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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交易 有个条件 ...

  •   洁白的雪花劈天盖地,洋洋洒洒落了满身。红梅映白雪,卫璃一身血红,静静躺在这片苍茫洁白之中。

      “卫璃……”

      白泽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深吸了一口气,才敢轻声唤他。

      此刻的卫璃,像极了冰雪雕砌的瓷娃娃,洁白的脸颊被鲜血染透,从前胸到后背,尽数浸在一汪暗红血泊里。白泽从未如此仔细地打量过一个人类 —— 他们这般纤小的身躯,怎会流出这么多血?汇集起来,竟如一条蜿蜒的小溪,在雪地里晕开刺目的红。

      见卫璃毫无反应,他调整姿势,单膝跪地,颤抖的指尖轻轻握住卫璃的手。那掌心的温度正急剧流失,凉得刺骨。白泽慌了,急忙用双手紧紧捂住那逐渐冰冷的手,生怕惊扰了他,又小心翼翼地唤道:

      “卫璃,不要怕,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去看北域的大漠与巍峨雪山,那里风景瑰丽壮阔,千里梅林终年不败。你那么爱自由,定会喜欢的。对了,我还能教你煎雪烹茶,给你抓圆滚滚的雪貂 —— 你不是最喜欢那些毛绒绒的小兽吗?你说,好不好?”

      卫璃这一生,过得太苦了。他习惯了小心翼翼,在衡阳宗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地忍耐了三年。每一次受伤,都只是打碎了牙和着泪咽进肚子里。可他的心又是那么软,一点小恩小惠,甚至一句温软的话,便能将他彻底哄好。

      “卫璃,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说着,白泽便伸手想去揽过卫璃,岐溟却突然怒声嘶吼:

      “不许碰他!你算什么东西?想带走他,我不准!我绝不允许!听见了没有!”

      他死死将卫璃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张疯狂扭曲的脸上,挂着两行被泪水抹花的血泪,一双凤眼像防贼似的,死死盯着白泽,满是戒备与偏执。

      “好,你小心些,别伤着他。” 白泽压下喉间的闷气,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收回到身前。

      他望着已然没了气息的卫璃,忽然转向岐溟,声音冷冽如冰:“是谁干的?”

      岐溟一怔,如梦初醒,下意识看向瘫软在一旁的谢安琅。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冷冽的眼神,恰似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仿佛下一秒便能穿透谢安琅的胸膛。若目光能杀人,谢安琅早已被凌迟成万千碎渣。

      谢安琅对上白泽的视线,像只受惊的软脚虾,蹬着腿拼命向后缩,目光涣散,口中不停念念有词:“不是我!我是想杀他,可真的不是我!我不想的……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他涕泪横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疯狂否认着自己的罪行,又哭又喊,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还见得半分当初欲置卫璃于死地的决绝。

      “是你!就是你!是你杀了卫璃!你该死!我要杀了你!” 岐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带着哭腔肆意嘶吼。只有他自己知道,比起恨谢安琅,他更恨的是自己 —— 他对卫璃的伤害,比起谢安琅,不遑多让,甚至更为恶劣。

      白泽看着眼前两人的丑态,臼齿下意识紧咬,脸色黑得比此刻的天空还要沉。他强忍着灭顶的怒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现在把卫璃交给我,或许,我能让他复活。”

      “你说什么?” 岐溟骤然抬头,满眼不敢置信,仿佛听错了。白泽说能复活卫璃?他…… 他不会是在骗自己吧?

      可事到如今,岐溟宁可信其有,也不愿错失这唯一的机会。人们总说 “死马当活马医”,白泽是上古大妖,几乎与天同寿,或许他真有起死回生之法。此刻,他也只能相信白泽了。

      大片雪花渐渐落满了卫璃的眉眼,那对曾经灵动的长睫上,已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唇上的红润也在一点点褪去。岐溟慌张地伸手去拂,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不……” 他几近崩溃。

      天真的太冷了,太冷了!这样下去,卫璃会彻底冻僵的。

      岐溟内心天人交战,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渐渐松开。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垂着的眼皮一寸寸掀起,定定地看向白泽。

      “你要保证,一定能救活他。否则,我绝不会把卫璃交给你。”

      白泽额角的青筋正疯狂跳动,却还是强迫自己放松嘴角僵硬的肌肉,沉声道:“我保证。你快把他交给我,再晚,卫璃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好,我信你。你抱稳了。” 岐溟最后低头,深深看了一眼怀中人。

      卫璃乖得不像话,闭着双眼,任由人摆弄。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推向白泽,可就在此时,天际突然风云变色,异象陡生。

      “住手!”

      一道冷冽寒光划破风雪,九荒剑气贯长虹,铿锵凌冽,直冲着白泽命门而来。可就在即将触到白泽前胸的刹那,剑气又骤然急转直下,生生止住了强悍的攻势。

      “白泽,把卫璃交给我。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白晏舟一袭青衫落拓,在纷飞大雪中旋飞而至,宽大的袍袖随风翻飞,手中九荒剑直指白泽的眉心,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如果我说‘不’呢?” 白泽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嗤笑,“你要杀了我?还是说,你能让卫璃起死回生?”

      “你说什么?”

      九荒剑的剑尖突然微微一颤,白晏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原以为,卫璃只是受伤昏迷罢了。

      可这一次,在场之人,无一人开口解释。

      白晏舟这才看清,躺在白泽怀中的卫璃,心口正插着一件明晃晃的凶器,全身几乎被鲜血浸透。这般模样,凡人早已是回天乏术。

      白晏舟终于意识到 —— 卫璃,真的停止了呼吸。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到底是谁杀了卫璃?”

      白晏舟骤然面色狰狞,平日里清正端方、被誉为仙门第一仙师的他,此刻竟满身煞气,晦暗的眸中双瞳来回变幻,赤红而妖艳。这般模样,任谁见了,也难相信这便是衡阳宗的首席白晏舟。

      岐溟此刻已懒得再回答,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谢安琅。白晏舟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异样 —— 那个不停重复着 “不是我” 的青年。

      他对谢安琅有印象,是谢安阳同父异母的弟弟。可那又如何?

      白晏舟猝然催动九荒剑,剑尖直指谢安琅,瞬时一击毙命。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九荒剑穿胸而过,又迅速回笼到白晏舟手中。谢安琅瞪圆双眼,满脸惊恐,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一块绣着梨花的方帕从他怀中滑落,轻飘飘落在他身下的血泊里。

      白晏舟看着那方帕,忽而觉得有些眼熟。

      “你干什么!” 岐溟猛地站起身,指着白晏舟怒骂。

      “怎么?你舍不得?” 白晏舟面覆寒霜,比周遭的冰天雪地还要冷冽几分。

      岐溟凤眼中闪过狠戾,咬牙切齿道:“放屁!这样太便宜他了!本该将他关在狗笼里,半浸在无妄之海,让人一寸一寸凌迟他的皮肉,扒他的皮,抽他的灵根,捏碎他的灵府,日日取他心头血,让他清醒地活着,做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一旁的冀子安本闭着眼装死,此刻被岐溟这番话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确实,太便宜他了。” 白晏舟看着九荒剑上滴落的鲜血,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把卫璃还给我。” 他转向白泽,语气不容置喙。

      白泽嗤笑一声:“还给你?卫璃何时成了你的所有物?你能让他起死回生吗?”

      白晏舟骤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啊,他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他只是…… 只是不想让卫璃离开自己的身边。

      他说不清卫璃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可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几乎都与这人有关;他一次次破例、一次次失控,也全是因为卫璃。卫璃,是这世上唯一知晓他所有隐秘,却仍愿意靠近他的活物。可如今,这个活物,也死了。

      他谈不上有多伤心,却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像要窒息一般,心口也像是被狠狠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钻心。

      “你真的能救活卫璃?” 白晏舟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怀疑,生怕这上古大妖是在诓骗自己。

      “这世间,除了我,再无人能救他。” 白泽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白晏舟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了九荒剑。“我助你离开这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需要多久?”

      白泽抬手,轻轻抚上卫璃冻得青白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他心头一紧:“十年。”

      “太久了。” 白晏舟蹙眉反驳。

      白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冷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辩解,也不妥协。

      僵持半晌,白晏舟终是松了口:“好。”

      话音落,白晏舟手持九荒剑开路,剑气纵横,为白泽扫清沿途所有障碍;岐溟紧随其后,警惕地戒备着四周。三人合力,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乾元秘境的结界,划过衡阳宗的上空。

      萧云峥立于山巅,望着天际那几道疾驰而去的身影,蹙起的眉心渐渐舒展。他回首望去,逐鹿台上早已乱成一锅粥 —— 这场声势浩大的秘境试炼,终究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

      谢安阳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他上前一步,沉声唤道:“师兄。”

      萧云峥缓缓勾起唇角,又变回了那个温和从容的掌门师兄。“安阳,师兄有事需暂离一阵,这里暂且交给你。师兄相信,你能处理好。”

      “师兄!” 谢安阳面色凝重,十指不由自主地攥紧。

      萧云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信任与托付。他依旧是那个执掌衡阳宗的大家长,一言一行,都有着无可撼动的威严。

      谢安阳艰难地承下了这份沉甸甸的认可。曾几何时,能得到萧云峥的肯定,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此刻,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秘境之中,飞到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这压在肩头的重任,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多余,甚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萧云峥说罢,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谢安阳望着眼前如同凡间菜市场般嘈杂混乱的逐鹿台,不由得扶额,只觉得一阵头大。

      “听说了吗?秘境里,一个凡人被谢安琅杀了,可谢安琅又被白晏舟一剑杀了!”

      “嘘!小声点!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从哪儿听来的?”

      “秘境里都传疯了!现在好多人都要退出试炼呢!衡阳宗的白晏舟在秘境中当众杀人,这试炼谁还敢继续啊!”

      两人的窃窃私语,恰好传入谢安阳耳中。他倏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定格在那两个弟子身上,沉声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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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一定会更到完结,更新频率(⊙o⊙)…作者三次元工作繁忙,码字不易,忘各位看官见谅啊! 跪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