”
“她是你什么人？”
“我靠，哥们，你查户口呢？没话找话也不至于这样吧？”尹冬一笑着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摸了一把殷炀的脸，“我知道他看着可能有点迷惑性，但是我必须要声明，他是男的。”
听到这话，殷炀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索性天色掩盖，看不清楚。殷炀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回到：“哦……是吗。我瞎聊的。”
尹冬一觉得有点好笑，探过头问到：“真的吗？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谁……谁说的！”
尹冬一在前面推着车吃力地跑着，殷炀在后面追了两步就赶上了，一边骂一边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尹冬一再次示弱，赶忙认错。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两人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尹冬一把车灯打开了，车前有雨水像断线一样落下。
“你为什么留着长发？”殷炀看着尹冬一湿透的长发问。
“啊，你说这个。”尹冬一揪着黏在颈后的湿发，忽然笑了：“知道为什么老师不管我吗？
“我挺不好意思说的……我妈，给咱学校投过一栋楼，就是西边那个高的，有几年年头了，后来我就上咱们高中了。然后吧……我妈她多嘴了一句，她老不在国内，我爸也不是省油灯，就让老师看着点我。
“我妈捐楼时提了个要求，”他模仿女人尖细的嗓音，“‘让我家冬冬留长发吧，他爸说像小姑娘才不容易学坏’。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老师们都知道了。所以我干啥老师基本都不管，顶多就是装装样子。”
“你……你家这么有钱？”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妈是干啥的。”尹冬一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喘着粗气说，“所以，跟我混，我罩着你，保你去哪都通路。”
“什么地方都行？”
“也不能这么说。但是咱们常去的都行，游戏厅，KTV，还有几家小饭馆，我都有认识人，要么是亲戚朋友，要么是以前同学，反正你去了之后问问认不认得尹冬一，认得都会给你好脸。”尹冬一朝殷炀挤挤眼睛，“到了，累死我了。”
殷炀顺着灯光看去，发现有一个雨棚。他赶紧把尹冬一的书包拿了过去。雨棚后面有一个小门，殷炀没有伸手去推。他把自己的包放在地上，把尹冬一的包放在自己的包上面。
“哎哎哎，甭这么讲究。我跟你说，我这包就是得扔来扔去，染上点灰才好看。不信你看——”
尹冬一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有什么饼干，薯片，还有衣服和水。接着他把包翻了个面，快步朝雨棚外走去。
“你看好了。”尹冬一把包放在雨下，包却变色了，又亮又好看。殷炀看得有些呆了。
“真神奇……”殷炀忍不住惊叹。尹冬一有些骄傲地把包递了过来，示意让他看看。殷炀仔细地摸着包上的纹路，忽然问到，“这个……是不是和书法教室里遇水变色的纸一样？”
“好像确实很像。我也不太清楚，怎么样，够不够帅？”
“简直帅呆了！”殷炀笑着看尹冬一。
“那，这个包就送你了。”
殷炀有点愣，然后就开始推搡拒绝。一开始尹冬一还和他认真讲道理，说这个包真的不贵，自己不差这个，而且本身就是要送他的，到最后发现他听不进去之后干脆话也不说了，任凭殷炀摇晃他。
“那……我真的收下了？”殷炀小心地问。
“你早该说这句！”尹冬一有点没好气的说。随即他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其实东西不少，就是看起来零零碎碎的有点烦人。
“你还带了漫画？”殷炀笑着问，“还有零食，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这叫有备无患。”
一切都收拾好了，尹冬一有些好奇，“我有点想进去看看，你想不想？”
“我有点怕黑。”
“诶呦，我这不是有手机吗。甭多说了，走走走，反正也没得干。”
尹冬一拉着殷炀推门走了进去。殷炀打了个寒颤。“卧槽！”尹冬一吓了一跳，“有个死耗子。”
“……”殷炀不想理他这种无聊行为。
手电筒微弱的光撕裂了黑暗。室内很闷，没过多会儿两人就出汗了。
“诶诶诶，这里有股味。像……这是什么味？”
“你真的想听吗？”殷炀有些无语。
“快说！”
“老鼠死了以后，苍蝇都啃差不多了，任由这小玩意烂了，就是这个味。”
“太恶心了。你怎么知道的？”
殷炀没接话茬，只是一味地跟着他。
“卧/槽！我踩着什么东西了？”尹冬一抬起脚，拿灯光一照，“这什么玩意……卧槽！！！”
尹冬一看着那个不知道躺了多久的橡/胶制品，什么话都卡在嘴边了。
殷炀还想吐槽，可一看清他鞋底的东西是什么就立马缩小了瞳孔。殷炀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掐得死死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有些站不稳，趔趄了两步就挣脱开尹冬一的手跑了出去。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大，殷炀却一点都不在乎。他跪在地上，没有丝毫力气支持他站起来，只能痛苦地捂住疯狂痉挛的胃部。一阵恶心涌了上来，殷炀哇的一下吐了。
胃酸的味道迅速弥漫四周。呕吐物顺着雨水和草叶流开，把殷炀的衣服也弄脏了。可殷炀还在剧烈的呕吐，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
尹冬一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去拿水让他漱口。殷炀有气无力地缓了一会儿，终于平稳了呼吸。
“你这也太吓人了。”
“我……抱歉啊。”殷炀抹了把脸上的雨和汗，“我比较怕这些。”
“我明白了。”尹冬一扶着他走到雨棚下，“你这是应激，你有相当严重的心理疾病。”
“我……”殷炀支支吾吾说不出别的话了。生物知识他懂一些，尹冬一说的没错，他不知道如何反驳。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说不定能帮帮你，再说了，我有那么多认识人，我爸我妈也有那么多认识人，谁不能帮你？”
“可是这件事并不好说，也不光彩。”殷炀低头半刻，又抬起头朝尹冬一笑了一下，“上次阿狗就是拿这件事要挟我的。”
“你都已经让我知道一部分了。我这人说话有点没把门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抽我丫的啊。”尹冬一也拿了瓶水，挨着殷炀顺着墙根坐下，“你小时候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哦我不是嘲笑你，就是吧我跟你讲，你头回去我家那次，你还记得不？还没咋样呢你先哆嗦上了，我后来一问你就都给我倒出来了。这也不能都怪你，也没人教你该咋处理这个，你这也证明了相信我。我还是挺感激你拿我当好人的，大狗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也没憋俩屁出来。”
殷炀听完笑了，咳嗽了几下说到：“我……确实没什么朋友。你说得对，我就是真心实意把你当真哥们了，也没什么好质疑的。你看我这头发，还是因为学你才剪的。”
“学我？”尹冬一也忍不住笑了，“我有什么好学的，天天打架喝酒抽烟，还玩手机。”
“你净说没用的。你人缘那么好，不论是谁都和你那么亲近，我羡慕你，就下意识的模仿你了。”
“我靠，你说真的啊。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学我，我挺高兴的。”尹冬一摩挲着头发，“我从小就是长头发，小的时候丫头们总要给我编头发。也有人说我是老封建，我都听习惯了。不过我也挺好奇你的头发……”
“我住在我叔叔家，他不许我剪头发。”殷炀有点无奈地说，“可能他打心眼里是希望我和这头发一样被束缚着吧。”
尹冬一不说话了，只是无奈地低下头，手里还捏着矿泉水瓶。半晌过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伸出了手。
“站起来吧，咱们该收拾个地方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