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走神这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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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池的目光在镜中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拧紧水龙头。
“没事。”他对着门外应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滴落，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镜中映出他冷静的眉眼，他突然记起了一些事情。
方才那些个混乱的梦境里，并不完全都是他虚构的幻象。
在原文中，的确没有关于裴砚池和裴承霄打官司的情节，对于松江岗的别墅，他虽然没有让步，但也仅仅只是沉默着对峙，像一颗平坦大路上突兀出现的小石子，车轮碾压，只会轻微地颠簸，终究影响不了既定的方向。
但就在看到这双脚的瞬间，裴砚池突然记起了一个情节。
裴砚池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
他被人殴打，肋骨骨折，满身钝器伤，最严重的，是他险些被人砍掉的食指。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或许是因为裴砚池久久地站在镜子前没动作，厕所隔间中的那双脚再也没法继续伪装，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隔间门猛地被人踹开。
裴砚池轻蹙眉头，抬手捂了下自己的耳朵。
隔间内，正站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横眉立眼，凶神恶煞。
裴砚池的视线在镜中和他的目光对上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跑吗？”壮汉发问，台词非常之老套。
“得能跑了吧。”裴砚池淡道：“门外应该也有你们的人吧，我往哪里跑？”
“呦，这么聪明呢。”壮汉发自内心地称赞他，“门外有个大眼睛小律师，我们已经让他走了。”
“你怎么让他走的？”裴砚池真的有点好奇。
这壮汉也蛮有意思的，话还挺多，对裴砚池有问必答：“我找人把他的小车撞了。”
哦天，可怜的玉米粒，估计要变成玉米碴了。
说话间，壮汉已经大步迈至他背后，粗壮的臂弯猛地勒住裴砚池的脖颈。冰凉的刀锋贴上他的动脉。
“胆子很大。”壮汉用刀锋拍打他凸起的脉搏，另一只手在裴砚池的身上上下摸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种被同性上下其手的感觉真的是太不爽了，简直如同癞蛤蟆爬脚面，恶心到了极点。
“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能不能别乱摸了？”裴砚池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别啊，你腰这么细呢，我怎么想自己找找呢？”
“在左边口袋里。”裴砚池难受地别开头，强忍着拿刀宰了他的冲动，“孟祥伟给的录音笔。”
“噫？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你真是太聪明了，我都舍不得伤你了，不如你…”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裴砚池听见法庭特有的电子播报声穿透洗手间门板：“请原告裴砚池立即前往法庭，重复，请...”
壮汉所有的动作停滞了，他疑惑抬头，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广播声传来。
趁这个空档，裴砚池猛地后仰，同时右手成肘，精准击向对方肋下的薄弱部位。
人体的肘部坚硬无比，正确用力甚至可以破开玻璃，因此他蓄尽全力的这一下，直接让壮汉哀嚎一声直不起身来。
趁着他痛苦躬身的瞬间，裴砚池一把抓过洗手间的防滑警示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脑上。
“哐！”
壮汉应声倒地，脸颊直接贴在了洇湿的厕所地面上。
“真想把你的手剁下来。”裴砚池扔掉警示牌，不解气般地踹了他两脚，“傻逼。”
“砚池！”紧闭的厕所门传来亢康焦急的呼喊声，“砚池我们来救你了！你别怕，有我呢！”
他话音刚落，洗手间大门就被人猛地破开，亢康“嗷”地一声惊叫，直扑进裴砚池怀里：“你吓死我了！”
他被撞的一个趔趄，稳定身形的同时，他也看清了门外的一众人。
几名法警鱼贯而入，将昏倒在地的壮汉拖出洗手间，李序双眼赤红，手中拿着一件薄外套，似乎想要上前，最终又没有动作。
亢康还在紧抱着裴砚池，他感到有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侧颈。
“没事了没事了。”他叹息着轻拍亢康的脊背，“别哭了，我这不是……”
他后面的安慰断在唇角，透过人群，他清楚地对上了曾骁野的眼睛。
那双总是对他含笑的眸子，此刻黑沉得像是湿润的沼泽。
曾骁野冷冰冰地深望了裴砚池一眼，沉默着退出了人群。
……
“哎砚池，走神了！”
亢康端着酒杯在裴砚池面前晃晃：“我在跟你讲话哎，你怎么没有在听？”
裴砚池扫视了一圈亢康桌上东倒西歪的两个酒瓶，委实觉得亢康的酒量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这是个什么选手啊，两瓶啤酒醉的东倒西歪的，还不醉不归呢。
裴砚池觉得，自己现在但凡给亢康一床被褥，他就能直接以地为席进入好梦。
没有人会跟个醉鬼计较，裴砚池从他手中夺下挥舞的筷子：“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了亢康，他伸手死死抓住了桌子两边，像个耍赖的贴地虎，“我才不回家，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裴砚池体贴地接上了后半句：“好不容易赢了官司是吧？其实也没有好不容易，简直是轻而易取啊亢康…”
亢康半梦半醒间打断了裴砚池的话：“…好不容易能和你一起多待会儿…”
裴砚池疑惑地皱起眉，弯下腰又凑近了些，近到他能够感受到亢康脸颊炽热的温度：“说啥呢？”
“砚池…”亢康嘟囔着，“砚池…裴砚池…”
被人在梦里叫魂一样不断念名字，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裴砚池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他抽出纸巾一把捂住了亢康仍在喋喋不休的嘴，直接强势闭麦。
“快闭嘴吧你。”他红着耳朵，“说的啥玩意乱七八糟的。”
裴砚池蹲下身，扶正了亢康歪斜的身子：“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家。”
“我不！我不！”亢康开始死命挣扎，“我不回家！我要去你家，我要跟你一起睡！”
“这比过年要杀的猪都难按。”裴砚池现在的这具身体单薄得如同纸片，而醉酒的人又是死沉死沉的，折腾下来非但没有将人扶起，自己反倒被拽得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亢康身上。
他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低声骂道：“亢康，你他妈是灌了铅吗？”
就在裴砚池咬牙准备再试一次时，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稳稳地架住了亢康的另一侧肩膀。
“灌没灌铅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俩拉拉扯扯的样子很难看。”曾骁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熟悉的嘲讽。
裴砚池没想到曾骁野也会出现在这苍蝇馆子一条街中，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曾骁野没急着回答，先利落地把亢康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减轻了裴砚池的负担，才嗤笑一声：“来抓奸夫啊。”
裴砚池掂了掂手中的酒瓶，作势要砸。
曾骁野微微一笑，罕见的沉默了。
路灯昏黄的光斜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裴砚池发现，曾骁野一到夜晚就会变得格外惹眼，愣神了片刻，又果断回神，心里狠狠吐槽。
他颜狗这毛病是真够呛。
越夜越美丽的曾骁野瞥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亢康，又看了看裴砚池额角的汗，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这大眼睛住哪？我能把他扔天桥底下吗？”
“你说呢？”裴砚池瞪了他一眼，“我还没问出来，他就睡过去了，不行给他开间房吧。”
“故意的吧。”曾骁野道：“我怎么觉得这大眼睛好像对你有意思？他是不是想住你房间？”
“别胡说八道。”裴砚池慌张地别开眼，“哪来那么多同性恋，这玩意搞批发吗？天下大同？”
“不信算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曾骁野瘪瘪嘴，俯身将亢康扛在了肩上，姿势标准的可以下地去扛化肥。
“你别那么头朝下控他，一会他该吐了。”裴砚池在后面制止道。
“吐就吐，吐我身上我就把他扔桥洞，裴砚池，我忍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很久了，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这大眼睛扔一边。”曾骁野语气很是严肃。
“你扔一个试试。”裴砚池丝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语气甚至没有起伏。
“……你记住，我纯是不跟你一般见识。”曾骁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狠话，“我真是太伟大了，我伟大的都能感动中国了……这大眼睛吃的啥这么沉？”
“砚池…我要砚池…”
亢康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偏偏在此刻发疯，这两声“砚池”叫得情意绵绵，百转千回，
明明此时微风习习，裴砚池却在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曾骁野的手臂骤然一僵，指节在亢康肩头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裴砚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正对上曾骁野晦暗不明的眼神
“行啊。”曾骁野忽然扯出个笑，声音轻得让人发毛，“看来我今晚是多余了。”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没有放下亢康，只是在后续的路程中一路沉默着。
恰在此时风起，曾骁野的衬衫下摆被风掀起，裴砚池看见他的侧腰上横亘着一道刺眼的纱布。
此时还在向外渗着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走神这一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