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蓄谋已久 妖王大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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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璃低头捧着小狸猫，见它正亲昵地贴着自己的胸口蹭来蹭去，心头泛起一阵痒意，便轻轻捏住它的后颈，将它放到岸上，用布巾仔细裹好。
旋即，他也迅速上岸擦干身子，穿戴整齐，再将裹在布巾里的小狸猫重新抱入怀中。
“阿璃，我给你准备了烧鸡！”
小狸猫从布巾里探出头，透亮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光，仰着小脑袋，一脸献宠地望向卫璃。卫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却藏着难掩的纵容。
“多谢你，但下次不可再跳入水中，你身量这样小，若是溺水可如何是好。”
白泽在心中暗自嗤笑，卫璃当真是把他当成了寻常狸猫，这般容易哄骗，给颗糖便忘了他的真身，忘性也忒大了些。可转念间，他又忍不住故意逗弄：“阿璃对我真好，真想永远和阿璃在一起。”
卫璃自然不知他心中的盘算，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只当这小狸猫是只无甚坏心眼的妖兽，哪里晓得，眼前这软乎乎的小家伙，实则生着七窍玲珑心，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秦臻得知他这番心思，怕是要叉着腰戳他的脑门吐槽：若这小狸猫都算没坏心眼，那这九州大地，遍地都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
灵泉之外，便是浮图峰的桃林。这里的桃花四季常开，终年不败，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桃花树下，一张石案静静摆放着，上面搁着一只荷叶裹着的烧鸡，还有一壶温在小泥炉上的桃花酿。
烧鸡的香气阵阵飘来，混着桃花酿的清甜，让吃了半个月“黑暗料理”的卫璃顿时口舌生津。
“阿璃，我没骗你吧？我还从浮图峰的酒窖里偷拿了桃花酿，你快尝尝！”小狸猫一脸得意，仿佛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巴巴地等着卫璃的夸奖。
卫璃抬手，轻轻揉了揉它软乎乎的小脑袋，嫣红的薄唇微微弯起，右脸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酒窝，那模样温柔得险些让对面的小狸猫失了神。
这是白泽第一次见卫璃笑，不由得看直了眼，尾巴也不受控制地左右轻摇起来。
乌金缓缓西沉，天边铺满了绚烂的红霞，桃花雨簌簌落下，几片花瓣恰好坠入酒杯，漾开一圈圈细碎的酒浪。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卫璃长到二十岁，从未沾过酒。此刻酒精初入喉间，一丝辛辣裹挟着桃花的清甜缓缓滑入腹中，新奇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多饮了几杯，连香气扑鼻的烧鸡都忘了多尝几口。
对面的小狸猫紧紧盯着他晕红的脸颊，金色的竖瞳中，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多时，卫璃便已神思恍惚，连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都快要记不清，只觉眼前重影叠叠，一只小狸猫变成两只，两只又化作四只，个个都咧着嘴，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小猫怎会说话？卫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暗道自己定是醉了。
就在这时，桃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恰巧路过的谢安阳，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桃花树下的卫璃。
此刻的卫璃，清瘦的身形左摇右晃，绯色的酒杯在他手中微微倾斜，映出他贪杯的模样；双颊泛起的殊丽红晕，恰似天边坠落的霞彩，艳得惊人。
他显然醉得厉害，颀长的身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谢安阳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正要上前，却见一道白影从卫璃身侧飘过。
顷刻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卫璃身后——银发如瀑，蹁跹白衣的袍袖高高扬起，稳稳地将倒下的人揽入怀中。
邪肆俊美的大妖分明察觉到了身后谢安阳的气息，却未曾回头，反倒低笑一声，揽着卫璃，在桃林里卷起一阵狂风，转瞬便消失在了谢安阳眼前。
谢安阳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石案上只剩两盏无言酒盏。
白泽从不与人为善，这一点，没有人比谢安阳更清楚。
他甚至从心底里厌恶、憎恨人类，可自从卫璃出现，白泽便一改往日清冷孤高、冰冷无情的模样，装痴卖乖地蛊惑着卫璃。
直到此刻，谢安阳才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虽诧异，他却并未插手干预——在他看来，卫璃不过是一介凡人，身上再无特别之处，绝不可能被这样一只大妖放在心上。
于是，谢安阳没有追上前，只是冷漠地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片桃花林。
——
卫璃昏昏沉沉间，只觉自己躺在柔软如云的被褥上，微风拂过耳畔，带来阵阵暖融融的气息。
这时，有一道声音附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卫璃费力地侧耳去听，终于听清，那人在问他“阿璃可愿意”。
那声音格外熟悉，他努力回想了半晌，才惊觉，是小狸猫的声音。
柔软的皮毛在他手心蹭来蹭去，温热的舌尖轻轻舔吮着他的指尖，那暖意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起母亲的怀抱，顿时心头一软。
卫璃被这温热的触碰弄得发痒，忍不住低笑出声，耳边那蛊惑的声音依旧一遍遍重复着。他耐不住痒意，迷迷糊糊地应道：“好啦好啦，我愿意。”
转瞬间，那温柔的声音竟变成了冷漠的嗤笑。
卫璃正心生疑惑，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屋内刹那间有一道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又转瞬消散无形，窗棂被狂风猛地吹开，银色的月华倾泻而下，铺满了整间屋子。
神思混沌中，卫璃勉强睁开朦胧涣散的眼睛，眼前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只见那人银发飞扬，白袍广袖，背光而立，周身散发着清冷又危险的气息。
而此刻，那男人正用修长的手指，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衣襟……
霎时间，卫璃的酒醒了大半，眼前的混沌渐渐褪去，意识一点点回笼。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卫璃想要躲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被施了定身咒，浑身上下唯有眼珠能够转动。
男人薄唇轻启，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卫璃颤栗的神色：“我借阿璃一样东西，阿璃可是亲口说过愿意的。”
“我何时说过？！”话音刚落，卫璃神色骤然一变，恍惚间想起了自己醉酒时的应和，“不——是你诱我说的！”
“不管如何，阿璃答应过我，便不能食言。”男人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我平生最恨别人骗我，骗我的人，一般都死得很惨。”
那笑容落在卫璃眼中，只觉得刺骨的寒冷，仿佛有一条毒蛇缠上了自己，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话音未落，男人的指间骤然长出锋利的指甲，形如利刃，在银色的月华下，闪着尖锐细碎的寒光。
紧接着，卫璃感到胸前一凉，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从心口处传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片刻之间，冷汗便浸透了他的衣衫，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前额滑落，坠入眼眶，将双眼浸得潮湿泛红。
“你——你在干什么？”卫璃声音发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是白泽？！”
眼前的大妖凤眼倏然弯起，眉尾轻轻上挑，似喜非喜，薄唇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还不算笨。”
柔软丝滑的袍袖在猎猎夜风中蹁跹起舞，暧昧地拂过卫璃苍白的脸颊。
白泽好心似的解释道：“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四柱纯阴，百年难遇；又有着至纯至净的灵台，更是世间罕见。这般资质，本是顶级炉鼎的不二人选，不过，我倒不用你做我的炉鼎，只需借你心头血七滴，助我提升妖力便好。”
他的语气里，仿佛是对卫璃的恩赐，可这话听在卫璃耳中，却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血滴顺着白泽锋利的指尖，化作一缕红丝，缓缓绵延进他的体内。白泽金色的竖瞳顷刻间染成血红，袍裾无风自动，银发与夜色交织缠绕，俊美的五官上渐渐染上兴奋与癫狂：“待我如愿，绝不会亏待于你。”
白泽的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唯有满足这般条件的人类，自愿与大妖结契、奉上心头血，大妖才能借此大涨妖力。
这种契，与传统的血契截然不同：血契是契主与契灵同生共死，而他与卫璃结的契，不过是单方面的索取，于人类而言，阴毒至极。
卫璃闻言，止不住地痉挛，那疼痛仿佛不是取血，而是被抽筋剥骨。可他性子倔强，偏不肯屈服于这无端的索取，于是紧紧咬着牙关，将到了喉间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他还要庆幸白泽没把他当成炉鼎，而是只取他心头血？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妖！
“我会死吗？”卫璃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从他湿红的眼尾簌簌滑落。
“当然不会。”白泽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残忍的温柔，“你不仅不会死，我还要让你长命百岁——毕竟，心头血只取这一次，可是远远不够的。”
卫璃眼前骤然陷入一片灰暗，耳畔的话语，仿佛是一道邪恶的诅咒，让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甚至开始怀念在灵鹫峰的日子，起码那时，没有人会这般处心积虑地欺骗他。
卫璃紧紧咬着下唇闭上双眼，再不肯看白泽一眼。
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直到白泽终于取够了七滴心头血，才稍稍分神，看向卫璃的模样。
他垂下眼睑，目之所及，是卫璃苍白无助的模样：下唇被他咬得青白，长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颈间与颊侧，眉头拧成一团，阖着的眼皮微微颤抖，胸前白皙的肌肤上，一抹狰狞的暗红还在微微渗着血珠——白与红的冲撞，刺得人眼疼。
白泽屏息凝神，翻转掌心，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个月白色的小瓷瓶。
他掀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瓶中的药粉撒在卫璃的胸口。刹那间，那破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最终竟变得毫无痕迹。
仿佛方才的剧痛与鲜血，都只是卫璃的一场噩梦。
白泽解了卫璃的定身咒，卫璃立刻转身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不争气的泪水无声地滑过鼻梁，落入耳畔，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滞涩，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须臾，一阵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响起，白泽掀袍，在卫璃身侧躺了下来。眼前的人身形消瘦单薄，倔强地环抱着自己，安静得仿佛要与这床幔融为一体。
白泽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随即伸出长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身前这具单薄的身躯。
卫璃倏地一颤，下意识地奋力挣扎，想要甩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臂膀，可白泽何人是也，他尽管拼尽全力，也未能撼动分毫。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床幔上繁复的花纹，一幕幕回忆闪现脑海——原来，白泽所有的温柔与讨好，所有的亲近与纵容，从来都不是真心，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算。
“阿璃，别生气了，下次我一定轻一点，不会再弄疼你了。”
还有下次？！
耳畔又传来一阵簌簌声，下一秒，卫璃的右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你又在做什么？”卫璃气冲冲地抬手，抚上灼热的耳垂，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泽温热的气息拂过卫璃的耳畔，清凉的音色缓缓钻入他的耳中：“送你的谢礼，你们人类，不都喜欢这些吗？”
卫璃瞬间语塞，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将身后禁锢着自己的人狠狠踹下床去。
可转念一想，眼下局势敌强我弱，不得暂且忍着，等明天一早，他便逃离这里，远离这些腌臢算计。
可耳畔，却骤然传来一道幽幽的低吟，如同跗骨之蛆，盘根虬结，让他无从挣脱。
“阿璃，别想着逃。”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的慵懒，“如今你我骨血交融，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将你找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