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78、小辈

　　从制作院出来，我心情极好的躺到摇椅上睡了一会儿，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阿十正拿了把扇子对着我扇风。我有些无语：“我一个骨头架子，用得着扇风？这边进去，那边就出来？”

　　阿十愣愣的，只“哦”了一声，然后就无意识的把玩手上的扇子。这是……有心事？我挑挑眉问：“怎么了？”
　　“姑姑，我今日见到太子了。”

　　“太子经常在皇宫中来去，见到他不是挺正常的吗？”
　　“可是……”阿十欲言又止。

　　我“啧”了一声：“有话就说，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总觉得……”阿十皱眉顿了顿：“太子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我一下就坐了起来：“什么不一样？被戾气侵染了？”
　　阿十摇摇头：“我没有看出有戾气围绕，但是，就是觉得他脾气、性格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
　　“嗯……”阿十想了想，才说：“太子不喜欢太子妃，以前都对太子妃爱答不理的，今日我却看到，他十分亲昵的拉着太子妃在御花园散步，看起来特别违和……”

　　太子妃？以我那个哥哥的品性，给太子选妃肯定是冲着别人背后的势力支持去的，太子不喜也正常。
　　“唔……万一是太子想通了，打算和太子妃在登基前好好合作呢？毕竟太子妃应该是对太子有所助益的。”

　　“可是，他们两人不像是会演戏的性子啊！我之前无论何场景看到他们两人都是互看不对眼的……人真的会在一夕之间就变这么多？”
　　“会不会是受什么打击了啊？”我想了想问阿十：“是不是有能威胁他地位的人出现了？”

　　“没有啊！”阿十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已经是太子了，没什么能威胁他了啊？”
　　“太子涉及皇室，不能妄动。而且没准人家夫妻就突然和谐了呢？说来也不太算异常，先按兵不动，观察观察再说。”

　　“好，”阿十点点头。
　　但是修行人本身直觉就敏感，这事没准真有什么猫腻，慎重起见，我还是去见了木理。

　　我闯进木理在皇宫的休息地时，他可能正打算休息，腰带都解了……见我进来有些诧异：“许意？”然后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腰带，可能是在纠结要不要再系回去，又抬头看到没什么表情的我，便大方的将腰带扔到床边了，禁卫军金属质地的腰带碰到床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腰带尾部那根丝绸的细带子下滑到床边，随着风过，飘起一段柔软的弧度……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我怎么能直接就闯进别人的寝屋呢？我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是个女的。
　　我十分怀疑自己的脸有些红，便偏开视线，留了句：“我在外面等你。”就出去了。

　　待出去之后，又觉得自己刚刚实在太扭捏了，他都算我孙子辈了，我在他面前也是祖母级别的，这怎么还能挂上平级的男女区别呢？
　　正觉得自己行为好笑，就听到木理叫我：“许意？怎么了？”

　　我转头，发现他只穿了铠甲里面的一套深蓝色里衬，虽然也遮的严严实实的，但没了铠甲遮挡，总觉得十分‘暴露’……但是他的衣服穿着周周正正的，一点不妥都找不出来。

　　我偏了偏头，还是建议：“你要不……换一套？”
　　“嗯？是我这身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套。”
　　“好，”木理点头：“那我换一下，你稍候。”

　　木理重新进去换衣服去了，我在外面踱着步，有些惊异自己的行为，我为什么非要让他换一套呢？他穿什么跟我有关系吗？他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与我这个外人一点干系都没有啊？

　　等木理换好衣服重新站到我面前了，我又觉得不妥了……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的便服，外面套了一层蓝灰色的纱罩，让人既能看清楚里面竹叶的青色，又因为蓝灰色的遮挡显得不那么鲜艳显眼，甚至隐隐透出些沉稳的气质……

　　衣服裁剪的十分合体，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修长……而那轻柔的纱罩，又随着四周的风轻柔的扬起又落下……让他看起来既俊朗又飘逸……总得来说就是：十分好看。
　　然后我就觉得更不妥了，甚至以为他可以再换一套……

　　他看我半天没什么反应，扬了扬眉头看着我，一副询问的姿态……眉头扬起，让他的头轻轻的下点了一下，眼神微微向上，漆黑的眸光顺着上扬的视线投射到我脸上，让我无端端品出了两分魅惑……

　　呃……我想说什么来着？
　　他看我还是没有反应，便微微偏了偏头，嘴唇勾起，一片笑意：“许意？”

　　“啊！”我低头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那个，阿十今天见到太子了……”说到正事我清醒不少，但一抬头就看到他俊朗的眉目含笑的看着我，我突然又卡壳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头又重新偏向了另一边，好像想听清楚我的声音一般：“所以？”
　　“呃……”我又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所以，所以他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十分亲昵……”

　　“哦，”他配合的点点头：“然后呢？”
　　“嗯，”我状若镇定的又重新将眼神投射回他脸上：“那个……哦，阿十说，说太子和太子妃一向不怎么对付，所以感到有些反常……”

　　“嗯，确实，”木理点点头：“太子和太子妃一向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所以阿十觉得有些反常，但太子涉及朝堂，你既怕他被戾气侵染，又猜测只是阿十多虑，所以想让我帮你看一下太子是吗？”

　　“嗯，对，”这么顺当就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我点点头：“就是你说的这样。”
　　“好，我知道了。”他的眼神偏向一边，似在考虑：“我也确实好久没有出宫拜见太子了，那我去看看，回宫之后再来寻你？”

　　“寻我？”哦对，人家总得要把发现的告诉我吧，我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必客气，许意。”说完他又看向我。

　　我有些愣，是还有什么没说完吗？“怎么了？”
　　他轻笑：“没了，就是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没有啊，”我赶紧摇头：“没什么了。”他可能还得休息，我应该先离开：“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我就往外走。
　　又听到他喊住了我：“许意！”

　　“嗯？”我回头：“怎么了？”
　　他几步走到我侧边，笑了笑：“我刚刚本来就是打算出宫的，既然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事，不如送我出宫？”

　　“送你出宫？”那得走个三四刻钟了……不过刚刚才拜托别人帮忙，此刻也不好拒绝：“好，我送你。”
　　宫道甬长，一路无言。待看到宫门之时，我听到木理问我：“许意，我那日在水井边听你对贵妃说，你是长龄大公主？”

　　“嗯，”我点头，理了理裙摆：“是。”
　　“你是……”他偏头看我：“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吗？”

　　“没有啊？”我一脸坦然的看向他：“我确实是长龄大公主啊！”
　　“可是……可是长龄大公主不是已经辞世许多年了吗？”

　　“对啊！”我重重点头：“我现在是鬼。”
　　“但是你有实体啊？”

　　“是啊！我现在是一副骨头架子。”我偏头，理所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白骨。”
　　说到这里，木理停步了，他的眉眼看向我手套：“我能……看看吗？”

　　看骨头架子？“算了，你看了会做噩梦的，”我直接拒绝：“还是不看的好。”
　　他低头，舒了口气，才重新抬头看向我：“许意……祖父，祖父于我而言只是一位严厉的长辈，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纠葛，但总得来说，是他辜负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哎？这小子还专门去了解了我和木起之间的事？“你……去问过你祖父了？”
　　“我……问的祖母。”

　　“唔……前尘旧事了，”我点点头：“不必在意，早就过去了。”
　　“可……可若是祖父没有辜负你，你也不会死在和亲的路上……”

　　“那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你个小辈把这些旧事挂心上干嘛？事情都已尘封了。现在、当下，才是你该挂心的。”
　　“我不是小辈。”

　　“你怎么不是啊？按时间来算，你应该叫我祖母！”
　　“你没有嫁给祖父，我和你，没有这层牵绊。”

　　“那我也是你祖母辈的啊？你怎么不算小辈了？”
　　“我不是，”他坚定的靠近一步，重复道：“我不是，小辈。”

　　好吧，小辈都想长大，我敷衍的点点头：“好好好，你不是小辈，行了吧？”
　　“嗯，”他点头，语气强硬：“你要记得。”

　　嗯？这小孩什么脾气啊？算了算了，小孩子需要哄，我点头：“好，我记得。”
　　“那我走了。”

　　“去啊！”
　　木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宫门：“还没有到宫门口呢！”

　　言下之意就是我还没有送到位？
　　“行，”我点头：“我送你。”