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官司这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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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康的座驾是一辆非常符合他人设的绿牌老头乐，离远了看，他总觉得这小东西像个玉米粒。
直到裴砚池挤进车里之前，他都是对这个小玉米粒持怀疑态度的。
没想到玉米粒不仅跑得快，跑得还挺安稳。
车内，他新奇地问亢康：“你这车是不是不用驾照就能开。”
“我当然有驾照。”亢康开车的时候很认真，侧脸微鼓，像某种动物，“你那天拒绝我请你吃米线的时候我说过我有驾照，可以开车去接你的。”
那天吃米线…
裴砚池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那天亢康兴致冲冲地向他发出了米线邀请，他在电话里也痛快地同意了，结果被从天而降的曾骁野搅了局，搅得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一颗心乱的像毛线，怎么捋都捋不到头。
他就这么乱着乱着，等第二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拒绝了亢康。
“你这人真的很不走心，哪有用这种理由拒绝人的？”
亢康忿忿地抗诉。
裴砚池沉默以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的拒绝理由。
【我痔疮犯了，坐不住，就不去吃了。】
……
跟曾骁野待时间久了，连他现在说话都没有把门的了！
“你现在好了吗？”亢康语气软软地问，“我其实给你带了马应龙的…”
“别说了。”裴砚池红着脸扭头，恨不得当场跳车钻到玉米粒底，闭眼装死，“我好了谢谢。”
“那我们改天…噫？”
亢康兴高采烈的声音中掺杂上了疑惑，他看着后视镜问：“砚池，你看看咱们后面那辆车，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裴砚池猛地睁开了双眼，探头看去，果真看到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大众车紧随其后，说是紧随又不对，因为它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块甩不掉的膏药般紧紧咬在他们的车尾。
那车的挡风玻璃做了贴膜，根本看不清驾驶者的面容，只能望见一片黑。
“怎么办？”亢康小声在裴砚池耳边问，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便他装的再镇定，但他略微颤抖的手臂已经泄露了他的情绪。
裴砚池伸手扶住了方向盘，淡然道：“都画龙了，走直线，要不换我？……算了，还是你开吧，我不确定我有没有驾驶证。”
亢康非常疑惑，歪着头问：“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能不确定？”
玉米粒被亢康开得像喝了假酒，再这么开下去，下个路口肯定会有警察同志前来慰问。
裴砚池只得一只手抵着下颚，一只手搭在亢康冰冷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帮他校正方向。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就继续往前开，别忘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法院，我借他八百个胆子，看看他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亢康的脸顿时红的像被水煮，他磕磕绊绊道：“我我我……好好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裴砚池的手搭在亢康手背上的刹那，后视镜内的黑色大众明显有了一个加速的动作，不过没有持续很久，不过十几秒钟，它又恢复了刚才的匀速。
裴砚池眨了眨眼，还是决定见机行事。
直到平安驶到法院门口，那辆黑色大众都没有任何奇怪的动作，摇摇晃晃的玉米粒在裴砚池梦里直接化身摇摇车，一路“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唱个不停。
最近他总是犯困，睡意来的气势汹汹，梦境也是混乱跳脱，一个画面叠着一个画面，让他眼花缭乱，心力交瘁，睡醒一觉起来简直比不睡还困。
亢康将他叫醒，又贴心地给他递水：“这种情况你也能够睡得着哦？你情绪真稳定，好厉害。”
裴砚池接过，冰凉的水流顺着喉管滑下，让他清醒了几分：“太客气了大律师，这都能夸我几句，我纯是困的，而且心大。”
他推开车门：“走吧，我们肯定会赢。”
亢康兴奋地同他击掌：“我们肯定会赢！”
……
黑色大众车内。
曾骁野环抱双臂坐在后座，长腿没法伸直，因此只能憋屈地曲着，即便如此，他还非要艰难地翘个二郎腿来表示自己现在的心情很烂。
他双眼目视前方，脸色臭的根本不能看。
在车内显示器上，正播放着以针孔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从角度上看，应该是某个人的手腕。
这摄像头是李序托朋友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防抖高清，尺寸迷你，而且还有收音功能，他本来是想出任务用的，没成想第一次使用却是干偷窥这种事。
就在刚才，这个车厢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裴砚池和别的男人牵手了。
而且他还柔声安慰，他还叫别人大律师，他还……
曾骁野再也想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想跳车去拳馆打拳。
打不死那个大眼睛小白脸，长得跟个乌贼似的！
省然是个神经粗的能当顶梁柱的选手，他压根没看出来这车里的另外俩人情绪不对，还在自顾自地感慨：“要我说你就是短剧看多了，要拍电影啊？他就是来打个官司，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地跟后面保护他吗？”
没有人回应他。
“啊？”省然继续吐槽，“他多大面子啊，我和李序都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我说了多少次了，他应该去健身，去锻炼锻炼身体，要是早听我的他至于像一朵娇花似的吗？你就差买个玻璃罩给他罩起来了。”
依然一片死寂。
“啊？”省然推了推李序，没有得到回应，他又坐直身体，转头看向后座表情好像踩了粑粑的曾骁野，“啊？”
“啊？啊？啊？”
“你再‘啊’就给我滚下去。”曾骁野终于忍无可忍，有了反应，“我现在心情烂的很，你最好别跟我磨叽。”
“至于吗？不就是拉个手吗？”省然根本不怕曾骁野，“要我说你才是真完蛋，结婚快一个月了，连个手指尖都没碰到过，你是真绅士，你是忍者神龟。”
“李序！”曾骁野猛地拍了一下座椅，“你能不能给我堵住他的嘴？！”
李序叹了口气，别过脸，语气很低落：“没心情动。”
“你俩真够呛啊你俩。”曾骁野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我真服了。”
“咱回啊？”省然打了个哈欠，“法院，老大，哪个犯罪团伙能在法院门口作案啊，吃拧了吧。”
曾骁野沉默着不回应，一双眼牢牢地盯着屏幕看，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再等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后果他赌不起。
……
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任何人坐在这里的时候都无法轻松起来，裴砚池也不例外。
他端坐在原告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一道褶皱，旋环往复。
在他的正对面，坐着他一直刻意躲避的裴承霄。
不过数日没见，裴承霄似乎又高大了不少，明明不过是24岁的年纪，他却已经有着超越年龄的压迫感，肩背绷得笔直，眉目冷淡，周身攻击性堪称具象化，像只危险的猛兽。
“原告，请继续陈述你的诉求。”法官的声音将裴砚池拉回现实。
裴砚池平复下来，沉声道：“根据继承顺位，位于松江岗的别墅应该归我所有，而被告却差使赵申鹤以威胁恐吓的方式，强迫我放弃继承权……”
“哥哥。”裴承霄突然打断他，“你真的要这样吗？”他的眼神直直刺向裴砚池，里面藏着某种受伤的情绪，“那栋别墅里有我们全部的回忆。你记得吗？我们和妈妈一起荡秋千，乘凉...”
裴砚池轻叹了口气。
叽里咕噜说啥呢，他哪有印象，裴承霄的这套感情牌真的是打错对象了，他一个乱入的游魂，上哪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亲情故事。
“法官！”亢康猛地站起来，“被告在试图用情感干扰法庭秩序！”
法官点头：“被告，请仅就法律事实进行陈述。”
裴承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法官大人，我认为我的哥哥裴砚池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大概在一个月前，他突然性情大变，和他相识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我有理由怀疑原告的精神状态。”
“而且。”裴承霄直视着裴砚池，一字一顿道：“我这里有着前不久裴砚池用板砖伤人的视频，我觉得这个视频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他的精神状态绝对是不稳定的。”
法庭一片哗然。裴砚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裴承霄居然会在这里摆他一道。
亢康愤怒地拍桌而起：“法官，我认为被告在干扰法庭程序，不要说这些不是真相，就算是真相，这一切都跟本次案件没关系！”
“哦，这位小可爱律师说的很对。”裴承霄笑弯了一双眼，“既然这样，不如我认输，这别墅我不要了。”
他把桌上所有的文件和材料推至一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整个法庭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让步惊住了。
裴砚池更是僵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像一个蓄满了气的气球，又氢气又氦气的充了个遍，就想着有机会他一定要一鸣惊人一下。
结果人家轻飘飘地把它吹走了。
特别傻逼。
他甚至连孟祥伟给他的秘密武器都没有用上，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他总有种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的感觉。
……
这场官司盛大开场，又悄然落幕。
裴砚池在出法院大门之前，先拐弯去了洗手间冷静下。
洗手间隔间里，裴砚池用冷水拼命拍打自己的脸。镜中的男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着实不太好看。
也不太正常。
裴承霄这一手真是漂亮，真的是高。
这场官司结束，所有人都知道裴砚池是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人了。
行，他还挺懂得充分利用事实依据的。
裴砚池简直都被气笑了。
“砚池哥？”亢康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好吗？”
裴砚池刚要回答，突然从镜中看到隔间门下的阴影。
那是一个人的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官司这一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