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实在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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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和荣廷灿旅游归来后，荣廷灿就不情不愿地去了公司。
姜辛则是在准备实习的事。
他的实习，荣廷灿的确很早就和他商量过了。
荣廷灿一提，就提了一个姜辛最满意的方案。
他说给姜辛安排翻译外国小说的工作，这样姜辛不需要跟人交流，也不需要着急做事。
因为出版社是荣家旗下的，荣廷灿让人买了些冷门的小说版权，让姜辛慢慢翻，在家里翻。
荣廷灿空闲的时候，就会拿出手机，看监控里乖乖地拿他的外套当空调毯盖在腿上，然后坐在他指定的位置的姜辛，以此缓解自己的思念和那份无法述之于口的饥.渴。
他随时随地都在渴望着姜辛。
他真的好想把姜辛二十四小时抱在怀里，做什么都带着。
从前没有得到姜辛还好，但得到了以后，荣廷灿就愈发受不了和姜辛分开，愈发难以忍受触碰不到姜辛的时刻会很长这件事。
荣廷灿的工作头三天还好，他也不是没有过三天要泡在公司里，只能下班的时候回家抱着姜辛，这种时候他只要在见到姜辛的时候一直抱着姜辛，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姜辛，荣廷灿就可以再忍忍。
但在第四天的时候，因为晚上有个饭局要和荣茂远一起去，荣廷灿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没有碰到姜辛了，他在俱乐部里待着的时候，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一边无意识地、带着愈发浓重的焦躁咬自己的大拇指，甚至咬出了血都没注意到。
荣茂远注意到时，就低叹着皱眉，偏首跟自己助理吩咐了几句。
荣廷灿有点不正常，这在荣茂远和邵清玉的社交圈里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没人说出去而已。
毕竟荣廷灿小时候被带着辗转了好几个机构，最后无药可救，只能努力试试行为干预。
所以即便有人注意到了荣廷灿躲在角落里不太对劲，也没人敢开口。
只有荣茂远的多年老友轻轻碰碰荣茂远的肩，低声说了句：“你快放他走吧，等下万一在这里闹起来，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荣茂远平和道：“让他再忍一忍。”
老友：“……我们几个老骨头可不一定能制服得了你这人高马大的儿子。”
荣茂远被逗笑，浅浅勾唇：“没事，别担心。”
荣廷灿在很努力地克制了，但太久没见到活生生就在他面前的姜辛，让荣廷灿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咬手指都难以抑制，他甚至开始焦躁地抖腿，一边算着时间，一边听着那些人杯觥交错的交谈声，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成一个个怪异的怪物，在嘲笑着、挑衅着他。
而他最爱的姜辛都要被它们带走了……
不行。
伴随着一声巨响，荣茂远眼皮子跳了跳，回头，就见在死寂中，荣廷灿眼里布着血丝，努力笑却笑不出来，而他手里的手机被他捏爆，他眦目欲裂的，像是披不住人皮的怪物。
荣茂远闭上了眼睛。
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面对他有一个这样的儿子，但他知道没有办法。
荣茂远也不愿意让荣廷灿忍受这样的折磨，可是能怎么办呢？难道安乐死吗？
他和邵清玉有一天终究会老去、死去，而荣廷灿总得学会像个正常人。
荣廷灿松开手，捏爆的手机和他的血混着流了一地时，荣茂远出去的助理也推门进来。
包厢内的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开门的方向，就见下一秒，荣廷灿好似猎犬嗅到了什么气息，猛地起身，在众人的讶异中，冲向了助理身后，一把抱住了还没来得及露面的人。
姜辛稍怔。
他在浓郁的酒香里嗅到了血腥的铁锈味，在无措中，低声喊：“……荣廷灿？”
荣廷灿紧紧地抱着姜辛，将姜辛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努力平复自己的异样，低着头，一边嗅姜辛身上的气味，一边拼命在快速调整自己的表情。
不能吓到姜辛。
老师教过他要怎么笑的。
他学得很好的。
助理默默为荣廷灿和姜辛关上门，将两个孩子隔绝在外面，而他就在不远处站着，因为他需要确保姜辛的安全。
助理紧张地捏着手里的□□。
如果保不住姜辛，荣廷灿会坐牢。
荣茂远知道姜辛来了大概就没事了，所以他淡定地朝几人一笑：“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没事没事。”在场的人都知道荣廷灿是怎么回事，所以笑着，和荣茂远关系好的，还安慰荣茂远，“我看阿灿进步不小，比以前好多了呢。”
“是啊，我听我家孩子说，阿灿在学校可受欢迎了，说明干预治疗是有用的，挺好的。”
“刚才来的那孩子是姜辛吧？小灿和他关系好，喜欢他，也挺好的。”
大家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荣茂远和邵清玉风云数十年，偏偏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们生了个恶魔出来。
这样冷漠的一个恶魔，喜欢上了一个乖巧懂事，而且善良的孩子，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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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助理的□□没有用上。
坏消息是荣廷灿的分离焦虑发作，有点应激，一时半会调整不回表情，他不想吓到姜辛，所以不准姜辛看他，就这样直接抱小孩似的将姜辛抱起，让姜辛侧坐在他怀里，然后他要带姜辛离开。
姜辛说不了不，他赧然地埋首在荣廷灿的颈窝，上了车后，荣廷灿也不愿意松开，姜辛感觉他抱他的力度，就好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姜辛：“……”
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而且，荣廷灿不是早就以“因为你跟我走得近，我怕有人想不开绑架你”为理由，在他身体里种了定位芯片吗。
还有他耳朵上那枚被好多人好奇问过的耳钉……那根本不是耳钉，而是窃听器。
姜辛总是很难理解荣廷灿，明明定位也有，窃听也有，为什么还会怕他跑？
他是会魔法吗。
姜辛就这样被荣廷灿抱回了家，他有一刹那感觉到危险，然后就被荣廷灿扶起脑袋吻住。
荣廷灿吻得混乱，像是急需要在他这儿得到什么一样。
姜辛总觉得自己要被他吃掉了，瑟缩着时，忍不住抓住了荣廷灿的手，颤声说着：“等、等一下……你的手……”
姜辛低声：“先给你包扎。”
黑暗中，姜辛好像感觉到荣廷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应他，但他更用力地吻住他。
然后从温柔到疯狂，就好像是一场暴雨，起势是慢的，但随后就是盆泼大雨。
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时候，姜辛的手机响了一次。
那个时候是第二次，姜辛被声音激得反应很明显，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荣廷灿一点也不停的直接拿起了他的手机，随后巨响宣告了把他抱在怀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情绪。
暴怒。
姜辛被摔手机的动静吓到时，荣廷灿又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咬紧了后槽牙，狠狠地往自己脖子上抓了一下。
搞砸了……
荣廷灿知道自己该退出来，该温柔地哄姜辛，但是他实在是难以忍受离开姜辛哪怕一秒。
所以荣廷灿抱紧了姜辛，把人往怀里藏，身体和脑子就像是分开成了两个系统，不停，但沙哑地说着——
“对不起，姜辛，对不起，你别怕，你别怕，我不是凶你，对不起……”
姜辛根本说不出话，但他感觉到了血留在了他的脸上，他惊到时，也是第一次用力反抗了荣廷灿：“停…唔……”
姜辛的抗争换来更深的疯狂时，他就在一片空白后，很勉强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也是一时间太急，忘了荣廷灿这脾气。
姜辛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荣廷灿念头太重，所以他也逐渐习惯了，不然现在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还是姜辛软下声音，用哭腔说疼、不舒服时，荣廷灿才终于控制住自己，停了下来。
他慌乱地抱着姜辛去开灯，本来只是演他的姜辛在看到他身上的伤时，眼睛不再是生理性的水雾和红晕，而是因为心疼，眼泪直接往下掉。
“对不起……”
荣廷灿无措地抱着姜辛：“对不起……”
他的表情是茫然的，他想冲姜辛笑，但他笑不出来。
姜辛看着他努力地想要扯起唇，是真的有点崩溃。
他抱住荣廷灿，贴上他的身躯：“……笨蛋。”
荣廷灿不懂他让姜辛不舒服了，姜辛为什么还愿意抱他。
但他想要抱住姜辛，他想要把姜辛藏在怀里。
所以荣廷灿小心地伸手，圈住姜辛时，见姜辛没有躲他，才放松下来：“姜辛，对不起…我们忘了今天好不好？忘了刚才好不好？我下次会做得更好的，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姜辛想说为什么要忘，为什么要这么说，荣廷灿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姜辛知道，他说这些，荣廷灿不会懂。
他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理解这些。
所以姜辛顿了顿，沙哑着嗓音开口：“好。”
他说：“我可以忘记你刚才做的一切，但是你现在要跟我去小区门口的诊所处理伤口，好吗？”
荣廷灿学着委屈的语调，这是老师教他的，不想要什么的时候不要动手，要用“委屈”去说：“我不想去诊所，去了不能抱着你，我想抱着你，我今天已经有四万七千七百六十五秒没有抱过你了，今天就要结束了，我好难受，我不想去……”
姜辛还是第一次听到荣廷灿的计数方式，他微愕着，在震撼的同时，动动唇：“那你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你这样不行，流太多血了。”
荣廷灿想到什么，捧起姜辛的脑袋，看着姜辛脸上蹭到他的血，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皱起眉，低下头就给姜辛舔血。
姜辛：“……”
他沉默几秒后，忽然灵光一闪：“你这样我很担心你，我是在关心你，所以让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好不好？”
荣廷灿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那个笑容也终于回来了：“好！”
他兴高采烈地搂住姜辛：“姜辛！你果然最关心我了！”
还好荣廷灿伤得不深，就是看着有点瘆人。
姜辛坐在荣廷灿的怀里，拿着荣廷灿的手，看他被他咬得惨不忍睹的大拇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只能默默帮荣廷灿处理好伤口，然后在荣廷灿的笑容中，话反复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是问：“你……为什么总是很在意我是不是关心你？”
荣廷灿理所当然：“因为爱一个人才会关心一个人！”
他幸福地抱着姜辛，喃喃：“我最关心你了，姜辛。”
姜辛：“……”
他哭笑不得，心里有点酸意涌上鼻腔。
荣廷灿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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